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
-
回答他的,是一道锋锐的剑气。
老管家轻身闪开,身形快得如鬼魅一般叫人看不清。那道剑气没了障碍物,直直迎上一方矮凳。
那矮凳应声而裂,整齐地被分作两块。叫人惊奇的是,那矮凳却还是立着的,并没有因为中间裂开而东倒西歪,秦昭对力度的控制精准可见一斑。
“少主剑法精妙,四叔不及你多矣。”
老管家轻轻轻轻避过这道剑气,脸色却丝毫未变,只是抚掌赞叹道。
“呵呵,不过是亲生胎儿的心头血。少主手上也有人命,何必少见多怪呢?少主若是怜惜,我可为她麻沸止痛。”
隔着人群,吴至看看老管家,又看看秦昭,不可置信地出声问道,“什么四叔?什么少主?你们在说什么。”
秦平并不回答他的话,只是转身吩咐道,“那女人身上营养元气皆被腹中胎儿所吸,身体虚弱至极,走不远的,你们现在立刻派人出去搜寻,一定就在附近。”
他的话很管用,吴至身边的护卫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果然分出一部分人走出院外去找玉奴的踪迹了,剩下几个武功较高的留在原地保护吴至。
“少主何必如此,你难道看不出来,无论如何,那女人是必死无疑的吗?”
秦昭猛地抬眼,看向那人,“你说什么?”
“我为她下了子母藤。”秦平嘴边露出一点诡异的弧度,阴恻恻道,“妇人产子,皆为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可若是想早早催熟此瓜,也不是没有办法,只需慢慢剥夺瓜藤的养分,将母藤转化为此瓜的养料。虽费了不少功夫,但如此一来,自然得偿所愿。”
世间万事万物,有得必有失。这样违背常理的胎儿,简直将母亲当作了花肥,拼命地汲取着土壤的肥沃。而待到真正产子,已经虚弱无比的母亲又怎么可能活着诞下这个孩儿?
秦昭瞳孔巨震,先前的种种疑惑都有了解答。
为什么玉奴会如此瘦弱?为什么胎儿能在母亲如此瘦弱的情况下依然发育良好?
他原先以为,玉奴是与他一别之后立刻被掠来此处,因此腹部才高高隆起,看起来即将待产。但按照秦平的说法,可能玉奴真正怀胎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短得多,玉奴是做了多番抗拒才最终被迫怀上了孩子。
这个人……这个人简直疯了!
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他就是个违逆人伦的疯子!
事实上,魔教之所以被武林众人唾骂,并不是没有缘故的。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魔教中人行事不拘礼法,难为世俗所容,所练功法也常常偏离正途,更有些钻研毒物的魔教人,为了做研究常常拿活人做试验。
秦平就是其中之一,甚至他做的更狠。很多时候他并不是为了做毒药而做毒药,更像是为了在药物一道上突破自我,取得更高成就,为了研制毒药做出的事情也就更令人发指。
秦叶继位后,多次明令禁止教中再用无辜百姓做试验,甚至呵斥过秦平,让他收手。秦平的毒药试验也因此大受打压,后面便自请闭关,极少再露面于人前了。
却没想到,秦平并不是放弃了活人试药,只是远离了江湖,做得更隐蔽,更不容易叫人发觉罢了。
“解药在哪?”秦昭握紧了手中剑,“子母藤解药在哪?”
秦平微笑道,“少主不必如此,三日内她必死无疑。都是要死,还不如就用她腹中胎儿的心头血,解了吴公子身上的肝肠寸断。”
“让我带她走。”秦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长剑直指一旁的吴至,“不然我杀了他。”
话音刚落,只见几道冷光划过,围在吴至身边的几个武林高手已各自取出兵器。他们已见识过秦昭的实力,都不敢掉以轻心,现在更是紧紧盯着秦昭,准备迎敌。
吴至惊惧地抓住其中一个侍卫的衣角,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秦昭从哪里发出一道暗器就结果了他的性命。正在他慌张失措时,却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啊——”吴至惊叫了一声,颤抖地指着墙角处一个破旧的柜子,“那是什么?”
