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伏黑甚尔——JOKER】结局◎ 森海在他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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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过去，伏黑甚尔和森海进入到了一个气氛僵硬的状态。
他每天看着森海沉默地吃完他亲手做的早餐，然后牵着惠的手一言不发的离开。
他最近的脸色越来越差，身子越发瘦削，每当伏黑甚尔问起来的时候，森海只是应付的回答。
直到这天他晕倒在办公室。
晕倒的时候他还拿着书本准备去给孩子们上课，他步子浮沉，仿佛踩不到实处，脸色苍白的吓人，眼睛全然没有之前的活力和光亮。
这几天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有在问他的状况，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森海总是会说晚上熬夜了没休息好。
可是只有他知道：
每当夜深人静，大家熟睡的时候，他会蜷缩起身子，在月光的照拂下忍着剧痛。
用牙齿咬的自己鲜血淋漓，用指甲攥的自己手心满是伤痕，是无法比拟的痛苦，仿佛灵魂一分为二，被碾碎挤压。
然后熬过去，用神明的帮助下将伤口愈合，在白天又变成了大家喜欢的森海。
【不值得】
这是神明对他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为了一个配角，一个必死的人，一个没认识很多年的人。
一个不知道为他付出多少的人。
森海每次只会回答他。
我愿意就是了。
他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爱人。
第一个任务就遇见了乖巧的惠，他那样可爱那样听话。
像是春天初绽的花那般让他惊艳。
伏黑甚尔是他第一个朋友，是他第一个家人，是他第一个有些心动的对象。
一件一件，一个一个。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在见过春天之后就无法再眺望冬天了。
森海从病床上醒来。
床边上是趴着的伏黑甚尔，他的手抓着森海没有被注射的右手，脑后的发丝因为没有打理而微微挑起。
森海神色不明地看着伏黑甚尔。
最后眼中的暗淡化作了百转千回的温柔，他好久没有笑一下了，如今轻轻挑起嘴角，对着睡眠中的伏黑甚尔轻轻说了一句。
“甚尔要好好的噢。”
——
森海失踪了。
等伏黑甚尔从病房里醒来，床上的人已经走了，被褥是凉的。
他消失的蹊跷，在一个下午内辞去了工作，收拾了行李。
只留下餐桌上几张卡和一张小纸。
「这里是我一辈子的积蓄，甚尔要好好和惠生活噢。
——森海留」
空荡荡的屋子吹过一道风，明明不是很大，伏黑甚尔却感觉心都被吹的泛起了凉，被吹的四分五裂。
他不懂。
他不懂森海这几天的怪异，不懂他为什么逐渐衰弱的身体，不懂他最近为什么让他不去接任务。
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伏黑甚尔这才发现自己和森海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一起聊天了。
之前哪怕是说些无聊的话，他们也会坐在一起，森海会抱着惠，两人一直从早上吃什么聊到沐浴露买什么牌子。
惠就会在一边听着，然后听着他们的交谈声入睡，嘴角还挂着笑。
他和森海就会对视一眼，然后一起降低音量，窸窸窣窣地又聊起来。
在柔和月光下，伏黑甚尔也许会低头吻上森海的唇，他们会十指相扣，像一对永远不会分开彼此的爱人，像一对眷恋到死去的伴侣。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伏黑甚尔过了好几天都没想明白。
身后传来一个脚步声，是好久不见的孔时雨。
他看着吐着烟的伏黑甚尔，他和以前那样随意的样子可完全不一样了，如今活得倒是有点正常人的样子。
他站定，开口说道：“有你小金主的消息了。”
伏黑甚尔转头，一双眼睛昏暗无比。
孔时雨示意他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几天前有眼线见到你的小金主穿着一身棕色风衣出现在附近。”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十分疑惑的语气又说：“但是...他出现的地方是你们家附近。”
一个抛下自己所有积蓄的人，自己失踪的人，居然几天之后主动出现在自己家附近。
因为什么？
后悔了？
孔时雨不懂，不代表伏黑甚尔不懂。
他嗤笑一声，笑声中带着的是极致的悲伤。
瞧，他的小老师明明自己舍不得，还要离开，明明想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却还是要离开。
他无法想象森海在暗处看着他们回家的场面，无法想象他一个人生活的场面，无法想象森海孤独到流泪自己却不能上前擦掉的场面。
他的小老师明明那么爱生活，那么爱他们，却还是离开。
伏黑甚尔关上资料，沉声：“麻烦你了，继续找找。”
孔时雨的小胡子抖抖，“行，也是难得看见你这种模样。”
他刚想走，又对伏黑甚尔说：“还记得你最近接下的任务吧？那边传来说时候到了。”
伏黑甚尔踩灭了烟头，点点火星子一闪一闪的躺在地上，他张张嘴，“嗯。”
他心里想着：如果森海不想他接任务了他就不接，他想自己干什么就干什么，做完这次任务就金盆洗手。
伏黑甚尔耳边是逐渐小声的说话声。
孔时雨背对他离开了，对他招了招手，“任务资料发你了。”
他手指点了几下，联系人【孔时雨】的下方就是他最后一个任务目标的资料。
文件夹的名字赫然写着：
【暗杀星浆体：天内理子】
“呕....”
