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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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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
郭飞凡听着顺子的禀告,眉头一皱,面色凝重,定远侯谢珺向来得圣心,心思缜密,在这京中的世家勋贵的同龄子弟中,不同于韩旭、严承瑞等靠家世父兄 ,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卖个面子捧着的这群爷。
而谢珺,老定远侯谢隽早逝,接而新城长公主改嫁随宋御史去往吴郡,5万多人的玄铁军变成无主之军,京中的这些世家勋贵谁不想从中分一杯羹,背地里没少使绊子,而当时谢珺年少失怙,定远侯府根本没这个能耐吃下玄铁军,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京中各家虎视眈眈,谢珺却转身请旨将玄铁军的兵符归还给孝宣帝,这招一石二鸟,虽然将烫手山芋丢给孝宣帝,但对于孝宣帝来说,兵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自是比在他人手中安心,谢珺解决掉这个烫手山芋的同时只会是圣恩更眷,同时孝宣帝为了制衡各家,提拔了谢隽的副将袁术做了统帅,各家谁也没捞着好,这见识计谋实在难以想象出自一个九岁的稚子之手,他自问自己也算是有能耐,但也没有谢珺这般远见,论远见卓识,谢珺称得上当世数一数二的人物,此番入宫,就该知道那套说词糊弄不了圣上,审时度势也该知道此时应与同知避嫌,不该在这个风口浪尖与同知私下来往,此时深夜到访这一举动到是怪了?
思索一番后,见纪诃面色无异,起身开口道,“同知,那我先回去了。”
“你从后门走,避着点定远侯府的人”
郭飞凡点了点头,便出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纪府大厅,白玉茶盏上飘着缕缕白烟,徐嬷嬷轻声上前奉了点心,谢珺品了一口茶,茶是祁门红茶,醇厚细腻;盏是和田白玉,点心应该是刚做的,飞石黑阿峰糕,味腻如脂色若琮,香洁定知神受饷,珍同金菊与芙蓉。水晶玉糕金面银帮,起皮掉酥,凉舌渗齿,甜润适口,蜂巢芋角外皮酥脆,内层软滑,馅有少许肉汁,吃起来外酥脆内松软,有种咸咸甜甜的滋味,非常过瘾。炸成以后呈金黄色,表层小眼密布,形状仿如蜂巢。
这一路走来,鲜少见到婢女下人,卫七查了他连通房丫头都没有,哪能隔空有子,点心应该是提前做好备下的,自是不难猜出这几样糕点是府主人的喜好,时刻备下的,这孩子味的吃食倒不像是他的性格。
“侯爷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谢珺看向从明月风雪中走来的纪诃,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许是他叨扰的突然,这人迎客不及,匆匆忙忙中他的发丝大氅也沾染了不少风雪,额发下的一双桃花眼明亮动人,更加摄人心魄,乱人心曲,倒让谢珺看了一怔,想,“我大概是魔怔了,明明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人了,可一如初见般悸动失礼。”厅里虽然生了火盆,但一时半刻是驱不散刺骨的寒意,也浇不灭少年人骄阳的悸动。
谢珺稳了稳心神:“同知,可还记得那日清河坊下人桃红的话。”
纪诃微微颔首,“这几日,我让李闯跟着她,并无异常,南玉的尸身也重新验后,只有脖颈处致命的伤口。”
看向谢珺,话锋一转,“但我总觉得我们遗漏了什么。
“同知,可曾听说过渝州有一门失传已久的绝技——口技。”
“口技?”
“善口技者,运用嘴、舌、喉、鼻、等发音技巧来模仿各种声音,如野兽的嘶吼声、鸟鸣声等,表演时配合动作,单是从声音来说,难辨真假。善口技者用口摹仿各种声音,能使听的人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你是说凶手可能是善口技者。”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就是那么简单轻松,他没有问今早你为什么在皇上面前撒谎为我解围,没有问你为什么深夜来告诉我,也没有问口技不是失传已久了吗,这一切似乎本该如此。
谢珺“同知,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的查案的出发点都是建立在她所说的听见的狼叫是假的之上,倘若她说的是真的呢?”
“你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是有了主意。”纪诃拨弄了一下茶盏,看向谢珺。
谢珺从卫七的手中接过册子递给纪诃,纪诃接过看后,“吏部员外郎高肃新纳的小妾十分擅长口技?”纪诃想起不久前郭飞凡也是这样递给他瑞王党的名册也有这位高员外郎。
“他的这位夫人可不简单,出身清河坊,还能让一向报令守律、家风板正的高员外郎一改常态,娶她过门。更何况,这位夫人是京城人,却擅长渝州失传已久的口技。”
纪诃心下了然当年瑞王的封地就是渝州,对此不置可否,对高肃除了郭飞凡名册上看见过,印象里他是既高且瘦,腰杆笔直,虽然蓄着长长的黑山羊须,但绝对不老也不丑,只可惜他周身一股迂腐死板之气,但这个人向来看不起妓子,怎么会突然改性娶了个妓子做妾,又刚好这小妾擅长失传已久的口技,无巧不成书,但他从不相信巧合,只信任何异常巧合的背后都是人为。
纪诃收了册子,平静的看向谢珺:“我让郭飞凡去查,明日我亲自去拜见高员外郎的那位夫人,至于清河坊那里,就劳烦大理寺的兄弟走一遭了。”
谢珺颔首,“这是自然。”
正事谈完后,大厅里的寒气消散了不少,渐渐地能感到暖意。
许是因为今晚的雪色很美,又或是因为今早他在皇上面前为自己解围撒的谎,还是更早之前雪地的递出的伞,两人之间当初剑拔驽嚣的气氛就像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境般,现下倒也称得上朋友。
纪诃放松下来后,倒添了几分衔蝉奴(猫)的悠闲散漫,“我很是好奇,侯爷你是怎么想到的?”纪诃喝了口茶,拿起一块水晶玉糕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谢珺一笑,打趣道:“同知难道不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其实这就有必要提一提韩二公子韩旭了,虽然韩二公子是出了名的天天就爱混迹烟花柳巷的靠父兄就走上人生巅峰的花花公子,但是对兄弟可谓是两肋插刀,一听说这件事抛下美人就来找谢珺,得知他没事后,和他随意说笑时,提了一嘴关于高肃从新娶的小妾是清河坊妓子,不仅长的美,模仿衔蝉奴等物的叫声能让铁汉柔情饶指缠,媚眼如丝,嫁给高肃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点醒了曾在渝州偶然间听过一场口技表演的谢珺。
谢珺笑了笑:“同知,嗯?”
“山奈”
“嗯?”
“我的字。”
谢珺一笑,“我知道。”毕竟以他双十年纪来说,今早刚听到纪诃的字,现在自然不可能忘。
“凌烟,我的字。”
“我也知道。”接而打趣道:“这京中谁人不知定远侯的字。”
谈完了正事,点心也所剩无几,纪诃有点微微汗颜,这点心十之八九都进了他的肚子里,送谢珺出府上马车掀开帘子时,忽然想起上次人家借给伞还尚未归还,“侯爷,话说你那伞是不打算要回去了,要不就送我了吧。”
谢珺看着他嘴角翘起,知道这是在开玩笑,一把伞,定远侯府有的是,自是不上心,回头注视着他“纪同知,这准备是要赖这我的伞不还了。”
“瞧,哪能呢,侯爷这说的,知道是我赖着侯爷的伞不还,不知道还以为是我赖着侯爷不放呢”
谢珺看了看他:“那不行,长的像你这样的,我一率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