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夜雨 ...
-
东梁,成栉三十六年,暮春时节。
阴云密布的夜晚,到处黑咕隆咚一片。
徐长谦直挺挺地站在窗边,他抬眼望向窗外,黑暗中一切都是隐隐绰绰,辽阔的天也看不到边际。
片刻后,徐长谦的丹府处一阵疼痛,就像被毒虫吞噬,他双手捂着此处,眉头紧锁着。
他忍着疼痛,脚尖轻点纵身一跃,从窗户飞出,一袭红衣急速地在天边划过。
一片片黑云乌乌地压下来,整个天空,都是炸雷的响声,震得发麻,锯齿形的电光不时的冲撞天空,强烈击打着。
......
“看来,要下雨了。”郁清风坐在铺满草席的地上自顾道,她无望地用手托着腮,逃离了好些天,精疲力尽。
话音落毕,从山洞口外的雷声愈发愈大,不久,一袭身着红衣的身影从洞口急速飞了进来,恰恰倒在了郁清风的跟前。
他双眼紧闭着,端正的鼻子下两片嘴唇极为浓黑,像是中了什么极毒。
郁清风先是愣了愣,定了神后才站起身来。
过了不久、红衣男子缓缓张开了双眼,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肌肤胜雪的女子,她双目犹似清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郁清风见他苏醒过来,脸上便挂上了笑容,脸蛋清秀,上挑的眼尾给她添了几分妩媚,随后便轻声细语道:“公子,无大碍吧?”
若不是这会心脏处还有微痛感,徐长谦还以为自己进入梦境,他右手捂着左心房缓缓地起了身子,面色冷酷。
“滚出去。”红衣男子语调冰冷道。
洞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倏然间,一群人不分你我涌进来。
其中一位身着湛蓝色布衣中年男人,身材中等,脸庞四方,他表情颇为严肃:“西纳国余孽,赶紧将蛊虫交出。”
“师叔,何需与她费口舌。”站在男人身旁地少年出了声,双眼紧锁在郁清风身上,他手持着武器,正准备朝她冲去,脚步还没来得及移动,嘴里却吐出一口鲜血,血溅在泥泞的地面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随即,少年整个身子向前倾斜倒在地上,再无动弹。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方才发力的地方,见身着一袭红衣身型高大的男子。
“噬……魔教教主徐长谦!”其中一人慌张道。
郁清风闻言惊愕着,悄悄抬眸打量身侧之人。
还未等其余人做反应,徐长谦支字未说,几枚飞镖从他袖口飞出,直击方才出声那人,瞬间索命。
郁清风看着,细眉微挑,隐在他身后。
“西纳王后果然是魔教中人,连教主都亲自护着这丫头。”蓝衣男人目不斜视盯着倒躺在地上的师侄。
郁清风依旧站在徐长谦身后,她也不作声,只是微微探着脑袋去看徐长谦。
徐长谦神色如常,冰如雕像,他不耐烦吐出几个字:“不想死,就滚。”
“徐长谦,你竟公然与朝廷作对,此女乃是西纳国余孽!”蓝衣男人厉色道,说着,他挥动着手中的大刀,边怂着同行人一起讨伐魔教。
徐长谦眸光微闪,这几个老不死的,偏偏要来送人头。
郁清风身子打着颤:“徐,徐大哥,他们人多,你要当心。”郁清风边说边扯着徐长谦的衣角。
“闪开!”徐长谦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她,柔柔弱弱看着就麻烦。
郁清风心领神会,往后方退了退。
“哐啷哐啷”刀剑相措声一阵比一阵响亮。
郁清风怕自己受伤,一直在徐长谦周围。她左右观察,这几位老头倒是有两下子,居然能与徐长谦过那么多招,在此之前,她可听传闻噬魔宫徐长谦杀人不眨眼,武功高深莫测,方才还担心自己会命丧于他手中。
“砰呲——”鲜血喷洒在郁清风的脸上,她回过神来,徐长谦微鞠着身子,眉头皱起,脸上的青筋显而易见。
“徐长谦中毒了,现在是杀他的最佳时机!”
郁清风咬咬唇,搀扶着徐长谦,在对方快要涌上来时,立即空出一只手掏了掏腰包,呈黑色的东西强塞进徐长谦嘴里。
徐长谦见状抬手,却被郁清风抓住,她低声道:“徐大哥,你要撑住!”
徐长谦眉头微拢,抢过蓝色男人手中的大刀夺为自己做武器,手大力一挥,连惨叫声都没听到,那群老头脑袋已离开脖子。
郁清风先是屏住呼吸,而后在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徐长谦将手中的大刀扔在旁边,鲜血滴在地面与潮湿的泥土混在一起。
外边依旧磅礴大雨,闪电炫目,雷声炸耳。
徐长谦单手扶着自己的胸膛,后背靠在山洞口的石壁。
郁清风拿着自己的绢帕,帮他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徐长谦抬手一挥,冷冷道:“滚开。”
郁清风神色微暗,随后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笑容:“方才,多谢徐大哥。”
徐长谦闭了闭眼。
“再过半刻钟,我将蛊虫从你体内唤出,你的毒暂时伤不到你。”郁清风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鬓发渗着汗珠,在原本英气的脸蛋上加了一层邪魅感,郁清风心头想:噬魔宫,徐长谦,他日若为我所用,甚好。
徐长谦眯了眯眼:“方才那黑乎乎的东西是蛊虫?”
“不错。”郁清风很快回道,她扬了扬唇,这块木头的语气总算没有那么冰冷了。
徐长谦皱着眉头,手掌行走在自己的腹部,感觉得到有东西在自己体内运作。
“它在帮你吸走毒物。”郁清风解释着。
半刻钟后,郁清风将蛊虫唤出,一黑色软体滑在她的手上。
徐长谦睁着眼,有点犯恶心,定睛一看是一只黑色的小虫子,不过,感觉筋脉通畅了许多。
蛊虫?!
徐长谦有些不可思议,难怪那些“名门正派”要对西纳王后赶尽杀绝。
“徐大哥,你是如今噬魔宫主,我母后和你师从同处,今日让我们相遇乃是老天有眼。”
徐长谦冷哼一声:“与我何干,这里是本座的地盘,方才没有杀你是懒得动手,识相的话给我滚。”
郁清风神色微顿,看来,这魔教头子没那么容易拿捏。
她眼角湿漉漉的,喉咙里哽着声:“徐大哥,东梁已经将我家国踏平,我实在无路可走,我......”
“徐,徐大哥——”郁清风话到一半,忽然觉着眼前徐长谦身影愈来愈模糊,还忽地晃动来晃动去。
臂膀承着脑袋,徐长谦身子颤了颤,抬肘起了起。
她晕过去了?
郁清风双眸闭着,五指紧紧抓住徐长谦的衣服,似是抓住了能救命的藤曼。
徐长谦无奈地叹了一声气,也罢,方才要不是她用蛊虫来帮助自己缓解,自己或许已是那几名老头的刀下魂。
徐长谦将她扛在自己肩上,脚步一旋,身轻如燕,霎时间,隐在茫茫雨色中。
原本乌黑黑的天空,慢慢的褪去,雷也不鸣,雨过后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