接连不断的呕吐声在空荡的卫生间响起，森海双手扶住洗手池，难忍的反胃感用上喉咙，他张开嘴巴无力的干呕。
他跌坐在瓷砖地板上，脸上的冷汗布满，有几滴挂在他的睫毛上，像圆润的透明的钻石，眨几下眼就会随时掉下来给衣服带来湿濡的痕迹。
他平时的正好的衣服现在穿居然显得宽大，平时紧实的肌肉如今摸上去就能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触碰到内里的骨头。
他吃不下东西，一吃就吐，然后就是熟悉的呕吐。
他这样的情况怎么能待在惠那边，会把他吓到的。
【只要你断掉改变伏黑甚尔命运的念头，天道也不会一直施压】
【你迟早会撑不住的】
‘没事，不用再撑下去了’
森海用尽力气站直了身，看着洗手台放着的亮起的手机。
他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
【伏黑甚尔接下星浆体任务】
他勾唇一笑，拇指一摁，原本亮起的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变成黑屏，倒映着森海的脸。
时间到了。
薨星宫结界内
同化当日
五条悟一行人看着眼前的大树，它的枝丫也很粗壮，蔓延遮挡了天空，一直延伸到墙壁外面。
夏油杰站在黑井美里身侧，开口：“我们已经进入高专的结界之内了。”
“这样就可以安心啦！”天内理子扬起笑脸。
“以后这种事别找我了，”五条悟带着墨镜，语气里有些不开心，“我可不要再给小屁孩当保姆了。”
“哈？”天内理子气急，刚想反驳他。
五条悟的胸膛被穿透，他双眼瞪大愣在原地，慢一拍的痛苦席卷脑海，眼前是击穿他胸膛的带着血迹的咒具。
众人瞬间僵住。
怎么可能！！
伏黑甚尔双手握着天逆鉾，嘴角弯起弧度，眼里是畅快的疯狂的神情。
“我们，之前是在哪里见过吗？”
五条悟咬着牙，看向伏黑甚尔。
他森绿的眼眸泛着冷光，嘴角的伤疤显得肆意桀骜。
“不用在意，我也一样很不擅长，”他顿了顿，“记住男人的名字。”
夏油杰先带天内和黑井进入薨星宫深处，男人的目标显然是星浆体，只要完成同化，他也拿天元没办法。
夏油杰额头冒出一点汗，心里是急躁，是担忧。
悟，你可是最强啊。
“噗嗤。”
伏黑甚尔拔出刺进五条悟脖子上的天逆鉾，甩甩上面的血迹，周围是混乱不堪的战斗残渣，他跨过倒在地上的五条悟，地上的鲜血蔓延开来，满是刺鼻的血腥味。
伏黑甚尔左右扭扭头，发出骨头之间清脆的响声。
他喃喃道：“手感，应该稍微恢复了一些吧。”
夏油杰和天内这边已经抵达了薨星宫最深处，前面就是天元的所在地了。
他对天内说道：“你仍可以现在转过身去，跟黑井小姐一起回家。”
他脑海里想着自己和五条悟的谈话，“万一星浆体拒绝同化该怎么办？”
那就拒绝同化。
夏油杰低下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傲意。
“我们，可是最强的。”
“所以理子妹妹无论怎么选，我们都能保护你。”
天内理子眼眶瞬间续起泪水，她张口想说什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过了一会，随着她的开口，泪水也倾泻而下。
“还是很想和大家永远在一起！”
夏油杰温柔一笑，“嗯，回去吧，理子妹妹。”
他伸出手，却看见一发子弹划过他的视线，擦过天内理子的脸，射在了地上。
“咦？打偏了？”
身后是伏黑甚尔有些疑惑的话。
夏油杰一惊，护着天内理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伏黑甚尔。
“你怎么...悟呢？”
伏黑甚尔歪歪头，“当然是被我杀死了。”
“你这家伙！”夏油杰头上青筋暴起，眼里怒火翻滚。
他召唤出几个特技咒灵，一齐冲向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显得有些游刃有余，他往后一仰躲过裂口女的攻击，心里还在疑惑那发子弹怎么会射偏。
‘谢谢你’
森海长舒一口气，看着地上的弹孔。
【仅此一次罢了】
森海看着伏黑甚尔和夏油杰的战斗，每次看到咒灵那锋利的攻击就提心吊胆，生怕伏黑甚尔被划破喉咙。
他一直跟随着伏黑甚尔，神明给了他不被发现的力量，让他一直站在不远处观摩一个又一个战争。
他看着伏黑甚尔利落的动作，矫健的身姿，心里不停地感叹。
甚尔好厉害啊，也怪不得不会答应自己断掉任务。
一头勇猛的狼不会被束缚。
森海静静等着。
等五条悟觉醒反转术式救回自己，等夏油杰拖时间。
当他看着夏油杰逐渐无力的攻击，看着不远处那一道具有强烈攻略性的气息逐渐逼近。
是五条悟。
他眼里闪着疯狂，咧开嘴角，“嗨，好久不见。”
他身上还是那血迹斑斑的校服，脖颈上的那道致命伤已经愈合，只是留下一道疤。
他周身是剧烈的违和感，此时散发着浑身不对劲的气势。
