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目与

2、柳高行 怀琼没

　　怀琼没有向师父提起轩姬的事，她看得出来那座小院比起“家”更像一处驿馆，方便她们自己的成员在此处休息，养伤。

　　额间火苗样的纹饰和无数次在梦境中出现的火苗图案一模一样，她想她和轩姬往后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二人很快来到长右镇柳家与同门汇合。柳家的柳高行女侠近日直接被人上门掳走，普济和善诚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魔教的线索，想趁魔教正式向中原发起进攻前，将对方的计划扼杀在襁褓之中。

　　“柳高行的同门跟踪魔教教徒来到镇外的树林，明明只差着几步的距离，对方却像长了翅膀一般不见了踪影。柳高行女侠年少有为，自创的蝴蝶刀在江湖上可谓是赫赫有名，后来为了壮大师门，便醉心于教导师弟师妹，不再闯荡江湖，年轻一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号，没成想......”

　　“奇怪的是，柳高行女侠收留有几个无家可归的女孩，几个孩子都已经十来岁了，不适合修炼，柳高行便像普通人家那样养着她们，打算过几年给她们找个好去处。女孩们和柳女侠是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柳女侠出事那天，几个孩子发现不对，冲出去喊人帮忙，没能逃过魔教的毒手，只有一个孩子跑得快，这才幸免于难。”

　　普济将她这几天了解到的见闻和大家简单说了一下，怀瑜听完害怕地抓住怀琼的胳膊，怀琼摸了摸她的脑袋表示安慰。

　　“数十年前，魔教在中原胡作非为时，也有过大规模掠夺女子回去充当仆役的事情。不过那时，他们一般不会招惹修炼的女子，害怕受到对方身后门派的反击。现在他们反而将目光对准了修炼的女侠士，和之前完全不同。”

　　“这是不是意味着魔教教主，或者是魔教上层发生了变动。”怀琼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善诚听了怀琼的猜测，点点头。“怀琼说的有道理，如果我们可以查明魔教内部出现了变化，依我对魔教的了解，他们之间必然出现了严重的利益分歧，我们就能借此加深他们的矛盾，从内部将他们逐个击破。”

　　“这件事背后的风险也太大了。不论是十几年前，还是现在，我们对魔教都知之甚少，贸然前往，恐怕会有性命之忧。”这个方法普济早已考虑过，男侠士遇见魔教的人，除开武功极为高强的，其他的都免不了一死，谁也说不清魔教掳那些女侠士要干些什么，不能让人白白送死啊！

　　众人讨论了半天都没有什么结果，怀琼提出想要去看看那个幸存的女孩，柳家的下人带她去了偏房。

　　那个女孩被吓得不轻，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抖，牙关紧闭。再这样下去，女孩会自己把自己吓死。

　　怀琼思索片刻，从怀中里拿出一个针包，抽出一根两寸有余的银针，接着用烛火烤了烤，扎在女孩的百会穴上，女孩“哇”地哭出声来，吓了怀瑜一跳。

　　怀琼坐在床边，将女孩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

　　女孩哭了一会，终于平复下来，看着怀琼说：“你们是来救柳女侠的吗？”

　　怀琼答了句：“是，你还记得当天发生了什么吗？”

　　女孩望着蜡烛，说出了当晚发生的事。

　　女孩叫如烟，父母双亡，被柳高行带回柳府。为了报答柳高行，女孩平日里就帮柳高行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那晚，她在柳高行房间里做针线活，时候不早了，柳高行就让她回房间休息。

　　如烟刚刚踏入房门，就听见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和她同住的双叶连忙跑出去看，就发现外面横七竖八躺着同伴的尸体。

　　她们两个吓坏了，只见浑身是血的柳高行冲她们喊快跑。两人听见柳高行的话才想着去喊人，双叶看着那群人要把柳高行绑走，情急之下双叶把一盒特制的香粉扔向柳高行，后来她们没跑几步，双叶就倒下了，就剩她一个冲到外院喊人。

　　她那时候太害怕了，喊完人就晕了过去，刚刚才想起来香粉的事情。

　　香粉是柳高行给她们的，说她们没有武艺傍身，遇到危险时不要和对方争执，用香粉做标记，柳高行会来救她们的。

　　如烟的香粉在床头的香囊里，她想着自己平时不爱出门，待在柳家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没像双叶那样将香粉随身携带。

　　她刚想说后院有柳高行专门喂养的狸猫可以闻见香粉的特殊味道，没成想怀琼将香囊扔给边上的小孩，说：“你能闻出香粉的味道吗？”小孩接过香囊仔细闻了闻，说：“可以。”

