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莓鬼》芋泥椰奶团子

37、第 37 章

　　赵一炜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却还是承认：“嗯。”

　　甄姝又问：“你们刚刚是要打架？”

　　赵一炜恨恨地咬牙：“这小子欠揍，敢挑衅我。”

　　虽然赵一炜说的是大部分事实，但是不应该在长辈面前搬弄。朵芝皱眉，叫住赵一炜：“哥——”

　　陈牧允冷眼斜视着他们。

　　甄姝莫测地笑了笑，看向陈牧允，宛若胜利者的姿态：“我以为你多有骨气，果然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看上去要切断与母亲相关的一切，但看到母亲对她的另一个孩子更好时，也会嫉妒得掩饰不住小心思。

　　陈牧允冷笑：“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赵一炜看这两个人熟稔的仇人氛围，不明所以地发问：“妈，你和他认识？”

　　甄姝没有回答，而是亲昵地挽住赵一炜，然后温柔地招呼朵芝：“朵朵，舅妈上次让一炜叫你吃夜宵，你没来，今天舅妈特意开车来接你们。舅妈好久不见你了，一起吃点吧？”

　　朵芝婉拒：“不了舅妈，我最近胃口不太好，不怎么想吃夜宵。”

　　甄姝也不放弃：“那舅妈送你们回家吧。”

　　“……”
　　这是全程把陈牧允当作透明人了。

　　朵芝大大方方地笑：“我和陈牧允一起回家，舅妈你载哥哥回去吧。”

　　甄姝这才看了一眼陈牧允，和气地让步：“那一起吧。”

　　这样的结果陈牧允更为不屑，头也不回地往公交站走去。
　　朵芝冲甄姝抱歉地笑了笑，然后迈步追上陈牧允：“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你腿短怪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

　　甄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这俩小孩，赵一炜一头雾水地问：“妈，你怎么认识的陈牧允？”
　　甄姝没想瞒着他：“他是我后来生的孩子。”
　　赵一炜：“！！！”

　　这意思是，陈牧允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这世界这么魔幻？

　　直到坐上车，赵一炜还沉浸在这个震惊的消息中，甄姝想起侄女飞奔向自己另一个儿子的场景，意味不明地聊起：“朵朵和他关系看起来不错。”
　　赵一炜：“勉勉强强吧。”
　　不知道朵朵被这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这哥哥的大部分职责都被占走了。

　　可甄姝说：“以后让朵朵离他远点。”
　　赵一炜：“为什么？”
　　甄姝自顾自地说：“他连家里人的感受都不照顾，你还指望他能照顾朵朵的感受？再说了，朵朵有先心病，这小子就是个不定时炸弹，随便就能给人气出病来。”

　　母亲的考虑不无道理，可朵朵是他相处十几年的妹妹，赵一炜更相信她自己的选择，便不悦地望向窗外，道：“她下半年就要在医院度过了，您这样限制她才是火上浇油。”
　　甄姝略微尴尬：“她有她自己的妈妈，我当然不会限制她，只是我了解陈牧允这孩子，万一伤害到朵朵……”
　　“我会看着办的，不会让那小子伤害朵朵的。”

　　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没意义，甄姝握着方向盘，微微一笑：“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等你高考完就把你接回家，麻烦你姑姑那么久，总归要感谢人家。还有，你爸爸的工作调回国内了，我也把工作室的重心往荔市靠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饭了。”

　　赵一炜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感受，梦寐以求的事情实现了，他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姑姑和姑父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或者说，他早就把他们当作了真正的家人。
　　而且朵朵是他唯一的妹妹……

　　“一炜你不是看中了一辆赛车吗？妈妈前几天联系了经理，等你考完就领你去店里提车。”赵一炜没说话，甄姝喊他：“一炜？”
　　后者回过神：“妈你说什么？”
　　甄姝不恼：“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赵一炜脑里一团浆糊，还是试着交涉，“朵朵高一念完就休学了，我还想在姑姑家待一段时间，到时候可以去医院陪她。”
　　甄姝点点头，温柔地笑：“这简单，你住回家，到时候妈妈和你一起去探望朵朵，也让我这个做舅妈的尽尽心意。”

　　赵一炜心中五味陈杂，敷衍道：“……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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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赵一炜见朵芝房间还亮着，敲了敲门，得到允诺后才进她的房间，看到的场景便是小小一只的女孩坐在书桌前，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赵一炜问：“还没睡？”
　　朵芝：“等你啊。”

　　大家都有必须经历的事情，但又因为今天的突发状况变得难以开口。

　　沉默一刻。

　　赵一炜先问：“陈牧允是我弟弟这件事，你一早就知道吗？”他并不迟钝，通过今天陈牧允和朵芝的反应，这俩人应该都是知情的。
　　“嗯，我猜的。”

