2、遭遇毒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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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一听到鸡打鸣的声音，白诺就轻手轻脚地起床，准备去五公里外的河边挑水。
李红燕她们家当然是有井的，现在科技改变生活，用抽水泵抽水特别方便。
至于白诺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神去挑水，一切都得从赵刚说起。
赵刚和李春花是同村的邻居，小时候赵刚听爸妈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隔壁李春花又拿了什么什么奖，得了什么什么荣誉。
那时候赵刚很羡慕，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和李春花一样这么有本事，肯定能把父母哄得服服帖帖，还不是要啥有啥。
毕竟赵刚爹妈就说过，如果赵刚能考到班级前十，就给他买一辆特别酷炫的二八杠自行车。
小时候的赵刚歪点子就多，他想着如果他能成为李春花的小弟该多好。
他赵刚人老实也不多要，在她后面捡她丢的东西就行了。
李春花那么优秀，父母给的好东西肯定不少，从她手指缝里漏几个都是赵刚买不起的好玩意。
于是他开始偷偷接近李春花。
结果却和他想的大相径庭。
李春花在家过得很苦，每天读书回来还要干很重的活，甚至经常吃不饱。
赵刚这脑瓜子实在想不通李春花为什么能把生活过成这样，是不是李春花太笨了，吃不饱就去找爸爸妈妈说啊。
于是他真跑去问了李春花这个问题，直接挨了李春花一顿毒打。
赵刚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李春花讽刺的眼神和她沙包大的拳头，他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挨过这样的打，拳头就像雨点一样密，打得他哭爹喊娘，两眼发黑。
他想求饶，好话说尽，能许的条件都许完了，李春花也毫不动容。
他想逃跑，结果还没跑两步，又被李春花两三步追上继续揪着打。
最后赵刚彻底放弃反抗了，他想就算今天他赵刚点背，碰上个听不懂人话的女疯子。
李春花你就打死我吧，等我到了阎罗殿就托梦给爸妈，让他们给我烧一辆纸糊的自行车。
到时候开着新自行车在奈何桥上兜风也不比在村里差。
等到李春花停下，赵刚已经进气比出气少了。
“敢告诉你爸妈，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李春花冷酷地留了一句话就走了，她今天的活还没干完，不值得和这种傻缺纠缠，徒留赵刚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等赵刚回家，面对爸妈的盘问，他非说是下坡摔的。
赵刚爸妈也挺好奇，他们家附近哪有这么陡的坡，能把儿子摔成猪头。
后来赵刚变聪明了，不问李春花改问自己爸妈了。
经不住缠，赵刚爸妈只能敷衍地说，李春花家里更宠爱那个小儿子。
李春花弟弟赵刚也见过，肥墩墩的小胖子，经常喜欢坐在家门口吃鸡腿吃得满嘴流油，每次出门前呼后拥，和李春花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赵刚这时候有点可怜李春花了，他不理解为什么天底下有这么偏心的父母。
如果他是李春花爹妈，肯定把她喂得白白胖胖，把她得的奖状挂满屋。
从这以后，每天赵刚都会从家里厨房偷点肉蛋奶给李春花送过去。
最开始还免不了挨几顿打，后来李春花看他没什么坏心思也就任他去了。
一来二去，赵刚也忍不住喜欢上了这个优秀的女孩，可惜他知道李春花只拿自己当朋友。
转折点是李春花考上大学的时候。
李春花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听说还是京市名牌大学。
赵刚想李春花不愧是自己喜欢的人，怎么这么厉害，就他这小学都毕不了业的水平，他家祖坟炸了他都考不出一个大学来。
可李春花家硬是想现在就把女儿嫁到别村去。
别村有个有钱的老头，就喜欢找高学历的漂亮女孩给他当媳妇生娃，还经常家暴老婆。
