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禧》阿葵啊

2、第 2 章 许

　　许阳见肩上小妹停止了玩闹，侧过头来，颠了颠小妹，空出只手，戳了戳许幼杏婴儿肥的小肉脸，询问发生了何事。

　　许幼杏见三哥哥看过来，小嘴一瘪，眼角泛红道：抓不住雪花，明明屋外头那么多。没一片愿落到她手中。

　　许阳再次摸了摸幼杏的小脑袋，微湿，先前听母亲说这孩子在院子里顶着雪玩耍，看来是不假。现这一摸头，虽是穿了件厚斗篷，但也免不了沾上点雪花。幺妹现在虽是摸不到雪花，但雪花早已降落在她的头发上了。

　　许阳哄了哄怀里的许幼杏“雪团子若是想要这雪花，三哥可给你做一个出来。”

　　“三哥当真？”许幼杏抬起头，望着自家三哥发问。

　　“三哥当真，三哥若是不守约，便要遭这天打雷......”许阳刚想发誓，就被许幼杏用小手捂住了嘴。

　　“明儿可就是除夕夜了，三哥可能说这不吉祥的话。若是要发誓，那就罚三哥让幼杏打三下手心。”

　　李氏在一旁刚想出声，就被许阳止住了。许阳等小妹放下手，就向李氏摇了摇头，莞尔一笑，让母亲莫要制止雪团子。

　　李氏无奈地笑了笑“就你爱宠着她。”许阳一边逗着许幼杏，一边转头看向母亲“她是我小妹，我自是要好好疼了。”

　　李氏见儿女欢乐之景也不好多说什么，心里甚是欣慰。

　　许阳望着园中大雪纷飞一点梅，若是在冬日找出能与这琼妃比美者莫过于霜美人。“大哥何日能够归家与父亲母亲一同过节？”许阳出声询问母亲。

　　“这，母亲也不甚清楚，你大哥自打被派去给皇子们讲课已有几年了，你也知道当今官家对皇子们的教育极为严苛，你大嫂也一连数日未见你兄长了，每次岁末都是除夕日子里才见着他。”李氏不愿三哥沉闷，但也不得不说出实情。

　　“孩儿明白，大哥甚忙，不该去打搅他的，明日应能见他了。”许阳有些落寞。

　　许幼杏见三哥头低下，心情不好的模样，扭着身子要直起来，拿小手摸着三哥因成长而逐渐变得瘦削的脸庞。

　　许阳先是被吓的一愣，小妹先前温暖的手在经历了抓雪花之后变得冰冰凉，正想叫身旁女使递手炉给小妹时，许幼杏端正小脸“三哥哥莫要总想着大哥了，幼杏不是在你身旁吗，三哥哥莫不是觉得幼杏无趣。”

　　许阳开怀大笑“你这小女娘怎么还同大哥争起来了，你俩和大姐在我心中都是重要的兄弟姐妹，只是许久不见大哥心中有些落寞罢了，幼杏不想大哥吗？”

　　许幼杏十指纠缠在一起，犹豫了起来，她出生之时，大哥已前往大都求学去了。

　　等她懂事之后，大哥又去参加科举了，高中之后娶妻生子，入翰林院被选去博思院教导皇子们。长到现在，她与大哥甚少相见，只知大哥是官家青睐的大红人，没中第之前，便以才思闻名，甚至惊动了官家。

　　加上样貌俊俏，惹得不少小娘子倾心。这都是娘亲悄悄说与她听的，她又是仰慕又是担心，少见大哥，也不记得他的模样，光看画像也认不出一二，但许幼杏已经在心中已为大哥树立了一个高大威猛严肃的形象。许阳若是得知妹妹心中大哥形象，恐怕是要笑出声来。

