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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个故事:原生之殇 来回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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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拉扯。
鲜血淋漓。
以及夹杂在其间的,零零碎碎的快乐与幸福时光,正是这样的时光,让叶寅一度产生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错觉。
开始父母吵架时,两个人各坐在沙发的一边,剑拔弩张,母亲这时候就会把只有四五岁的他从房间拖出来,当着父亲的面大声数落父亲有多不堪,父亲也不甘示弱,同样以恶毒的话回击,他夹在中间已经哭的说不好话依然在断断续续的劝他们不要吵了。
这样的时刻太多了,有时他们和好带着他去公园,结果因为停车这种小事而大吵特吵,叶寅本来因为去公园笑得特别开心,此时连笑容都没放下来泪就淌了下来。
母亲带他去超市买了好大一瓶玻璃罐的橙汁,黄橙橙的装在透明透亮的玻璃罐里看起来就很诱人,然而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晚上父亲喝醉回家之后他们果不其然又吵了起来,父亲把家里的沙发,茶几,全砸了,那瓶果汁破碎的尸体淹没在一堆杂物里,他哭着要父亲还他的果汁,得到的只有一记响亮的耳光。
记得小学时他突发急性阑尾炎被送去做手术,麻药劲儿刚过映入眼帘的却是正在将车钥匙狠狠扔向父亲的母亲。
后来他们不再争吵,而是在一方带着他的情况下说对方的种种不是,最后将脏水泼到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甚至很疼爱他的其他亲戚身上。
这时候的叶寅早已不再恐惧,装作信服的点点头,之后用绝望将自己淹没,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生生撕成两半,多少个夜不能寐的夜晚窒息到喘不过来气。
他们在叶寅十二岁时离婚,这并不出乎他预料。他被判给母亲,那天奶奶家的亲戚大闹了一场,昔日亲密的家人相互咒骂。
他始终是夹在中间的那一个,在两边不停奔波好劝歹劝才平息,他无所谓跟谁,知识都是他最亲爱的家人,他不想因为他变成这样。
母亲很快再婚。接着又生了一个妹妹。继父对他不冷不热,不缺他吃穿也不关心他,妹妹出生之后更是把大部分爱给了小女儿,父亲除了给生活费也从未探望过他。他明白自己是母亲的累赘,为了母亲和继父的家庭,他从十二岁后便再没主动要求过什么,努力学习,不让任何人操心,乖巧懂事,事事让着妹妹,继父若是与他说话马上笑脸相迎,天天看起来一副毫不在意没心没肺的样子。就连继父那边的亲戚都没什么好说的。
好像真的是一个不拘小节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记得那一次他们四个出去吃饭,妹妹要吃牛肉面,而他则点了一个比较便宜的,母亲连忙对服务员说妹妹的那一碗不放香菜。叶寅的眼神暗了暗,明明他也不吃的,但是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不管给他什么,他都会接受,同样的,在叶寅这里似乎永远没有抱怨或者任性。
没有人会做到这一步,除非他在拼命压制不让任何人知道。
本以为考上大学之后不会再如此压抑,在取得了优异成绩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继父却以好找工作为由力劝他学并不太感兴趣的医学。
“到时候你当上医生在大城市立稳脚跟,就把你妹妹接过去上学。”他们是这样说的,甚至连一句“这也是为你好。”都没说。
果然,从小到大,自始至终,从来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感受,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他永远都不会生气,永远都是好说话的。
他早已压抑讨好惯了,这时候就随着多年的惯性在母亲和继父的左右下报了医科。
全面控制
无法呼吸
高天跪在客厅里,父亲依然余怒未消,只因在吃饭时因为学习和父亲起了争执,他反驳时声音高了几度,父亲竟直接抄起花瓶就要向他头上砸去,还好母亲阻拦。
“长辈说话,不管是对是错,你一句都不许反驳,有你说话的份吗?!”花瓶最后是没砸下来,但却被勒令跪在这里。
高天一肚子委屈,刚想说什么,抬头却对上母亲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制止,有哀求。他明白此刻自己不服软父亲绝对会和他死磕到底。于是只好不情不愿的跪下来。
从小到大,他就是在父亲的高压政策下长大的。
父亲很疼他,以至于到全面控制的地步。高天少时贪玩,父亲竟然连自家开的公司都不去,在家盯着他学习,别的孩子在雪地里打雪仗,他也想,但被父亲逼着在室内体育馆跑步强健身体。
母亲总是心疼又爱莫能助。从小到大,父亲总是尽己所能给他最好的,但却时时刻刻控制着他,只要好好学习,在物质上高天要什么给什么,但当高天稍微忤逆了他,迎来的必然是父亲的暴跳如雷。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爱中根本无法呼吸,高天逐渐变得像父亲一样脾气暴躁,本就长得冷厉,总是垂着眼,一副三米以内生人勿近的模样。
很长时间以内,他都以为这就是爱的模样,尽管出于好心,却用最粗暴的方式去对待所爱之人。
那时候他最渴望的,不过是能自主的决定周日下午做什么,以及少因为偷跑去踢足球挨的几顿打。
大学报名的时候,以他的优异成绩,好学校几乎可以随便挑,他故意报了离家最远的大学,想逃离这种感觉,好好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好在父亲看到他报的是医学,也就没说什么了。
很久以后,高天和叶寅会开始思考同一个问题,如果是在更正常的环境里长大,情况是不是会稍好那么一点点。
是不是可以不用用一生去治疗那些伤痕。是不是会用更明智的方式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