　　双叶被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拉住怀琼的袖口说：“求求你，你一定要把柳女侠找回来，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好的人了。”

　　怀琼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我们一定会把柳女侠找回来。”

　　忙完这些事，天也蒙蒙亮了。怀琼把如烟的事告诉普济和善诚，几人当即决定吃完早饭立马去追踪柳高行的踪迹。

　　普济抱着怀瑜，先到镇外的树林里查看一番。

　　昨天还下了雨，她们担心香粉的味道会不会消散开，好在怀瑜的鼻子很争气，一直拎着大家前行。

　　众人在柳高行失踪的地方，发现附近的树上有人活动的痕迹。说明当时掳走柳高行的人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躲在树上。

　　魔教中人喜欢着黑袍，夜间可以掩盖自己的行踪，柳家众人急着找人，一时之间慌了神，没注意头顶也是情有可原。

　　怀瑜领着大家来到一条偏僻的山间小路，几人都有些诧异。这条小路被竹林掩盖着，不走到更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条路了。

　　别说怀琼一行人是外地的，不熟悉长右镇，就连长右镇本镇的居民都不一定能发现这条路。

　　大家背后升起一股寒意，魔教对中原的了解深入到这种地步了。

　　小怀瑜不知道几人心里在想什么，依旧尽职尽责地追踪着香粉的味道。“一直往前走，味道越来越明显了。”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柳高行，其他的先放在一边，不要自己吓自己。

　　在山上走了约有一个时辰，怀瑾拨开一根带刺的枝条，迎面射来一支飞镖，怀瑾侧身躲过，善诚伸手截住，仔细查看一番，“飞镖上有毒，看了他们对我们也有所防备。”

　　小怀瑜皱了皱眉头，说：“味道变了，变得很难闻。”

　　“你还能找到他们吗？”怀琼问。

　　“可以的。”

　　“真棒！”

　　众人加快了脚步，又过了两天，跟着魔教来到了溪县。这里距离魔教的老巢已经很近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怀琼一行人还改变了一下自己的装扮，搞来了一辆马车，伪装成来边境做生意的商人。

　　最终的目的地是溪县的一处客栈，普诚和怀琼扮作男子，在客栈订了两间房，怀瑾则借着找茅房的理由，和小二攀谈了一阵，将客栈内部的大致情况摸清楚了。

　　回房间后，嘴上一边说着些不着四六的话，一边用纸笔将客栈布局描绘出来。

　　她写到：客栈的面积和布局完全对不上，说明客栈里有相当数量的隔间和暗道。魔教善用毒物和暗器，我们不好贸然进入暗道内，还有我们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要是随便抓几个不相干的人，不仅套不出话，还怕他们会对柳女侠等人做出不好的事情。

　　怀琼点点头，说：“请父亲和二伯来房间用饭吧，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几人用过饭，装作在房间里沉睡的样子，到了深夜，怀琼将被子裹在一起，装作床上有人的痕迹，并和怀瑜说好，让她藏在衣柜顶，黎明时跑去马车上等大家。

　　怀瑜之前说在后院西侧，香粉的味道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霉味和腐臭味，特别恶心。

　　行动前，怀琼和怀瑾用迷烟将客栈里的伙计都迷晕了，确保周围没有魔教成员后，师徒四人直接赶往后院西侧，怀琼原以为西侧会是杂物间之类，才比较像会有霉味和腐臭味的地方。没想到那里是和一排厢房，看样子是给身份比较贵重的客人住的地方。

　　尽管有些不可思议，怀琼也没有停下脚步，各自朝一个房间走去。怀琼用手指触摸着房间的墙壁，想用这个办法找出暗道。房间面积不大，怀琼查完墙壁，开始蹲下身检查地板，只听见怀瑾在门外小声喊了句：“师姐，你快来。”

　　怀琼转头看见怀瑾在用力朝自己招手，很急切的样子。

　　两人一同前往怀瑾搜查的房间，善诚普济二人在门口等着。房间的床上还有人在休息，怀瑾点了对方的睡穴，对方一时半会醒不了。怀瑾指了指房间一角的画像，是一副人像，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盯着画像的眼睛看久了会让人不舒服，甚至会有些烦躁，想发火。

　　怀瑾掀开画像，在画像眼睛位置的墙上有个机关，普济轻轻将怀瑾推开，自己上前摁下开关，房间一角的地板缓缓移向一旁。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善诚比了个手势，让怀瑾留在外面望风和做后援，其余几人下暗道，怀瑾点点头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