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日记》识识无芙

2、第二章

　　凌晨四点半，天才刚蒙蒙亮，白雾围绕着外面的一草一木仙气飘飘弥漫着，白雾形成的露水在银杏树下滴落。墨黑色的云，看起来一切都没有生机。
　　谢贺强忍着头痛缓缓睁开眼睛，果然和昨天一样，空气还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昨天明明吃完药九点半就睡下了，今天怎么会醒的那么早，他摸了摸额头汗水直流好像是做了一个噩梦
　　谢贺抬头看向窗户外，窗前的玻璃片竟亮的反光，用余光就可以看到镜片前那清晰的印着一张面容憔悴的脸，毫无血色，再往下他宛如一条死尸般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看起来病秧秧的谢贺竟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他自己。
　　谢贺又动了动手臂，“嘶啊”一声，血液像是被冻住，手臂僵了，动弹不得实在是太冷了。玻璃片再次反光照到他，那个光的影子动了一下，现在那么早应该不会有人在外面活动吧，还是新来的病人可是又没有声音，谢贺皱起眉头仔细看那个影子好像又动了它直径走过去，正当谢贺猜想它会去哪个房间时，那个影子直接消失了。奇怪

　　“嘎吱”——

　　谢贺敏锐的察觉到是有人开他的房门，这个点应该是余梦来吧，谢贺没有回头“妈，是你吗？现在还那么早你怎么来了。”大概是还没有清醒所以他的嗓子特别哑，还带了点鼻音
　　见对方还没有开口，谢贺扭头看去只见门口开了个缝隙身后站着的人一身黑，黑暗像是笼罩了一半的地方，但能清楚的看出他从额头到鼻子有一条缝过针的线条那已经是张扭曲的脸，眼珠子充满红丝的凸出，看起来很阴森。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对方沉默半刻然后开口“你猜啊。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你究竟是谁？是病人还是疯子”

　　下一秒那男人早已大步流星的上前用手臂箍他的颈脖说道“你他妈才是病人，不，你是疯子全都是疯子哈哈哈哈，我要杀了这里全部的人！哈哈哈哈刚才你是不是已经看到了啊？嗯？”

　　谢贺被嘞往的脖子顺速感觉到脑袋严重缺氧，开始了剧烈的咳嗽。他想抓住枕头底下的修眉刀，奈何青年的力气怎么会有成年人大呢，很快那个男人攥紧住他的手

　　“咳咳……妈的！你到底是谁”

　　男人露出可怕的笑脸“怎么，想反抗？我呸你放心，等我杀了他们你很快也会下去的，要怪就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走廊有监控，你说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就算我没看到监控也会看到”谢贺冷笑一声

　　“你妈的，可我不怕嗯？”

　　谢贺有些气急败坏因为被嘞的实在是太紧了，谢贺感觉自己快要昏厥了。“你……快放手”恍惚间，那男人松了手，细细的说像是在哄小孩“睡吧，睡吧我会让你少点痛苦，我保证不会让你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谢贺还保留一丝理智“你……你是个疯子。”

　　大风刮过的银杏叶在窗户外沙沙作响，晚上的灯光总是稀疏的。门外“咚咚咚——”的响起

　　谢贺猛地睁眼汗水从额头流下，恍恍惚惚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飘飘欲仙 天地颠倒，还有自己的喘气声，心跳声。接着门外震耳欲聋的声音由远而近“咚隆、咚隆”

　　谢贺用着已经沙哑的声音说道“你是谁？你他妈的再不说话我就喊人了”谢贺本来就是个唯物主义，他跟本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妖魔鬼怪，从他进这医院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里的人只有发病时才会装模作样，伪装成别人最怕的样子。那个男人说，他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可他什么也没看到，究竟会是什么，难道是那个影子？也不对啊那影子只是动一下又没发生什么

