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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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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将军在花厅,叫您过去”。
阿雅给我送来洗漱的水,我正拿起巾帕往脸上糊,就听见沁沁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好”。
我随手扎了个马尾便跨出门去了。
九月,塞北的天气开始冷起来了。我习惯早起,今天也不例外,驿卒今早传信来说京中那位公子槐安今日午时就会到达邑城。
阿雅和沁沁是我的侍女,沁沁和我一样大,阿雅比我大两岁。沁沁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练武她练武,我吃饭她吃饭,当初我偷偷来塞北时撇下她在家中,她后来见到我便一直抱怨我,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当时我偷偷藏进粮草里,被发现时我已经快到塞北了,父亲和外祖拗不过我,便随我去了。阿爹是个神经大条的,怕是我被狼刁走了,还还觉得我是在跟狗玩。阿娘怕我在塞北没人照顾,就从家中派了照顾我的阿雅和沁沁过来,阿雅不会武功,但她文化好,人也稳重细心,不像沁沁大大咧咧的。
行至花厅,只见阿爹未着薄甲,只穿了件衫子在桌边吃包子,见我过来,道:“京中那位公子午时到。”
“我知道了。”我答道。
“你巳时要与我一起去城东门去接见”他吃完手里的包子,抬头看了我一眼道:“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我穿了件窄袖红色骑装。
“今日无事,我还想着与沁沁去城外跑马,你去不就行了嘛,我在军中无官职去不去都可。”我伸手从他盘中拿了个包子。
“不行,他身份不一般,你也要去”。阿爹打断我,语气十分坚定,不容我拒绝。
“好好好。”
我随便应了一声大步跨出门去。
回到房间,阿爹准备的衣裙就送了过来,我拎起衣服的一角,嫌弃道:“这衣服太重了,穿起来麻烦死了。”
“小姐,将军吩咐过您要穿的。”阿雅围上来。
“啊?不穿不行嘛?”我欲往后逃。
“不行。”
阿雅和沁沁把我捉住,我跑不掉了,只能任由她们摆布。
梳洗打扮后我就拖着长长的衣裙,跟着阿爹站在城门口等那个烦人的槐安。
“午时已过,公子车架怎么还未来”我站在阿爹旁边不耐烦道。虽已入秋,塞北的太阳还是热烈,晒的人口干舌燥。
今天好不容易才得闲,我都在这里等了三个时辰了,要是那槐安要晚上才到,那我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一天。
“我不等了,要是那公子问,您给我打打掩护”我对阿爹道。
阿爹听了,转头要来拦我:“不行,你给我回来。”
我才不听,叫上沁沁,撒腿就跑。只剩下阿爹在后面一脸无奈。
我去马厩牵了我的枣红马,脱了那层重极了的外衫,扔到一旁,翻身上马,打马往城北去。
从北门出去,行三里,是一片草地,最适合跑马,再行十几里,就是雪峰山,再过去三十里,就可以看见羌人的帐篷了。
今日是个跑马的好天气,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偶有几只飞鸟从蓝天白云中划过。极目澄静湛蓝的天宇,雁阵排空而上,牛羊散漫觅食,可谓“万类霜天竞自由”。
刚刚从城里出来,跑得我有些热,我就把身上的薄袄衣解掉,又拿下沉甸甸的冠子,扔给沁沁,打马向前跑去,任由风刮在脸上,灌进衣中。天晓得我有多自由,我跑的那样快,追着前面的雪峰山,草地极速地倒退,风被我甩在了后面,沁沁也追不上我。
山林惊有色,天地欲无秋,过了寒露,草地已见黄色,远处的枫树也红了,还有几棵黄色的桦树穿插其中,树叶在告别枝条前将最美丽的色彩铺排到了天地间。天边湖水平静,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待到日头偏西,马儿也跑累了,我牵着我的枣红马在湖边喝水,转头问远处的沁沁:“现在几时了?”
沁沁也把马牵了过来,抬头看了看太阳。“大概卯时了。”
“这样晚了,该回去了,今日公子槐安来,阿爹肯定有好菜。”我们等马喝够水,便牵马掉头回去了。
回到将军府,未见阿爹他们的车架,转头问门外的问护卫。
护卫答:“将军还在城东门”。
“怎么还未回来,那槐安的车架这样慢?”难不成阿爹在城门口等了一天?我有点生气了,说好午时到了,这样不算话。
“罢了,我自去看看。沁沁你先回去吧。”
不等他回答我,我又自顾自打马往城东去。
到了城东门,兵士门等了一天,都蔫蔫的,阿爹也愁眉苦脸。
“车架怎么这样慢?”我停在阿爹身旁问道。
“不知,我已派阿清向前去探了,将才有人回来传信说快到落霞关了”。
阿爹也热的不行,胎手擦着额头上的汗。
“怎么?你还晓得回来,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我给你找的衣服呢?”