如果李春花嫁过去就是他的第五个老婆，帮他养三个儿子。
富老头也承诺过会有一笔丰厚的彩礼，到时候彩礼钱给李春花弟弟盖房或者其他什么都可以。
赵刚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急了，这父母不是把李春花往火坑里推吗，一咬牙一跺脚半夜偷了家里的钱偷偷去找李春花。
“春花，这些钱你拿着，绝对够你交学费和生活一阵子。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就是……”
赵刚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留住李春花的机会了。
“我的要求就是我和你一起去，我可以给你做饭洗衣服，京市那么远，你一定吃不惯那里的饭。”
看着李春花似笑非笑的眼神，赵刚大着胆子牵住了她的衣袖，低下头说：“春花，你别不要我……”
再后来赵刚如愿和李春花去了京市。
李春花上学赵刚就出去打零工——赵刚学历低会的东西还少，只能找发传单刷盘子这样的活。
那时候赵刚就是所谓的廉价劳动力，赚钱不多。
为了给李春花省钱，晚上就随意找个桥洞凑合睡觉。
要不是后来严查市风市貌不允许桥洞住人，赵刚估计能在桥洞里待四年。
赵刚一直都觉得是自己一厢情愿，从没奢求过和心上人有什么发展，没成想李春花大学毕业分配工作，毅然决然选择回小村庄当官，同年和赵刚结了婚。
这么多年来，赵刚一直患得患失，村里人一直念叨说他走了狗屎运才得了这么个厉害媳妇，他也怕李春花觉得自己挟恩图报，和李春花提了好几次，李春花只说赵刚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太多。
好在赵刚一直没见李春花身边有别人。
直到那天下午看到开车来接李春花的梁老师。
李春花最近一直在忙女校的事，她一直想找几个好老师谈谈女校的教育模式应该怎么改革。
梁老师就是李春花找到的市优秀教师，人长得温柔儒雅，身上有种赵刚没有的文气，细心到会在车上准备李春花爱喝的花茶。
李春花本来对赵刚给李红燕偷偷找人这事就烦，现在看见他又在这里疑神疑鬼，像抓小三一样揪着梁老师不放，实在忍不下去了。
“赵刚你发什么神经，我和梁老师只是合作伙伴，我看你是在这一亩三分地待傻了才想这么多。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如果你不愿意咱们就离婚吧，反正红燕也长大了。”
赵刚再想解释，李春花已经不给机会了，直接上了梁老师的车往女校走。
晚上赵刚越想越悔恨，他觉得白诺就是个灾星，自从白诺进了李家门他就各种不顺。
如果当初没有强求李红燕结婚，他也不可能被李春花嫌弃，现在甚至要和他离婚！
爸妈本来就不满意他当年偷钱和李春花跑了，男人年龄这么大了还离婚，除了李春花还有谁能要他，这一离怕是要被亲戚朋友笑死。
赵刚疼爱李红燕，舍不得说女儿，只能把气撒在白诺身上。
白诺做了饭端到赵刚房子里，赵刚才尝了一口就兜头浇在白诺身上，尖酸刻薄地说：“就这味道，门口的狗来炒个菜都比你做得好，原来你每天就是这么敷衍我女儿的。赶紧收拾收拾滚下去吧，闻见这些就反胃。”
等白诺跪在地上用抹布把污渍擦干净，回到厨房把锅碗瓢盆收拾好，赵刚又开始喊饿。
在屋里喊了一会见白诺没反应，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哭天抢地：“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哟，看我们李家花五万找的上门女婿，趁我们家女人不在，连饭都不给我这个糟老头子吃了。”
眼看人越聚越多，白诺在厨房也呆不下去了，擦了擦手连忙出去劝赵刚：“爸，是您刚才说不想吃的，我做饭了啊，是您……”
白诺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刚高声打断：“是我不吃吗？你就看你做的猪食谁吃得下去！”
说完后赵刚又开始掩面哭泣，“大家都看看我这个好女婿，刚进门几天，我说一句他就顶十句，以后……以后怕不是要逼死我啊！贾媒婆收了我们家钱，就介绍一个这样的刺头，我以后在李家还能活得起人吗？”
贾媒婆看戏正看得高兴，哪想引火烧身，连忙慌乱地摆摆手，“诶各位，这可不关我事啊，当初还不是白家说他们儿子做饭好吃还能干，要怪就怪卖儿子还说谎话的白家吧。”
