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设往事》工设孔孔

4、思扬醉酒

　　理工大北区坐落在太原市区，熟悉了才知道，我们的校区很小。在这个小小的象牙塔里，能辟出一块绿化广场来，着实不易了。这就是清泽园。
　　清泽园四四方方，周围分别是行政楼、图书馆、机械学院、信息学院。园内一条宽阔的理石路贯穿南北，两边绿树成荫，虽无曲径通幽，倒也设计的合理，环境也很静谧，适合在园中散散步。园区中间是音乐喷泉广场，喷泉里的雕塑倒是没啥新意，是中国校园里常见的三女顶地球——“读书顶个球用”。每周六音乐喷泉会开放，喜欢跳交谊舞的人会在这里放松一下。
　　我和大象下午刚学的舞，中秋则是对交谊舞萌发了一点兴趣。大一新生，刚开学，没有电脑，没有女朋友，没有钱，所以清泽园的舞会深深地勾起了我们的兴趣。阿四和我们不在一个段位上，他需要陪伴他的刘恋。
　　我村里来的，第一次见音乐喷泉，灯光摇曳，喷泉随着音乐的旋律有节奏得变幻，有点意思。再看看旁边的俩人，大概是见过这阵势，注意力根本不在喷泉上，正认真地看跳舞。跳舞的还是中年人居多，估计都是理工大的老师和家属，学生寥寥。原计划着看看能不能厚着脸皮找个学姐什么的跳一段，呆了会就早早打道回府了。走的时候大象还说下次把舞伴约出来一块玩，我心里想着刘思扬那张冰冷的脸，想想还是算了。
　　周一是上午是大课高数，地点在阶梯教室，还真不太适应这种突然间没有固定教室的感觉，尤其还得和陌生人一起坐在教室里。巧的是这趟课竟然是和刘思扬一起上课，远远的看见刘思扬在教室门口和几个人在说些什么。呦呵，这是有些缘分么？路过她身旁时打了个招呼，她只转头朝我笑了笑，又和别人谈事情去了。唉，不明白为啥“领导”都喜欢在门口布置任务。我们几个不求上进也不能落后，最后挑了个中间靠后的位置，看见刘思扬果然坐在前面，上课时偷瞄了他几眼。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即将陷入犯贱的陷阱，魏雯突然来找我。魏雯是我们班和我比较熟的女生，因为画画的时候和我坐在一块。我不擅长和别人交流，但是是同一个环境，我也能慢慢熟络起来。魏雯天津女孩，大大方方，有的没的挺能聊，常常把我逗得忍俊不禁。
　　有啥事不能在教室说，还叫我出来？这他娘的肯定没好事，我心里想。
　　有人看上你了！她笑嘻嘻的说
　　怎……怎么个情况？我心里有些局促，这也太直接了吧，虽然你这妹子不错，但是你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哥们从来没考虑啊，咱俩不合吧？
　　哎呀，你走桃花运了，我们宿舍文洁看上你了~人文洁对你印象挺好的，还说你是绅士，你觉得她怎么样？魏雯扑闪着眼睛说
　　我滴个天哪，我心说这是怎么了，这一入大学，不分男女都成了脱缰的野马了？尤其是我这平平无奇的小子，竟然还有人主动来找我了，只是这送上门的果子不甜哪。
　　这个……还没想谈恋爱呢……我和她不太合适吧？我有些愧疚地看着魏雯。实际情况是文洁太矮了，大概也就一米五的样子。我心里有些抗拒，哥们虽然一般点，也不至于找这么矮的女生吧，你说这万一成了，下一代可咋办？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拒绝一个不喜欢的人是一种怎样为难的心情，确实心里不乐意，又不能只说怕搏人面子，只能说现在不想谈恋爱。
　　唉，好吧，你再考虑考虑。回来有空我再跟你细说。魏雯说完就回教室了。
　　第二节课也没心思听了，往文洁那边偷偷看了几眼，心说大姐你怎么就选上我了呢？不是我以貌取人，关键是咱俩根本就从来没说过话啊，怎么你就觉得我绅士了呢？唉，其实哥也不是以貌取人，你要是做点啥让哥感动的事，没准还能打动我，突然间就整这一出，肯定不能答应啊！这换位思考一下，我又能体会那些拒绝我的人的心情了，我没付出过什么，又凭什么得到什么呢，有些事情不是靠承诺就能打动人的。
　　下了课，魏雯果然又来找我，一路上巴拉巴拉。原来我能打动文洁的芳心就靠一件小事，当时在专业教室里，帮她搬桌子来着。这事稀松平常，没想到竟然也能打动芳心。高中时大扫除不知给女同学干了多少活，也从来没有啥个表示啊？这怎么一换了环境，先有钰华介绍，后有魏雯传消息，难不成我这大学要开挂了？
　　也不是这么简单？魏雯又说
　　是不是我还帮她搬椅子来？我苦笑着说
　　不是！魏雯哈哈笑着，文洁一直想找一个根号3的男生，你就是根号3的男生，文洁说这就是缘分
　　啥根号3？我没有根号3的外号啊？我所有网络昵称也没有根号3啊？这弄的我一头雾水
　　哎呀，你真笨死了，你的身高是173，就是根号3！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难不成文洁是根号2？
　　你终于开窍了！魏雯很得意的样子