　　不知不觉，三人都来到了祖母的寿松阁前。李氏和许阳先后揭开棉帘子进了屋里，刚进屋里就被一股热气暖和了方才在屋外的寒冷脸庞

　　。许幼杏进了屋子就轻轻锤了三哥颈间，示意三哥放她下来。许阳叫她当心，慢慢蹲下来放她下去。

　　小家伙沽溜沽溜滑了下去，在一旁的知桃赶紧上前把小娘子斗篷拿下，并为小娘子递上手炉，这是先前如夏交给他的，怕小娘子冷了。

　　小家伙等知桃解下斗篷，就迈起小短腿跑到屋子里去找祖母，掀开屋内的棉帘子，许幼杏见祖母正坐着听身旁的丫头讲趣事，脸上挂着笑意。

　　“祖母，幼杏来了！”许幼杏大喊一声，祖母见小孙女来了咯咯笑，赶紧张开双手接住许幼杏，祖孙二人抱在一起，煞是一副天伦之乐之景。

　　“祖母的乖孙女，想祖母了没有啊？”许母抱着幼杏，摸着她的小脸，笑眯眯地问道。

　　“想了，幼杏老是在想，什么时候能能见着祖母，谁想今日竟听到了这好消息。昨儿个幼杏睡觉还梦到了祖母，没想今日竟然成真了！”许幼杏眨着大眼睛，嘴巴说个不停。

　　许母听后眉开眼笑，把怀里的小女娘抱的更紧了些“诶呦呦，瞧瞧这丫头，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祖母也想幼杏啊！”

　　许阳与李氏在一旁站着，李氏也是笑个不停，许阳倒是没怎么吭声。

　　许母看了看怀里的小机灵鬼，再看了看旁边杵着像跟木头似的小孙子，向许阳招了招手“三哥儿也来祖母这儿啊！”

　　许阳听后乖乖向许母靠近，站在许母身旁就停下了，他纠结，许母朝他张开了手，他该过去吗，幼杏还在祖母手上，更何况，他也大了，要像儿时那样向祖母同幺妹般撒娇吗。

　　许母见他这般犹豫，一把将他朝自己拉了过去“三哥儿怎如此见生。就算是你父亲这般岁数，祖母也会这样抱他，有何好羞涩的。”

　　许阳头靠在祖母身上，声音闷闷地说了声是，李氏在前头看着，三哥虽是少言寡语，但一害羞耳朵便红了，现在这样，就是人害羞，更不敢多言语了。

　　许幼杏也发现三哥犯羞了，但她可不会说出来，娘亲说了，不可逗三哥，要是逗狠了不愿跟她玩，她找何人带她出去玩。

　　“攸哥儿还没回来吗，都这时候了，官家还不允假吗？”

　　祖母哄了哄怀里的幼杏，摸了摸身旁孙儿的脸蛋，叫身旁的女使给许阳拿座来，待许阳坐下后向李氏发问。

　　“岁末了事多，朝廷上也忙，官人跟我说明儿就能休假了。”李氏回答着许母的问题。

　　“大哥能回来吗？”许母接着问道。

　　“大哥儿这边，媳妇没个准信，官家对皇子们看管严格，大哥身为讲师，岁末也松懈不得。”李氏有些尴尬。

　　“罢了，大哥事忙。”

　　许母叹了一口气，继续跟小孙女玩了起来，幼杏先前玩耍了好久，此时再跟祖母玩闹，耗光了精力，没多久便乏了，许母小心把怀里的幼杏交给身旁的女使，命人将许幼杏放在暖房睡一觉，随后与李氏拉家常，跟许阳聊聊国子学课业等事。

　　不觉外边天色渐暗，许母叫人瞧瞧外头雪停了没，知桃听了令前去查看。

　　她见外头雪还是如同白天一般大，丝毫不见减小的痕迹，摇了摇头，见炭火少了些许，喊身旁的几个丫头多添些炭，好让屋里的祖宗们暖和些。随后，知桃掀开屋内的棉帘子向祖母汇报。

　　许母听这般大雪，问了问时间后，赶紧叫知桃去询问老爷回府没，这个点没回府的话，路上可是难走了，不知是否要在宫里过夜了。

　　知桃应了声赶紧出去，出屋前披了件衣服，拿上伞，小跑去老爷屋询问。

　　过了半晌，才气喘吁吁的回来，她进屋前抖了抖身上沾上的雪，拿腰间帕子擦了擦汗，屋内的丫头替她收了伞，催她进去，不要叫许母等急了。

　　知桃也没回她，只顾着擦汗了，虽是大寒天，但这一来一回到底是累且热的差事，只是这可不算什么好消息，要让许母失望了。

　　先前知桃去老爷屋里问屋内小厮的时候，小厮回她老爷上位回府后，下人传来消息，说是今日老爷不回来了，官家怜老爷等官员，说外头风雪交加的，让人留宿在宫中，明日天亮了再回去。

　　知桃向许母和李氏等人禀了消息，许母捶胸“这攸哥儿忒忙了些，我这母亲都见不着他，虽然气，但受官家重视优待，也是件好事。”