我嗮嗮一笑,转移话题道:
“这么慢,我向前去看看。”
说罢,不等他说什么,就打马向前奔去。
行了半个多时辰,才见远处有车队慢慢向我驶来,见旌旗,应是槐安他们的车架。车队近了,看清了领头人,是蒙清。
“小将军”他也看见我了,等我走近抱拳向我行了一礼。
我虽跟着阿爹打了几次胜战,但由于我是偷偷跑来的塞北,祖父并不给我官职,我觉得我也算是有军功的,便闷闷不乐,后来有人提议我阿爹是大将军亦可称我为‘小将军’,起初是我几个亲兵这样叫,由于我喜欢,后来军中便叫开了,我阿爹还笑我好大喜功。
“见过将军”后面护送车队的官员见他这样,不明所以,也跟着他向我行了一礼。我挥手免礼,想着阿爹在城门口等了一天,不免有点恼怒,向为首官员问道“怎么这样慢?”
为首的人恭敬答:“将军恕罪,路遥途艰,队里有人体弱,故在途中耽搁了些”。
“塞北风大,我阿爹一个镇北大将军,要他城门口等了你们一天,你们…”
“小将军!”蒙清打断我,我回头白了他一眼,转身不再说话。
身体这样不好,怎么不在京中好好待着,跑来塞北做什么?我们又不是闲人,哪来的时间等你们一天?我不爽的想。
向后看去,这是一条很长的车队,有不少护卫和侍者,中间还有一辆四匹马拉的马车,我心想:这槐安在京中身份这样大,怪不得蒙清拦住我不让我乱说话。我看着那辆马车,四角都有白虎包边,马车很大,比我阿娘的还大一些,我向那马车走去,看着帘子因车架晃动拍打着窗柩。我鬼使神差的用剑柄挑帘向里望去,里面的人也恰好向我望来,四目相对间,我回过神来,尴尬地收剑入怀,架马快步走到队伍前面。
“小将军可是又干了什么坏事?”蒙清看我不自然,忍俊不禁道。
我又白了他一眼,继续看前面不理他。刚刚那双眼睛真好看,像今天下午的那谭湖水一样,只看眼睛,就知是个美人。啧,这公子槐安可是来我塞北游玩来了,还带着妻室,这路遥途艰的,也不想想人家美人可受得。我心里对那槐安的不满又多了一分。
落霞关的树也开始黄了,漫山遍野,与晚霞交织在一起,金光闪闪,漫天浪漫。隐约间我看见远处山下有一棵山杏,满树的果子在叶下若隐若现。我是个闲不住的,跟蒙清招呼一声就要去摘,蒙清在后面一脸无奈。
到了树下,看清了那些果子,果然个个饱满肥大,挂了一树,我撩袍下马就去摘,三两下就抱了满怀,我把它们放在树下,贪婪的又摘了许多,看着够了,就用下衣摆兜了,打马快步向前追去。
行至那辆大马车旁,我掏了几只肥大的山杏就往里递去“舟车劳苦,塞北干燥,这山杏汁水足,生津止渴,可慰小姐劳乏。”
感觉一只细腻温热的手从我掌中划过,接走我手里的果子。
“多谢。”
我吓了一跳,怎么是个男音?转念想想可能是那槐安与他妻室在一起,替她回答罢。
“无事”我忙向前走去,追上蒙清,扔给他几个山杏,又向下发了些,一兜子山杏便没几个了。
“塞北的野果大多都酸涩,没想到这山杏这样甜”蒙清咬了一口道。
“确实甜,塞北难得吃上这样的甜果。下次我带沁沁来,给阿爹摘一兜子回去尝尝。”我也咬了一口,汁水充盈整个口腔,满口清甜。
到了城郊,阿爹见我们回来了,打起精神,正衿坐在马上,下面的士军也都正衣肃目,望着我们走近。
车队到了城门,前面护送的人左右散开绕到车队后面,让那辆四匹马的车驾行至阿爹面前,里面的人挑帘而出,对阿爹作了一辑,一套行云流水,姿态优雅,完全没有因马车不稳而失态。
“见过大将军,大将军烈日下候安良久,安有愧,望大将军受安一拜。”
阿爹把我拉过来同他一起还了一辑:“公子多虑,吾受皇命接公子,即使是打雷下雨,也应在此候公子,况塞北路艰,公子舟车劳顿,路上耽搁些也是寻常”。
“谢大将军体恤”说罢,向我又一礼“见过小姐。”
