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孑然一身》树幕

2、第 2 章

　　“她怎么样？”

　　对方还未来得及坐下就甩出了个问句。

　　罗妍与他的联系是非常秘密的，少有人知道，如今替她发消息的人变成了她母亲，还找到了他，她人一定出了非常严重的事，他很担忧，担忧之中仍保持着一分谨慎。

　　常兰见了此人觉得非同一般，担得起她女儿的喜欢，可惜啊，想到此处她竟差点没能控制住掉下泪来。

　　“她从没和我说过你们的事，如今我不得已连你都找出来了，她怎么样，你当真不知道？”

　　“怪我，这几天学校那边事务繁重，接连几天没去上课，我们，也不常联系。”

　　“繁重？音乐老师？”她一脸怀疑与试探。

　　“为了省上的一个项目，与艺术有关，我是演奏负责人。”

　　照理说这种内部的事情不好对外人说，他并不遮掩，也丝毫不怪她查了他身份，他只着急罗妍。

　　看他尽量维持理智的模样，常兰也不想继续瞒他，毕竟只要用心一查还是能找到端倪，他迟早都会知道，那还不如叫他配合自己尽量找出真凶，搜集证据，为女儿抱不平。

　　她试着尽可能平静地阐述，“我女儿她不在了。”

　　几秒钟的时间，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在静默中常兰再次红了眼。

　　沉默过后杨南川垂下头，用极低极沉闷的声音道：“什么时候的事？”

　　“前不久。”

　　“嗯。”

　　“你找我来（我找你来）......”

　　“......”

　　“我找你来是想问你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特别话，你们在画展遇到的那群人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她只和我说过她不想在家里待，那样的环境令她窒息，她讨厌家里的每个人......”

　　他停顿了好久，似乎像是缓不过来，常兰知道他没说完，也不催。

　　杨南川吸了好大一口气，勉强沉住声音，“你也不例外。至于那几位，他们和我有些个人纠纷，与阿妍没有关系。”

　　“我知道的就这些，她现在在哪里，我现在能见她吗？”

　　他抬头，早已经是满眼赤红。

　　他没说她一直想学艺术，而不是繁重的文化课，也没说他一直默默为她的转型准备着，连路子都帮她铺好了，可她还没来得及走上这条路，这条充满了他的艰辛和爱意的路。

　　滴酒不沾的他陪人喝酒喝得胃抽搐，连续熬了几个月通宵做出来的方案被人一口否决，他历尽千帆拿下一个个项目，原本性子沉静的他在艺术圈硬是混出了个名堂。

　　杨南川拿出了毕生的努力和心血想帮她实现梦想，一夕之间全被毁了。

　　常兰知道女儿过得难过，但不知竟然会这么压抑，连自己都讨厌么，到底是多么不称职的母亲啊，一个外人能给她的都比家里人好，她还能说什么呢。

　　长叹一口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妍妍她现在还在入殓师那儿，在完成之前谁也见不到她。”

　　“既然这样，我先告辞了，劳烦能看望她的时候告知我一声。”

　　他起身疾步离开，走得很仓促，她看着对面一口没喝的咖啡沉思着。

　　离开的人在转身的一瞬滚出大颗的泪珠，逆着他的脚步飞落。

　　那天的话她没全信，回头就调查起那五个人，没想到居然和高层有关系，罗家压下这件事只是顾及面子？还是受到了上级的压力？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鳞次栉比的房屋，思绪有些乱，“刘局的人么......”

　　刘安，M市最有实力的高层人员，平时极少露面，为人低调，势力极广，黑白两道通吃。

　　五个人中就为首的那个是他侄子刘洋，此人虽在市里横着走，但不怎么为非作歹，杨南川不知道怎么会和他结下梁子，他是出了名了难缠，时不时冒出来恶心一下你，但手上的人命倒是没几条。

　　还不等她这儿理出个头绪，一则爆炸性新闻登上了头条——某男子在鹿馨酒店暴毙，死者疑似刘局长侄子刘某。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空白了一瞬，死了？不知为什么眼前浮现了杨南川那双通红的眸子。

　　她急忙拨了一通电话：“喂，给我查刘洋的死因以及杨南川的踪迹。”

　　热搜持续不下，后续不断曝光，经DNA检测结果得知死者确实为刘某，该男子在上午十点被进房间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发现。

　　当事人表示，“我当时敲了几次门没人应以为人已经出去了，拿了备用卡进去打扫卫生时闻到了很明显的血腥味儿。

　　我当时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就到处查找，最后在浴缸发现的他，满缸的血，他就泡在那里面，看到他我人都傻了。”

　　结果一出来市民朋友们都爆炸了，网友也在评论区疯狂猜测，大家都疯了一样。

　　然而常兰得到的情报更加匪夷所思，说是当晚刘洋与一名男子在鹿馨酒店开了房之后就没再出来，结果第二天惨死，他的死法和罗妍的极其相似，内脏被掏空脸也被划花，不同的是刘洋要更惨一点，他的手脚筋也被挑断，手指被折断，她的人调查得很清楚，从寄来的图片可以看出，他的手朝后折成一百八十度，每根手指也是。

　　杨南川踪迹不好找，只能调查得出他当天晚上进了音乐室，几个小时后就出来了，并且他的身形和同刘洋开房的男子不大相同，根本无法让人将二人联想起来，这几天他都是一如往常地工作，仿佛这件事情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如果凶手真是他，那他简直可怕，这样的人在妍妍身边会不会也是造成她身亡的原因之一？

　　她打算再约一次他看看是否有什么猫腻。

　　“明晚八点，耐可咖啡，不见不散。”

　　今晚的咖啡馆除了他们俩再没有多余的一个人，常兰将这里包了一夜的场，有什么话他们都可以慢慢说。

　　再次见到这个风临玉树的人物她依旧欣赏，光是那一身儒雅的气质就叫人难以忘记，妍妍应该是特别喜欢这类温润君子般的人吧。

　　这次的他没有了上次的急促，就像一杯清茶，悠久绵长。

　　“妍妍在日记里说喜欢你，那你呢？”

　　“我对她的感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所以你就去杀了刘洋？”

　　闻此，他沉默不语，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如果你是想问这个，恕我无可奉告。”

　　“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开诚布公，如果你想知道，大可以去调查。”

　　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她只能转移话题。

　　“妍妍她，在学校里是什么样的？过得开心吗？”

　　“不开心，看得出来，不过比在家里边要好一些，这是她原话。”

　　说到此处常兰愧疚之心泛起，“我不知道她在家居然会......”

　　“你真的不知道？还是说你并不打算知道，只想带着阿妍苟且偷生度日，她讨厌那个家不应该吗？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能够改变什么吗？除了一味忍让你还做过什么？能做的话早就做了吧，何必等到现在，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一番话怼得她哑口无言，这么犀利话语是想要激怒她？然后利用她的愧疚之心分散注意力方便自己去做一些其他事情，善后么......

　　不过这对以前的她或许颇有成效，但自从妍妍走了以后她变得敏感多疑，因为她要面对的敌人太强大，出了赌上她全部身家之外不得不谨慎又谨慎，若是一不小心中了敌人的套自己也倒罢了，以后就再没有人能够为妍妍说句话了。

　　“我确实是一个不够格的母亲，不过在妍妍的问题上我也从来不会退让，更不会看着帮她的人深陷险境而袖手旁观。那么我就不多做打扰了，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