旁边的人也纷纷搭腔。
“要我说啊，李家女婿，这几天你就好好练一下厨艺，男人做饭不好吃怎么笼络住老婆的心。再说你老婆那么好看，小心她在外头找人了。”
“就是就是，还有当女婿的是小辈，春花经常天南海北跑，赵刚把红燕管大多不容易，你孝顺点你岳父。佛家说不忠不孝的男人会给家里带来晦气，小心红燕不要你了。”
街坊邻居你一句我一句，白诺根本插不上嘴，最后只能把赵刚扶回去烧火做饭。
这次饭好了赵刚终于没再骂他比狗做的还难吃，只是说太烫了，让他下次温度合适再端过来。
就这样，赵刚每天的生活变成了挑剔白诺干活，衣服手洗必须过水三次，不然不干净；擦地必须跪下用抹布擦才算合格；早饭多吃一个鸡蛋就是拜金……
这天白诺只是挤洗洁精洗碗被赵刚瞅见了，就开始唠叨。
“合着这些东西不是你买的你就半点不心疼啊，洗洁精像不要钱一样用，打这么多沫子干什么？这么浪费，我们李家迟早得被你整垮，我看村口那阿强来当我女婿估计都比你好。”
白诺实在忍不住了，把手里的碗重重搁在了灶台上。
这让赵刚情绪激动地冲上去揪住白诺的领子，唾沫星子都要喷他脸上：“行啊你长本事了，今天敢摔碗，明天是不是就敢提着菜刀把我砍了。”
“我看就是白家太娇惯你了，让你不懂尊重长辈。今天我就代替你那快死的爹好好教育你。”
赵刚说着就狠狠给了白诺两个大耳刮子，直打得他晕头转向，接下来攥着拳头哪疼往哪打。
白诺虽然是年轻人，但每天干很多活，一吃饭还被赵刚要求少吃，要保持身材，想阻止赵刚也根本没有力气。
等赵刚打累走了，白诺默默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洗碗，边洗边掉眼泪。
下午李红燕回来知道两个人打架的事把两个人都训了一顿，当然主要说的还是白诺。
“我说你招惹我爸干啥啊，他年纪都这么大了，气出个好歹可怎么办啊？如果你以后脾气还这么大，就赶紧回白家去吧，我们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白诺委屈了一个晚上，睡觉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李红燕给的药。
“给，擦擦。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李家咋欺负你了。”
李红燕把治外伤的药膏扔进了白诺怀里就走进里屋睡觉了。
留下白诺呆呆地捧着药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他就知道，李红燕嘴硬心软，看不得他受伤，这不，还给他送药了。
红燕爱他，但红燕不说。
等他涂完药，想进去睡又怕药味熏到李红燕，就蜷缩在外间的长板凳上睡了一晚。
虽然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但他心里却十分甜蜜，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干劲十足——红燕在外面打拼，他要给红燕创造一个温暖的小家才对得起红燕。
赵刚被李红燕说了一顿才消停几天，又开始闹腾让白诺起早去挑水，还拿出了一个白诺无法拒绝的理由。
“神婆说了，五公里外的那条河可是圣河，只要喝了里面的水，肯定能给李家生个女宝。”
“而且人家说这要你早起亲自去挑水才显得心诚，你去挑两桶，回来后一桶喝一桶洗澡，内服外用，不久肯定能一举得女。”
白诺连着早起好几天挑水，没想到今天回来看到了李红燕。
李红燕应该是刚晨跑回来，看见白诺挑两桶水很惊奇。
她也没听说家里井干了啊。
听到白诺解释说五公里外的圣河水大有益处，就只觉得这男的脑子有病。
那条河经常有附近的村民洗衣服，还有熊孩子在河边玩，水早都脏成啥样了，白诺这个猪脑子不知道听了哪个妖魔鬼怪的谗言，开始搞这一套东西。
李红燕可以接受白诺瞎搞，但不能接受他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白诺居然想把这劳什子玩意儿煮给自己喝。
她可不想和自家小姐妹玩的时候疯狂跑厕所。
于是当即把两桶水踢倒，臭骂白诺一顿。
“我说你脖子上长的是瘤子还是脑袋，这么脏的东西都敢拿给我喝，脑子长着没用我可以用割猪草的镰帮你割了，不用谢。”
李红燕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白诺只能收拾了这一堆烂摊子，再回去做早饭给赵刚送去。