　　李氏赶紧上前帮许母顺气“母亲莫要气了，官人只是近日忙了些，但官人可不忘母亲，每月都有给母亲送些东西去，还写了信。”

　　“此话倒是不假，攸哥儿有孝心我也不是不知晓，只是身为一个母亲有点想自己儿罢了。”许母随后起身，叫身旁的丫头布膳，让几人在她屋里用了晚餐。

　　许幼杏刚睡醒，睡眼迷蒙，人脑子还不清醒，就被这香味勾过去了，许母见这小馋猫，让人给她穿好衣服再过来吃饭。

　　用了餐后见天色晚了，许母也没多留几人，让人各自回房了。

　　李氏带儿女告退，先送许阳回了房，再送许幼杏回房。此时，如夏已经受了罚回来侯着了，李氏叫人照顾好小娘子，等许幼杏上床了才揉了揉幺娘的脸，让幺娘玩一会儿就睡，嘱咐屋内的丫头不要陪小娘子玩的过晚，早些睡就要走了。

　　许幼杏原先是躺在床上，满脸期待地等着母亲的亲亲，见母亲放下帘子要走，赶紧抓住母亲的手，让李氏又坐回来了。

　　李氏正好奇，见许幼杏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这才恍然大悟，为许幼杏送上了她所期待的亲亲，许幼杏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乖乖躺下了，并向母亲道别晚安。

　　李氏出门，路过清竹斋见灯还亮着，先前虽是叫三哥儿回去了，但担心三哥回去又温书太晚了伤身体，前去探望。

　　斋内小厮见夫人来了，刚想通报就被夫人止住了，李氏进屋，见三哥儿坐在桌前捣鼓着东西，便上去查看。

　　许阳这边在弄给幺妹答应的雪花，忙着剪纸，可是手艺不好，总觉得剪的不甚好看，怕许幼杏嫌弃。许阳刚揉废了上一个成品，刚想再剪一副，回头发现母亲在，心停了半下。“三哥儿今日难得未温书，让母亲猜猜你这是在作甚。”

　　许阳把先前揉烂了的雪花展了开来，虽不大好意思“母亲，您猜猜吧。”

　　“母亲，猜，你这是在给雪团子剪她要的雪花，她这丫头今日见了雪就兴奋的不行。”

　　李氏假装动了动脑子想了会儿，看平日里正经的许阳为幺妹笨手笨脚地剪雪花，觉得甚是好笑又有趣得紧，感叹三哥面冷心热。

　　“这般丑的东西母亲都猜出来了。孩儿想给雪团子剪个好看的雪花，怕丑了叫她嫌弃了，可剪了好几次都不太可，母亲能否教教孩儿？”

　　李氏摸了摸许阳的头，叫他别担心，随后让人搬了把椅子坐下教许阳剪雪花。不过一会儿，一朵漂亮的雪花就出现在了李氏手中。

　　李氏觉得这有些简单了，就又剪了个雪花，只是不同的是，多了个笑脸小姑娘，许阳见母亲这般厉害，自己连雪花也不甚会剪，不由得修了起来，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李氏安慰三哥，继续教了起来。夜深了，许阳手中终于出现了个歪七扭八的手拿雪花的小人儿，看着自己成品，许阳终是呼出去了口气，虽不如李氏先前剪的花样好看，到底还能看出来是个小女娘的样，希望雪团子能喜欢。

　　李氏叫他别担心，许幼杏心肠最是善良，又体贴人，定不会嫌弃的。

　　李氏教完了许阳，正是准备走的时候，她脑中却浮现了许幼杏拉住她的手可怜巴巴求晚安亲亲的样子，转身叫住了许阳，让他朝自己走过来，蹲下身子。

　　许阳人虽疑惑，但也照做了。李氏让他闭上眼，自己捧着他逐渐变得成熟的脸，朝他额头亲了下“三哥儿，晚安。”

　　许阳的脸在接收到了母亲的亲吻之后，蹭的一下子就红了“晚安亲亲还是儿时才有的，自打上了国子学，这个习惯就很少有了，今日母亲这亲了一下，倒叫他不好意思了。”

　　许阳转过身，不想给母亲瞧见他脸红的样子，他这般儿郎如此爱脸红，让旁人瞧见了说出去了可怎么是好。李氏不说破，吩咐三哥早些休息，就离开了。

　　许阳正在罚着自己面壁思过，见母亲离了屋，对着墙壁说了句“母亲，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