　　等谢贺再次想说话时，那敲门声早已消失。谢贺突然捂住自己的脑袋，汗水在背后湿了一大片。他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心莫名的慌张。在这所医院里大部分都是心理有疾病的人，但也不完全是精神病，在这一年内他无数次都听到各个病房传出哀嚎声，他们是痛苦的，是煎熬的。只要他们稍微发出痛苦的声音就会被人误以为他们就是精神病。所以该怎么办，他极力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可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才会到头呢谢贺不知道也不想去猜想。

　　“诶诶诶，你知道昨天晚上那个疯子又到处跑吗？”
　　“当然知道了，他那个癫子又跑到别人的房间装神弄鬼”

　　“你都不知道啊！我烦都烦死了那个徐大力还是趁早跟院长说把他送进精神院这里没法容得下他，早在半年前他就是这个样子了也不知道院长怎么想的”
　　“是啊都不知道他闯进了多少个房间了他真是精神病，还不趁早送去精神病院”
　　走廊上，几个女护士正在窃窃私语，走过的人不免都在竖起耳朵听，大概是昨晚的动静太大了惹的医院的人内心惶恐。
　　余梦手里捧着热水从她们旁边经过内心不免有些焦虑，随后推门进了病房
　　谢贺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玩着积木，大概是秋天，早上的天气犹如深冬窗户又没有关，他脸上本就惨白太阳洒进来照到他竟还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余梦叹了口气，把水壶的水倒在杯子上“儿子？喝点水吧”
　　谢贺好像没有听到，继续弄着他手里的玩具

　　余梦再次呼唤“小贺，你干嘛呢”

　　谢贺皱眉回头“妈？哦好，刚才没有听见”

　　余梦撇了散落在肩膀上的头发“你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

　　谢贺接了从余梦手里递过来的水“没事，就是有些烦”

　　余梦僵硬的笑了笑装作随便问道“小贺，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们医院有个疯子到处跑他有没有跑进你房间啊？”

　　“疯子？妈你知道是谁啊”

　　“我当然知道了，今天医院都传疯了那个人就是有精神病他到处进别人房间去要挟别人一直说他没病没病，我看可怕的很”

　　谢贺动了动嘴“那他为什么要装模作样”

　　“那是你没听过他传闻吧？据说两年前他就进了这所医院初级检查的时候医生跟他说他就有双相情感障碍，可他不信非要说医生骗他住院乱收费，就在大家都劝解的时候，他突然就同意了住在医院，他在这医院住了半年后突然就发疯说有鬼有不干净的东西，他不想住在那里了，可他又没有家属出去后就没人能照顾他至少留在这还有地方可以住，之后的一年里他有时候也会到处发疯大家都不想跟他说话了慢慢就成了这样”

　　“可是…”谢贺刚想问他的脸上为什么会有一道线，随后又闭上嘴他不想告诉余梦听昨天晚上应该就是他跑进了他的房间，免得又惹她担心

　　“那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在医院的人都不管吗”

　　“当然是别人跟我说的，医院的人管不管我都想知道咯”

　　谢贺点点头“对了妈，那他叫什么名字？”

　　“徐大力”
　　徐大力，谢贺内心咯登了一下怎么那么熟悉，这人会是谁呢

　　“儿子啊，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你晚上锁好门就算他想进，他也进不了现在我就担心你”

　　谢贺点点头“妈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如果他想进我房间，我也会反抗，对了那个我想出去走走老是呆在房间里我会很压抑的”

　　“那我陪你去吧”