我也学着阿爹的样子,对他抱拳一礼。
“吾已在府中摆上酒菜,以慰公子风尘,劳公子移驾寒舍。”
“好,谢大将军。”他又作了一揖应道。
随后阿爹掉转马头入城,槐安也转身入马车跟随。
我还在旁边楞神,将才那双眼睛的主人居然就是那槐安,我刚刚还叫人家小姐!!!又想到我刚刚的失礼行径,完了,丢大脸了。
筵席上,阿爹上坐,槐安与我下坐,槐安居左,我居右,再下面就是蒙清等将军了,我阿爹这么看重他!我心想。
侍者将烤全羊抬了上来,放在我与槐安中间,侍女上前分肉。我看了看我面前的桌子,上面居然有酒,我拿着壶子摇了摇,果然只有小半壶,我向阿爹望去,阿爹得意的瞟了我一眼。
侍女把羊肉分罢,其他侍女也把其他菜也端来了。阿爹对槐安说“塞北不似京中,酒菜粗糙,请公子见谅,我府中厨子烤的羊肉一绝,请公子尝尝。”说罢,夹了一块羊肉入口,见他开动,我们下边的人也跟着吃起来。
“谢将军款待,今日之事,安实有愧,愿自罚三杯。”槐安举起酒杯站起,对阿爹道。
他说完就向阿爹敬酒,我们也跟着喝,果然是上好的梨花白。
他敬完又敬我:“今日谢小姐护送”。
刚才我跟着喝了三杯,壶里已经没酒了,我望了有力气,他几乎是拖着我走的。他也喝了许多酒,一身酒气,但没醉。
“平常也没怎么见你喝酒,今日喝得这样多,怎么一点没醉。”
“我也不知。”
“那槐安一来,我们都跟着他正正经经坐着,跪的我膝盖疼。”
“还有,他一来,逼着我阿爹正正经经地讲话,哈哈哈,我阿爹都快崩不住了哈哈哈”
“对了,我桌上那几块羊排拿了没,我给沁沁她们带的……”喝了点酒,我叽叽喳喳的。
“我等会差人去取来”蒙清答道。
蒙清是阿爹带回来的,从小跟着阿爹练武,阿爹见他有天赋,便倾囊相授,还带他处理军务,蒙清也不负阿爹所望,小小年纪就在军中有所作为,立了一番天地。我五岁时与他相识,那时我缠着阿爹教我武功,阿爹每天都忙的很,他日日都去军中,早出晚归,京中规矩严格,阿娘不让我去阿爹的军队,我就天天在门口等阿爹回来,缠了几日,他受不了了就和阿娘商量,然后我就见到了蒙清。
蒙清每天起大早去军中练武,下训回来就来国公府教我,他指导我很严格,一点小细节都要给我纠出来,然后重新开始,我累的叫苦连连。但他平时不训我时又对我很好,有时还给我带外面的小玩意儿,人也稳重实诚,阿娘也很喜欢他,给我送糖水点心时也会给他准备一份。
我小时不爱和其他家的官家小姐玩,她们天天不是讨论哪家胭脂好用就是哪家公子英俊。所以我小时的玩伴除了沁沁就是蒙清。后来阿爹被封镇北大将军镇守塞北,蒙清也就跟着阿爹去塞北了。
我来塞北才十一岁,沁沁阿雅还没有来,阿爹就叫他看着我,他见到我时很吃惊,随后就是开心,但他依旧波澜不惊地向我行礼,我知道那是表面的,他嘴角憋笑憋的都快抽搐了,帮我搬东西时脚步都轻快的要蹦起来。
刚来时我对塞北很好奇,塞北有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我爱乱跑,每次都是蒙清把我捡回来,背着我回家。后来长大了些,蒙清就不背我了,我拉他他都不让,只肯让我拉他衣摆,再后来我就长大了,跑的比他还快,也就不拉他了。
“蒙清啊,你好久没背我了,以前我跑出去,都是你背着我回来。” 我想起以前的事,酒烧的我脑袋昏昏沉沉的就意胡言乱语道。
“小将军与以前可不一样了,以前还是个小女孩,现在人人见您都得称一声小将军,怎么还想着叫人背。”蒙清笑道。
“得了吧,我这个将军当的,我们队里就我一个”。听他这样说,我忍不住伤心道。
“还有陈大娘家那群羊,王姑娘家那群牛,刘大爷……”