　　麻烦你放过我吧，大姐，我会争取再长高点的，我亲戚都说我是晚发育，我估摸着我还能再长点。再说根号2和根号3在一起开不了方。我捂着我的额头，喃喃地说。
　　魏雯听了我的话，知道我是嫌弃文洁的身高，便不多说什么。虽看不出她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却也觉得今天如此直接拒绝实在是不妥。但我也实在找不出其他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随她们去吧。
　　在学校里一个星期过得很快，一眨眼又到了星期六。本来不想去的，觉得交谊舞还是没有网吧对我有吸引力。可是想到刘思扬，我的心里竟然有点痒痒的感觉，对于这样一个有些强势冰冷的女生，我本能想更多接触一下。这大概就是很多男人的贱病，送上门的不屑一顾，不理你的却要去讨好。可能还有一个原因是第一次跟女生有这么近的生理接触吧，搂着她的腰，握着她的小手，闻着淡淡的香味，在这“靡靡之音”下，也着实有想入非非的冲动。
　　偷摸看看她的脸，嗯，虽然冰冷倒也有几分细致。我们之间依然没有过多的交谈。不过结束的时候，我问她要电话号码，她倒是很爽快给了我。
　　晚上回到宿舍没啥活动，各自洗漱完了就躺在床上干唠。能唠啥，自然是聊女生了。阿四依然给我们上课，用他怪异的海南普通话给我们讲他是如何把他马子搞到手的，中秋也不甘示弱，说他是迅速出击把网管妹子拿下的，剩下我和大象吧唧嘴。北京妹子，大象最终没有搞定。
　　你们觉得我那个舞伴怎么样？我瞪着天花板
　　靠，那个石头眼有什么好？大象似乎有些意外
　　她怎么就成了石头眼了？再说石头眼是怎么个意思？我问
　　反正就是觉得眼睛长的怪怪的。
　　我去，这都是什么形容词。我实在不能理解大象的脑洞，看来他是学设计的料。
　　你们说的是谁啊？中秋终于插上话了
　　就五班那个女班长。大象说
　　她呀，孔爷，这样的女的还是别搞了，你驾驭不了。阿四又摆出一副情感导师的架子
　　哪个女班长，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带着一块吃饭认识认识吧。中秋着急问道
　　我请不动她，想认识你下个礼拜自己去看吧。我说
　　没想到星期六的时候，中秋还真的来看刘思扬了。散场的时候，中秋走过来，我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
　　我们孔爷一直想请你吃个饭，却不好意思说出口。中秋压根就不是来看人的，一边说还一边抖着腿，弄的好像来给我撑场子一样。
　　嗯？我瞪大眼珠子
　　哎呀，有啥不好意思的，不就吃顿饭么，美女你不会拒绝的，对吧？大象赶紧给我再补一刀
　　这……好吧，我也挺喜欢交朋友的。刘思扬看了我一眼说，我终于看见她的眼神不再镇定，透露出一丝意外。
　　我……那我们去外边吃去吧。我有些不好意思
　　去了唐居三多面，我们学校周围一个挺有名的小餐馆。东西不贵，口味也不错。
　　想吃点啥？我说
　　随便吧，今天心情不太好，想喝点酒。刘思扬看着我，又恢复了镇定的表情
　　嗯？我又瞪大了眼珠子。今天这都是什么情况？
　　没事，我在家的时候，心情不好就和我姥爷喝点，我们东北女孩子都能喝点。她笑了笑
　　哦，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陪你喝点吧。哼哼，我心里想，对付你们这些学生娃娃，你是不知道哥在老乡会上扫荡全场~不就几瓶啤酒么，还正愁不知道怎么撬开你的嘴呢
　　咱们今天喝点白的吧，啤酒太凉了。刘思扬淡淡说道
　　嗯？我再次瞪大了眼珠子。擦，这可在意料之外啊，小屁孩在一起瞎耍，什么时候喝过白酒啊。我又不想折了面子，就说白的就白的吧，不过少来点，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就先来半斤吧
　　好。她说
　　酒菜上齐，本来我想少给她点酒，没想到刘思扬直接一人一半，碰了一下杯，就自顾自的喝了起来。问她有什么事还用喝酒，她也不搭理我，只是喝酒。得，我就陪着她喝。第一次喝白酒，开始有点辣，嘬了几口，觉得有点意思，汾酒还是不错的，十七块钱的汾阳王喝起来感觉就不错。没多会儿半斤汾阳王就没了。
　　再来一瓶吧？刘思扬那意思不太过瘾
　　行啊。我心说，想喝酒那就放开了喝呗，我就不信今天撬不开你的嘴
　　老板，来一斤的汾阳王！刘思扬说完，整个饭馆吃饭的人都往我们这边看，似乎在说哪里来的女中豪杰？
　　太多了吧？我说
　　不多，小瓶没意思。刘思扬对着我笑了笑，今天不好意思了
　　又喝了会儿，她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今天心情不好
　　我知道，你说吧，把不开心的事说给陌生人听，是诉苦的好办法。
　　我被甩了。刘思扬两眼泛起了泪花。