屋内诸人转头看去,只见那柜子底部正缓缓地渗出殷红的血,静静流淌了一地,只是此处没有点灯,夜色昏暗,加之众人的心神都在秦昭身上,因此无人发觉。
见众人被这一声惊呼吸引了注意,秦昭抓住时机,提起内力,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快箭,直直向离得最近的秦平飞身而去。
秦平到底在江湖中历练多年,虽反应迟了几分,但他轻功极好,在瞬息间便闪身避开,身形滑不溜秋地像一条灵活的鱼。
却不料下一刻秦昭就猛地转向吴至,一把纠住他的衣领,一把将吴至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吴至还懵着,完全没反应过来,下一刻,闪着寒光的承影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吓得浑身发抖,只听少年低低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声音不大,却如阴沉得如同死神低语:
“我说了,让我带她走。不然,我杀了他。”
秦平为吴家做事绝不是无缘无故的,无论是借吴家的手掩人耳目试验新药,还是其他见不得人的目的。吴至死了,他一定是不好向吴家交代的。更不用说这里还有这么多吴家的打手和下人,他们都不可能让吴至在吴家的地盘上出差错。
所以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挟持吴至,为自己和玉奴博一条出路。
只见冷冷月光照耀下,少年的眉目还未完全长开,还存了几分稚嫩,却丝毫不掩他眼中光华。剑锋紧紧抵着身前人的脖颈,没有丝毫放松,只要稍有不慎,就能划破皮肉,致人死地。
此刻的秦昭,整个人就如他手中那柄出了鞘的承影剑,虽只是持剑静静站着,并无展现什么杀招,举手投足间却显着金石相击的锋锐之气。
秦平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
呵,他家少主真是长本事了……
当年那个不爱说话的半大小子竟然也学会这招了……
“走?”他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话音突然变得有几分温柔,“少主,你是不是忘了,小时候我们玩捉迷藏,你最喜欢藏在哪里啊?”
他好像回忆起什么了什么事情,带着一点哄小孩的语气,“藏在柜子里,对不对?”
突然,秦平的声音陡然转冷,“呵呵,那个女人现在就在柜子里吧。少主,你以为你能带她走吗?她的子母藤用药已深,不日便可瓜熟蒂落,你知道吗?此女是我见过最成熟的母藤,简直是万中无一。就算你杀了吴至,杀了吴家所有人,我也不会允许你带她走的。”
一旁,柜子底部仍缓缓地淌着暗色的血。
这个疯子……
秦昭持剑的手微微发颤,冷汗涔涔,一瞬间竟有些茫然。自己有理智,便以为众人皆如此。但是秦平这个疯子根本不在乎吴家,他什么都不在乎,他把玉奴当作心爱的实验品,眼见实验即将成功,他怎么可能允许秦昭横加破坏?
怎么办?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一声极小的破空声穿风而来,似乎有什么很细的东西被人用内力无声无息地射了出来,这动静实在太小,如果不是五官灵敏的人根本难以察觉。
下一秒,秦平表情一僵,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随后直直向后倒了下去。
夜色昏暗,但秦昭眼尖,一眼就看到他喉间多了一个小小的血点——熟悉的手法,早就不是第一次见了。
“老管家,你怎么了?”
有人想去查看秦至的情况,却立刻和他一样,身子一僵,就无声无息地软软倒了下去。
“谁??不要鬼鬼祟祟!有本事出来见个分晓!”
屋内的高手惊疑不定,大敌当前,也顾不上挟持着吴至的秦昭了,纷纷手持武器,团团围成了一个圈,警惕地看向四周,寻找着可能的敌人。
又是几声破空的响动,几个人又是喉间穿针而死,重物倒地的声音不断传来。
夜风刮过,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踏过门槛,从容迈步而来,像一个来赴约的君子。他带着黑纱锥帽,看不清面容,从秦昭的角度,只能透过黑纱隐约看到他冷峻的下颌线条,像……一个他曾朝夕相处过许久的人。
“还愣着?少主。”
低低的笑声从锥帽后传来,“我的钢针可用完了,现在靠你了。”
没有过多犹豫,秦昭一剑利落地解决了吴至,将他甩在一旁。
最棘手的秦平已死,吴家的高手也死伤过半。剩余几人武功虽不错,但肯定比不上江南三怪,也就更不会是秦昭的对手。不费多少功夫,秦昭就将他们尽数解决。
奇怪的是,那人来了之后,也不说话,也不出手,就一直静静倚着门框,看着秦昭。看他如何出剑,如何闪避,看他利落又快速地挑断别人的手筋,最后一个个将他们留在了这个狭小的屋子里。
“多了。”他终于开口。
“什么?”秦昭刚解决完最后一人,俊秀的脸上溅了几滴血,还没有来得及擦。
“多了杀意。你的剑,终于是一把杀人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