赵刚惯例问今天有没有挑水，看白诺沉默不语就知道这小子又阳奉阴违。
他筷子一搁破口大骂起来：“就早上挑个水你都这么懒，我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让你进门，现在你们白家倒贴我五万我都不要你。幸好神婆说过大中午也能凑合，你中午做完饭就去挑水吧。”
中午太阳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白诺为了挑水，草草吃了几个馒头就赶紧出门，现在才走了到村口就觉得口干舌燥。
“喂，那边的小白脸站住。”
白诺回头，看见是阿强领着一堆人站在墙边。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阿强就迫不及待地揪着他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墙角，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白诺你真行啊，怕我找你麻烦就直接待在房子里不出来，今天可算让我逮着你了。”
阿强给旁边的人说这就是李红燕那老公，身边人嘘声不断。
李红燕人长得漂亮，又是村主任家女儿，从小就是无数男孩的梦中情人。
如今看到李红燕的丈夫是这么个人，是人都忍不住冒酸气：“强哥，你说这人不会给红燕下蛊了吧？就这样子还能和红燕在一起，老天不公，美女配猪啊。”
阿强看见他那摇头晃脑的劲就烦，直接踹了小弟一脚，“红燕也是你能叫的？给我放尊重点。”
白诺看他们忙着说话以为自己能找机会逃脱，结果双拳难敌四手，被按在泥地上，阿强的脚结结实实踩在他头上，用轻慢的眼神打量着他。
“你浑身上下，好像就这张脸能看。你说，要是我毁了你这张脸，红燕还会要你吗？”
白诺一听这歹毒的计谋就马上挣扎起来，腹部狠狠挨了阿强几下，身体疼得颤抖。
阿强看见他这一副模样嗤笑出来：“我就吓吓你就怕了，果然是懦夫。放心，我不会这么傻，干违法的事惹红燕不开心。不过要说轻易放你走我也舍不得，毕竟你这阴沟里的小老鼠可太难逮了。”
“这样吧，兄弟们，咱们把他打一顿，手上都收点劲，他回去还要给红燕做饭呢，饿到红燕就不好了。”
这一群人早看白诺不顺眼了，摩拳擦掌就往他身上招呼，甚至最后还想把白诺头往泔水桶里按，白诺拼死反抗才打翻泔水桶。
最后阿强看天突然阴下去了，估计等会要下暴雨，这人再折腾怕折腾死了。
他有的是时间和白诺慢慢玩，不差这一时，于是就收手让小弟们各回各家。
果然不一会暴雨就起来了，白诺挣扎着起来，拖着伤腿往北边走去。
他记得北边有个废弃的汽修厂，可以去那边躲躲雨。
没想到刚进去他就发现里面有人，吓得他赶紧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这里废弃了没人了，我马上走。”
他不想因为这奇怪的样子和味道再被别人打一顿，伤上加伤了。
“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诺抬头看去，居然是李红燕和一位他不认识的中年女性。
“我……我没干什么……”
李红燕半天听不到回答，不想白诺再唧唧歪歪影响自己，就强忍恶心捏着鼻子给他丢了张手帕。
“赶紧拿去擦擦吧，去那边角落里呆着，雨停了就走。”
白诺瞬间被感动到眼泪汪汪，捏着帕子亦步亦趋朝角落走去。
看着大型生化武器离开了自己的地盘，有洁癖的李红燕终于可以放心忙自己的事情了。
“张姨，你看我的图纸，这样设计小车能跑起来吗？”李红燕一边给张姨讲原理一边拿零件比划，讨论到兴奋之余还开心得转了转手里的扳手。
白诺从没有见过这样神采飞扬的李红燕，她谈论起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眼睛里好像藏了星星，一闪一闪的。
如果说开始白诺承诺爱李红燕是一见钟情的悸动和为人夫的责任，现在说爱李红燕则是更爱她的方方面面。
爱她嘴硬心软的别扭样，爱她追逐梦想时闪闪发光的模样。
没有人可以不爱李红燕，白诺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遭遇毒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