伏黑甚尔有些怔愣，“不是吧？”
反转术式？
五条悟心中满是鼓胀的战意，他顾不上不远处的夏油杰，迅速像伏黑甚尔冲去。
夏油杰带着受伤的天内理子离开。
伏黑甚尔掏出天逆鉾，心中下决定这次一定要彻彻底底杀死五条悟。
两人一来一回，从薨星宫内打到外面，再从外面打到里面。
五条悟此时心中冷静一片，他现在只感觉这个世界让他感到无比畅快。
他潇洒的说出口：“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他在此刻成为了真正的最强。
五条悟手势一换，是他从没用过的新术式「茈」。
一发猛烈的攻击冲来，伏黑甚尔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能量球穿过他，击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他的左半身完全没有知觉了。
额头处流下的血进了眼睛，惹起一片火辣，伏黑甚尔垂眸，心中叨念：
我不是早就把自己的自尊心丢掉了吗？
生命迅速的流逝，他坐在地上，脖子上围着的咒灵迟缓地叫着。
五条悟站在半空中，“最后还有什么遗言想要留下的吗？”
“没有。”
伏黑甚尔说着，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森海和伏黑惠。
“我有个儿子，叫做惠，麻烦你好好照看他吧。”
他脑海里的场景不断切换，有时是森海吃着蛋糕的样子，有时候是森海闭着眼睛小憩的模样，这个时候他会俯下身偷亲他。
他的小金主，他的小老师，他的...森海。
怎么办啊，他还没找到他，还没和他一起用完甜品店的优惠券，还没和他一起逛遍所有超市，吃光所有他做的菜。
伏黑甚尔明明麻木了，却还是有股钻心的疼痛始终消散不去。
死亡并没有很疼，只是空虚空虚再空虚。
伏黑甚尔闭上眼前还在想着，要是森海来抱抱他该有多好。
森海站在黑暗处，早已咬着唇流下泪水。
哪怕知道甚尔会被他救活，他也还是心一抽一抽的疼。
控制不住了。
他用力稳住自己想要走过去的欲望，等着五条悟走远之后才缓慢的走近。
鞋子踩到血液，铺在地板上的血早已有些干涸黏糊。
他控制住自己有些发软的腿，鼻尖满是浓烈恶心的血味。
他走在伏黑甚尔面前，蹲下身，不嫌弃的用手附上他的脸。
擦去他额头的血液。
【你确定了吗？】
电子声平缓又冷漠。
森海点头，他按照指示将手心贴上伏黑甚尔的心脏处。
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森海眼睛一闭，一股灼热顺着血管冲上心间。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森海叫出声，灵魂是被撕裂的痛感，比以往痛上百倍千倍，他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腕，牙齿陷进皮肉，抵上骨骼。
好疼。
森海知道自己的灵魂承受不住神的力量，知道自己用着新身体早已不耐疼了。
他支撑的手再也无法支起，他倒进甚尔的怀里。
他泪流满面，泪水顺着脸进入了他的嘴角，是苦涩，是悲伤。
好疼啊，甚尔。
他握住甚尔还温热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他浑身应激地颤抖，脸上身上都粘上了伏黑甚尔身上的血迹，他无暇顾及，伴随痛苦的是一阵冰冷。
他牙齿不停打颤，带起声音。
他感觉抱着他的身体逐渐升温，早已没有动静的胸膛此时也一下又一下的跳起来。
森海用毫无血色的脸蹭蹭伏黑甚尔的脸，脸上是温柔是和煦是期待。
也是落寞，是痛苦，是悲伤。
我要走了，甚尔。
他看着被自己救活的伏黑甚尔。
说好的，我会保护你的，甚尔，我做到了。
他勾起伏黑甚尔的小指，瘫倒在他的怀里，他的脚尖逐渐变得透明，变成点点光影消失在空中。
像是小美人鱼化为泡沫，像是她在刀尖上行走，森海也即将化作光点，承受着像是要死去的痛感。
星光从他的脚，上升到了腿，再延伸到了胸口。
森海抬起头，看着头上交错纵横的树枝，即将死去的窒息感迎面而来。
伏黑甚尔只觉得身体温暖，像是暖流淌过，他眼睫微微颤抖，看到了怀里即将消失的森海。
他脆弱无助，空中飘散的光点快要将他整个人埋没，他眼里是欢喜，是浸满的泪。
甚、尔。
他无声的张张口，似是在笑，似是在哭。
伏黑甚尔没看清，怀中一空，森海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神情一滞，张口不可置信地说着，“森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伏黑甚尔——JOKER】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