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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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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闰祁看着手里一堆的艺人资料,皆是国内知名经纪公司的投送,DCC珠宝首次找中国代言人的消息传开,各大公司纷纷把手里的艺人资料整理参选。
包括星燃公司推送的简冠军和盛瑾。
翻到简冠军时,程闰祁顿了顿,但是看见这个“简”字,就新生澎湃,连新季珠宝都以“简心”命名,寓意初心不减,言简意赅。
而且简冠军与简以浔眉眼相似,想起当年资助她助学时曾听她说过国内还有个弟弟,他打开电脑,查找星燃公司发来的简历。
果然,家庭住址和简以浔的一样,这就是她的亲弟弟,竟然进军娱乐圈,还是知名院校北舞大二的民族舞系学生。
那就,他了吧。
艺术总监看简冠军空白的从业经历和获奖经历,很不看好,“程总,这样风险很大,DCC新季珠宝简心是近三年来投入最大的一款,将由本年的奥斯卡影后佩戴登场,找一个刚出道一点经验都没有的舞蹈生不太好吧?”
艺术总监艾倾跟了他八年,对老板阴沉疯狂的性子摸的半清不楚,行事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不敢违逆半分,可这件事不是小事,关系到DCC下半年的营收,巴黎那边很可能因为简冠军的咖位问题而拒绝佩戴“简心”登台领奖。
“怎么,我的眼光你也敢质疑了?”
艾倾连忙弯腰否认:“程总,我...不敢。”
程闰祁瞟了瞟艾倾,视线又回到桌上一摞的艺人资料上,随便翻了翻,抽出一张,往前一推,被他选中的艺人资料顺力掉在了地上。
艾倾忙不迭地拾起来,是近两年火速上位出圈的盛瑾,国家一级钢琴家,才26岁已经蝉联国际各大奖项。
程闰祁腿搭在办公桌上,点了一支雪茄,烟气有种咖啡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男女搭配够了吧?哦,对了,一番给这个简冠军,那个女的作配。”
艾倾都一一应下了。
也许是今天被冒犯了,程闰祁有些不爽,对着艾倾的方向吐了口烟气:“艾总监,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做艺术总监这个位置么?”
艾倾诚惶诚恐地摇头。
程闰祁难得有耐心解释,“因为你的名字,让我有一种做皇帝的感觉。”
说完他肆意地大笑起来。
像黑夜最角落里的困兽,凶猛,放肆。
虽然他有一副令人垂涎的容貌,许是在M国久了,五官多出几分欧美人的深邃。
艾倾手抖的像秋叶:“是是是,程总尽管吩咐便是,我这就去安排艺人签约的事。”
“恩。”程闰祁把雪茄熄灭,顺道磕出一支新的扔给艾倾,“要是签不成简冠军,你这个艺术总监也别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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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冠军终于得空能去医院陪陪乔慧梅,这会儿简以浔正推着她在医院花园透气,身后跟着一个护工。
乔慧梅手里抱着个用毛巾小心缠住的枕头,口中念念地自言自语,把她推到有阳光的地方,简以浔顺身坐在长椅上,看乔慧梅看着的那片天。
“浔浔。”
“恩。”
“住院太贵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出院呀,我都能出门了,就是出月了是吧,快叫你爸把我们带回家,妈给你做鱼吃好不好。”
简冠军赶过来时,乔慧梅直直地盯着他,待人走到跟前了,眼光逐渐淡下来:“你是谁呀?是我们浔浔的同学吗?”
“妈,我是简冠军。”
“胡说,”她小心地拍了拍手里的枕头,“这才是冠军,刚出月,还是小婴儿呢。”
简冠军又是心疼又是心酸,苦笑着摇头,“姐,妈她...”
简以浔看着最烈的太阳,眉头不自主地皱起来,她轻轻地摆头:“季淮屿是在安慰我,妈她至多熬不过半年,他把检查单藏起来了一张,那天我看见了,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肺部了。”
这样刺痛人心的话,被她云淡风轻的说出来,外人看来,她似乎是个无情的人,妈都要死了,还能这么冷静。
简冠军是懂姐姐的,从小她都这样,越痛越不哭,折磨自己的身体。
“咦?小伙子你看着眼熟啊。”
乔慧梅歪着头,盯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季淮屿看。
他听完蹲下身,“是吗,那你想想。”
乔慧梅托腮,像她二十几岁时思考问题时一样的动作,“恩,我想想啊,有了!”她激动的直起身:“你是不是追我女儿那个小伙子啊?是你报警说我女儿丢了的吧,还天天在我家楼下等浔浔,是不是你?”
季淮屿笑了,没否认,笑着点头,“再想想呢。”
“恩,那你和我女儿结婚了吗?”
他笑出声来,“昨天你不是还说简冠军比姐姐大十岁吗,你女儿十岁怎么和我结婚呢?”