　　别哭了，你在这哭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我可是无辜的。我最怕梨花带雨，赶紧掏出面巾纸给她。有什么事，你慢慢讲，我仔细听。
　　她抹了抹眼泪，一边喝一边慢慢道来。事情也很简单，她高中有个男朋友，现在去了外地的另一所大学，结果前两天打电话过来说在那边已经有新女朋友了。我只好安慰她异地恋一般也修不出正果来，这样的负心汉早些分了对你也是一件好事。我这一说她哭的愈发厉害，说她男朋友以前对她怎么怎么好，前些日子她过生日她男朋友还专门在太原花店订的花送过来，这才几天就分手。周围吃饭的已经不专心吃饭了，感觉脑袋都往这边蹭了几寸。我无奈的捂着额头说，来，喝酒吧，今天好好醉一场，明天就都忘了。
　　这一斤又下去，我觉得有点高了，脑袋有点沉，意识倒还是清醒。刘思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法自拔，我却已无心再听下去，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索性又要了半斤酒，醉就醉的彻底吧。本来打算自己喝的，刘思扬不顾我阻拦又倒了一杯，她刚喝了一口就趴在桌子上不动弹了。得，还是哥能喝吧。我自顾自的喝了起来，想我的家人，想以前经历的种种，于菲她现在还好吗，丽莎和他的男朋友还在联系吗，再骄傲的女生在感情上也是放不下吗？大一新生的生活是这样的吗？花开花落，分不清季节，只知道漫天花雨迷了双眼。
　　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我看了下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宿舍马上就要关门了，只好叫起刘思扬。一起身发现自己已经站不稳了，勉强扶起刘思扬，刚想扶着她往回走，她却一把推开我，紧皱着眉头，说自己能走。结果这姐妹刚出门就坐在马路牙子上不起来了，也忒不美观了。
　　快走吧，宿舍马上熄灯了，现在往回走还来的及。别在这坐着了，太凉，回去好好休息。我说
　　不想回去。刘思扬双手抱着头闷闷地说。
　　嗯？这是什么情况？我在心里想，妹子你这也太直接了，总共没见几面，第一次出来就喝这么大，还不想回去了？虽然我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我胆子小不敢捡大便宜啊
　　回去吧，别在外面冻着了……我真是太虚伪了。
　　呃……头疼，我先歇一会儿。刘思扬的头已经快拱到地上去了。
　　看她难受的样子，我也没有了什么龌龊的想法，只觉得她很可怜。十一点多，宿舍已经熄灯关门，我琢磨着给她送到附近的宾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我拉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拽起来，没想到她一把挣脱我，你别碰我！真是让我尴尬。只好陪她在马路牙子上坐着，都十一月底了，没穿秋裤，屁股凉~
　　你给我舍友打个电话吧，让她们在宿舍楼下接我。说着把手机掏给了我。
　　你舍友叫什么名字？
　　自己找。我不想说话。
　　嗯，你是难受还是架子大，我心里又有些不爽。翻开通讯录，女孩名字不太多，打了两个是关机，第三个还真是她舍友的，一接电话还很着急，我说明情况就把电话挂了。烦了，一把拉起刘思扬，架起她就往回走，往学校走的时候，看见一对对的小情侣从学校往外走，心里那叫一个凉。唉，人都是把妹子往外领，我却领着刘思扬回学校。走进学校更让我头疼，刘思扬一把推开我，自个摇摇晃晃地走在前面，我自己走路也不稳，也不管她了，就在后面跟着。到了她宿舍楼下，看见她舍友正在下面等着她，本来要以为要骂我一顿，结果那小女孩连声对我道谢，弄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喂，象哥，下来接兄弟一下呗~
　　昂？还以为你今天晚上破处不回来了呢。电话那头传来大象迷迷糊糊的声音，已经十一点半了。
　　对楼管阿姨千恩万谢了一番，让大象扶着上了楼，他在旁边说着些什么功亏一篑的话。回到宿舍，阿四和中秋已经睡着了，有媳妇的人都比较劳累。
　　孔爷，用不用帮你托着屁股，感觉你上床比较费劲。大象说
　　死去，小看哥哥。蹬着扶梯往前一蹿，头差点拱到墙上。
　　象哥哥，给拿个盆儿。刚躺倒床上，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你妹的，我成了你的佣人了。大象忿忿地说
　　真的，你不给我拿盆，明天咱宿舍就进不来人了。我做痛苦状
　　坐在床上抱着脸盆稀里哗啦地吐了起来，吐完又递给大象，大象掩面咦了一个长音。我说，没事，下次轮到你，哥就这样伺候你。又挨了大象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