“闭嘴吧你,今天这么多酒菜都堵不住你的嘴”。我连忙打断他,防止他继续揭我的短。
说着行至我院子门前,沁沁在门口等着我,我怕蒙清又笑话我,连忙把手从他肩膀望阿爹,阿爹看穿了我心里的小九九,只能无奈让身边人给我添酒,我把杯中就一饮而尽“不谢”。
他又敬其他军士,我又得已跟着喝了好几杯,随着酒下肚,身上疲惫烟消云散。他敬完,道“安从京中带了些伶人,请献曲给各位将军祝兴。”
“准”。阿爹答。
随后伶人绕帘而入,四下坐罢,鼓瑟吹笙。
几曲罢,酒意上头,我醉歪歪地东倒西落,我酒量不好,阿爹平常不让我多饮,我也就三杯的量。阿爹见我都快趴桌上了,怕我丢脸闹笑话,就叫蒙清扶我下去。出了门口,走廊上的冷风一吹,我脑子便更迷糊了。蒙清大我五岁,我虽长的高,但他还是比我高出一个头,我手搭在他肩膀上,脚上没有力气,他几乎是拖着我走的。他也喝了许多酒,一身酒气,但没醉。
“平常也没怎么见你喝酒,今日喝得这样多,怎么一点没醉。”
“我也不知。”
“那槐安一来,我们都跟着他正正经经坐着,跪的我膝盖疼。”
“还有,他一来,逼着我阿爹正正经经地讲话,哈哈哈,我阿爹都快崩不住了哈哈哈”
“对了,我桌上那几块羊排拿了没,我给沁沁她们带的……”喝了点酒,我叽叽喳喳的。
“我等会差人去取来”蒙清答道。
蒙清是阿爹带回来的,从小跟着阿爹练武,阿爹见他有天赋,便倾囊相授,还带他处理军务,蒙清也不负阿爹所望,小小年纪就在军中有所作为,立了一番天地。我五岁时与他相识,那时我缠着阿爹教我武功,阿爹每天都忙的很,他日日都去军中,早出晚归,京中规矩严格,阿娘不让我去阿爹的军队,我就天天在门口等阿爹回来,缠了几日,他受不了了就和阿娘商量,然后我就见到了蒙清。
蒙清每天起大早去军中练武,下训回来就来国公府教我,他指导我很严格,一点小细节都要给我纠出来,然后重新开始,我累的叫苦连连。但他平时不训我时又对我很好,有时还给我带外面的小玩意儿,人也稳重实诚,阿娘也很喜欢他,给我送糖水点心时也会给他准备一份。
我小时不爱和其他家的官家小姐玩,她们天天不是讨论哪家胭脂好用就是哪家公子英俊。所以我小时的玩伴除了沁沁就是蒙清。后来阿爹被封镇北大将军镇守塞北,蒙清也就跟着阿爹去塞北了。
我来塞北才十一岁,沁沁阿雅还没有来,阿爹就叫他看着我,他见到我时很吃惊,随后就是开心,但他依旧波澜不惊地向我行礼,我知道那是表面的,他嘴角憋笑憋的都快抽搐了,帮我搬东西时脚步都轻快的要蹦起来。
刚来时我对塞北很好奇,塞北有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我爱乱跑,每次都是蒙清把我捡回来,背着我回家。后来长大了些,蒙清就不背我了,我拉他他都不让,只肯让我拉他衣摆,再后来我就长大了,跑的比他还快,也就不拉他了。
“蒙清啊,你好久没背我了,以前我跑出去,都是你背着我回来。” 我想起以前的事,酒烧的我脑袋昏昏沉沉的就意胡言乱语道。
“小将军与以前可不一样了,以前还是个小女孩,现在人人见您都得称一声小将军,怎么还想着叫人背。”蒙清笑道。
“得了吧,我这个将军当的,我们队里就我一个”。听他这样说,我忍不住伤心道。
“还有陈大娘家那群羊,王姑娘家那群牛,刘大爷……”
“闭嘴吧你,今天这么多酒菜都堵不住你的嘴”。我连忙打断他,防止他继续揭我的短。
说着行至我院子门前,沁沁在门口等着我,我怕蒙清又笑话我,连忙把手从他肩膀上抽出来跌跌撞撞朝沁沁跑过去。
“羊排别忘了啊。”
说罢便摊在沁沁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