乔慧梅笑着笑着,转而哭起来,哭的控制不住,情绪失控地拉住季淮屿,简以浔要去拉,他手一摆,做出个打住的动作。
她说:“是啊,十岁怎么能结婚呢,那你答应阿姨,长大了你把浔浔娶了行不行?阿姨最近几天也不知怎么了,预感着浔浔以后生活会很不顺,很难受的样子,我做梦梦见浔浔被打,哭的特别伤心,每次她难受的时候啊,都会有个男孩子站在我家老房子楼下,今天一看,那个男孩应该就是你。”
简以浔泪意摩挲,眼皮像砂纸一样剐蹭眼球,刺痛难耐。
简冠军直接哭起来,跑过去抱住乔慧梅哭作一团,乔慧梅松开简冠军的拥抱,双手紧紧地捧着他的脸颊,十分郑重,“冠军啊,你姐苦啊,你得对你姐好,知道吗?还有啊,离你们姑妈远点,她啊。”
乔慧梅视线变得扭曲起来,刻意地叮嘱:“她啊,可坏了,自己生不出儿子,非逼我生,咱家房子写的是你们奶奶的名字,我要是不听她的呀,将来咱们都没地方住了,你们都离她远点儿,啊。”
乔慧梅的病情比想象中恶化的要快,她会偶然认人,想起一些事。
有句话说的没错,人啊,总是要在快要死的时候才能通透。
简冠军是被惯大的,尽管从小不听话,甚至因为他们虐打简以浔而忤逆他们,但乔慧梅终究是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
她也是有母爱的,如今,她能认出简以浔,却不太记得简冠军了,或许,简以浔是她心里放不下的心虚,永远卡着她良心的一根刺。
简冠军接起电话,是季姚烯打来的,对方十万火急地召唤他马上回公司。
他哭的正动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根本听不清是说什么:“我不回去,我不,我解约,我妈得癌症了,呜呜呜---”
季姚烯没听清。
简以浔可听清了,把电话抢过来,“我妈生病了,他在医院呢,我马上让他回去。”
挂断电话,把简冠军拉到旁边,把悲痛掩埋,“冠军,妈这边有我,你去工作。”
“我不去,我妈都要死了---”
“死死死,你在这就能痊愈吗?季姚烯为了你签了对赌协议,三年内你要是赚不到八千万的话,她就要赔公司一个亿!工作是工作,家事是家事,收工了再来看妈,这有我和爸呢,你去吧。”
助理小金跑过来,累的气喘吁吁,人民医院大,漫无目的的找个人确实不简单,“冠军,咱们快走吧,季姐发火了!”
简冠军无助地抱了抱季淮屿,“姐夫,在我这你俩没有分手这一说,求你...”他抽了抽鼻涕:“求你陪我姐渡过这一关,她有事从不说,都埋---”
简以浔一脚给他俩踹分开,没好气地:“赶紧滚吧。”
乔慧梅:“对!赶紧滚吧!别烦我女儿!”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乔慧梅安抚下来,护工把她退回病房吃药睡午觉。
简以浔和季淮屿在长椅上坐着,上面的温度是阳光给的,脚下是两个人相依相偎的影子,可显示中的他俩只是并排坐着而已。
就像乔慧梅一样,明明生病之前对她非打即骂就是要钱,生病之后像穿越到未来一样给她指点好坏。
“季淮屿,其实人都是自私的,是不是?”
“怎么说?”
“其实,如果我妈一直这样的话,哪怕屎尿都要我伺候,我都愿意这样陪她一辈子,照顾她一辈子,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又没了自己,不公平。”
季淮屿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转了转叶枝:“你看这片叶子枯了,就再也不能活了,你再看那棵树。”她跟着他一起仰起头看那棵树:“它就不一样了,尽管它枝叶都没了,树枝也枯黄了,但它的根还在成长,明年兴许能更旺盛。”
“你是说。”她深深地想:“我妈无论怎样都是我妈,根里还是爱我的?”
季淮屿摇了摇头,想让她心情好些,便打趣道:“不,我是说天凉了,该回去了,不然明年就不好看了。”
简以浔气的伸出食指恐吓他:“季!淮!屿!”
季淮屿握住那只通往自己鼻尖的手指,“走啊,我牵着你回去。”
她气笑了,跟着走了。
“那天那个男的是谁啊?”
“不告诉你。”
“说说。”
“就不!”
季淮屿那个故事的意思是,那片枯黄的叶子是乔慧梅对她所做的坏事,那些坏事如今已经枯萎了,再也不会重现了,反而乔慧梅的心底里,也就是根里,生长的是对她的母爱。
母爱,一直都在。
矛盾,一直都在。
争吵,一直都在。
谁又能永远毫无差池的安然一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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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瑾听说要代言DCC新季珠宝开心的要爆炸,那可是要给本届奥斯卡影后领奖时戴的。
可听闻要和那个一事无成,籍籍无名的简冠军一起,她就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