　　赵一炜想到母亲今天的提醒，询问朵芝：“陈牧允他为什么和我妈关系不好？”
　　朵芝反问：“你应该知道，不是吗？”

　　离异家庭出生的小孩，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父亲，都是拜母亲所赐。
　　你还能指望这个小孩对高贵的母亲有多和颜悦色呢？

　　赵一炜不了解陈牧允的生长环境，嘟囔一句：“我小时候还没爸爸陪呢，他那个要吃人的样子，难怪我妈不喜欢他。”
　　“……”朵芝皱眉，“赵一炜，你们出生起点不一样，就不要做这种比较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见小表妹如此偏袒外人，心里总有些吃味的。赵一炜撇撇嘴：“胳膊肘往外拐。”

　　朵芝剜他一眼。

　　赵一炜本意只是开玩笑，心安理得地接受完这个刀眼后，和她谈起今天母亲来学校找他的事，朵芝停下笔，认认真真地倾听。
　　到了最后，朵芝明白了：“舅妈让你高考完搬回去？”
　　赵一炜心虚地点点头。

　　朵芝睫毛轻颤，努力扯出一个美满的笑容：“那挺好的，舅舅和舅妈可以陪你了，以后你做什么都有他们的支持。”

　　哥哥能回到原来的家，这当然是好事，但是……
　　她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呢？

　　脆弱的十几年，是赵一炜带她开拓规矩生活之外的新意，无时无刻为她解乏除闷。

　　除此之外，所有人对待她时都会带上一层怜悯的滤镜。
　　这让朵芝无力。

　　赵一炜看着眼前身如薄纸的妹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放心，哥哥肯定会过来陪你的。”

　　上帝创造她时，赋予了她做任何事都会叠加成百上千风险的缺陷，所以她只能停滞在现在。
　　可其他人不是，他们未来可期。

　　朵芝深知，她不能自私地要挟任何一个对她好的人。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

　　翌日，朵芝和赵兰葶说了这周开家长会的事，同时也试探性地问了一下赵一炜即将搬走的事，谁知赵兰葶早就知道，叫女儿放宽心：“朵朵，我和你舅舅商量了赵一炜的高考志愿，上个月百日誓师大会，他说尽量填靠近荔市的大学，方便周末照顾你。”

　　即使知道赵一炜记挂自己，朵芝还是为这样的决定感动，可她又怕自己拖住对方的步伐，不禁为难：“哥哥他自己的前程重要。”
　　赵兰葶一边给女儿扎辫子一边笑道：“他能考上大学就谢天谢地了，而且他混惯了，这个决定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呢，我和你舅舅还挺惊讶的。”

　　朵芝心里一暖，却反头看见赵兰葶眼角的细纹，想来这几天妈妈熬夜赶稿，还要操心家里的事。

　　她反过来问赵兰葶：“妈妈，你会不舍得哥哥吗？”
　　赵兰葶愣住，矢口否认：“他整天给我添乱，能送走他这尊大佛我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
　　妈妈也会撒谎。

　　朵芝庆幸上天虽然给了她一颗残缺的心，这颗心却更容易感知到他人情绪、更加玲珑剔透。

　　她尝试着安慰妈妈：“哥哥的房间不要收拾了，万一他哪天想回来呢。”

　　赵兰葶编头发的动作一顿，眼里是视若珍宝的目光，最终摸了摸女儿的头：“好了，去上学吧，家长会我会按时参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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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一炜高考在即，甄姝又很关注儿子的情况，因此他很多时候不在家。
　　相比于高三，高一这个文理分科的家长会便显得不那么紧迫，班主任李冰也只是分析了一下文理科的利弊，鼓励大家按照兴趣爱好和未来发展选择。

　　陈牧允、徐菡和叶郡等人毫无疑问地选择了理科，伍菁菁虽然纠结，但还是更倾向于理科。四班成绩在整个年级不错，班主任又是数学老师，转去文科班的寥寥无几。

　　分科虽是分水岭，可这个分水岭对朵芝没太大意义，赵兰葶来参加家长会也只为商量女儿休学的事。

　　放假前还有个考试，用来参考文理分科，可在这次考试面前，朵芝显得心不在焉，一向特长的英语都有了听力上的失误。
　　陈牧允把这归咎于即将召开的家长会，虽有不舍还是强迫自己充当一个“小大人”：“我不是说了吗，就算你真的想学文科，我们之间也不会变，我现在能为你做的以后也能为你做。”

　　朵芝一头雾水：“啊？？？”
　　所以陈牧允以为她在为分班而烦恼？

　　见她眼底迷茫，陈牧允觉得自己的安慰无效，便换个法子：“这次家长会，是我哥来参加。”

　　果然，朵芝的表情乐得不行：“瑞骞哥哥要来？”

　　陈牧允翻了个白眼。

　　就这个程度，还有谁比他更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