　　“妈真的不用，我都这么大了又不会出什么事”谢贺有些烦躁想挠挠头

　　“那不样，唉那算了你想去就去吧但要早些回来”余梦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不知从何起那个经常躲在她怀里哭泣的小男孩，已经不见了，大概是也许从她离婚时，也亦或者是从他进这所医院时，当年温顺乖巧的男孩早已不是当年。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档案室，谢贺经过的时候挑眉看了一眼，随后走下楼梯银杏树随着微风刮着，这个点医院的后花园还是挺少人的，谢贺随便找了个大理石位置坐下。他怔怔盯着一棵树，殊不知天上乌云正浩浩荡荡的飘过，一开始的白云变成了泥黄色，等谢贺抬头一颗黄豆大小的雨水滴在他额头上，而旁边的树随着大风乱刮像是疯狂的摇摆着裙尾，一场大雨似乎要来临。完蛋，谢贺正在犹豫他是要狂奔回去，还是要走到屋檐下躲雨。回去肯定不行了
　　“啊”身后传来女生的喊叫，谢贺扭头回去看刚才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女生的肩膀，他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雨水淅淅淋淋落下，而恰巧那女生手里撑着一把伞，撑住了他们俩，谢贺看清了她的样貌，原来她是昨天的那个女孩子。陈思言也看清他的样子兴奋开口“哥哥，是…你啊”

　　“啊？”

　　“哦…哦我没事”陈思言愣了一下

　　谢贺失笑“嗯，没事就好”眼看雨越来越大“要不我们先去找个避雨的地方吧”
　　“好…”

　　嘀嗒嘀嗒，雨水从屋檐留到花盆，看这情景雨似乎还要下很久。谢贺和陈思言各站一边谁都没有说话，都凝视着这场雨，陈思言移了两步打破了这份尴尬“那个哥哥…你…昨天回去没事吧”

　　“嗯？没事”

　　“其实我妈不是故意的”陈思言低声道

　　谢贺说话的声音很轻又好像是在安慰“嗯我知道，真的没事”

　　“真的吗？”陈思言有些高兴抬头，但又很沮丧的说“那你应该什么都听到了吧？”

　　“听到什么”谢贺皱眉回头

　　陈思言用手指点了点下巴“嗯，就是我跟家里人吵架”

　　“你放心，其实我也没听到多少”

　　“哈哈，其实你听到也没什么的，我妈经常骂我爷爷说他有精神病周围人都都听我妈吐槽，我都见怪不怪了”陈思言垫了垫脚“说什么每天晚上到处去闹，害的别人人心惶惶”

　　谢贺把她那些小动作收在眼里，不免有些烦躁但还是问她“你爷爷？是谁啊还是叫什么名字？”

　　“他呀，叫徐福啦”

　　“徐福？”谢贺给眉头快要皱成川字了，他想不通这名字怎么有点……还没想完，陈思言就打断了他内心的想法“怎么了？不好听吗？以前我妈妈跟我说，我爷爷的名字是因为他们那辈过的太艰辛命中带苦，取福字就是想要我爷爷能够造福一家人”

　　造福？什么鬼逻辑，幸福都是靠自己努力换取的，就算名字有福字一生都不会有坎坷吗？看着笑盈盈的陈思言谢贺内心想，真是可笑
　　“那怎么不取名叫幸运呢，这样子就可以永远幸运下去什么都不怕，呵还真搞笑”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待他说完后，谢贺把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害怕这话伤会到她“不好意思啊，我就随便说说的你别在意”

　　一秒，两秒
　　陈思言像是思量片刻，点点手指“嗯？我觉得你说的对”

　　谢贺呵呵笑了一下，还真是个傻姑娘“那…个我能问你一个私密的问题吗？”

　　“啊？没事你问吧”

　　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谢贺还是有点小心翼翼的问“嗯，就是你爷爷是什么时候进这医院的？如果不方便说的话，那就算了”

　　“嗯，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就是两年前他神志有些不清楚我妈妈就打算给他检查一下没想到一检查就知道他原来有精神病”陈思言说到后面越小声“你可千万都不要说出去哈！”

　　“呵呵……好”

　　陈思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啊”陈思言歪歪头，她的马尾也跟着一起歪落她又甜甜的一笑“我叫陈思言，你记住了吗？”

　　谢贺僵硬的露出微笑“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