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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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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逝之瞬,不过五日,流言已经从花魁遇害拉扯到当今天子的事了,流言的走向让谢珺隐隐不安。而北镇抚司李闯一直暗中跟着桃红,却没发现她有任何异常举动,南玉死了,宋妈妈就让她去伺候楼里的新头牌南笙,而先前在楼里南玉活着时,向来与南笙不对付,她是南玉的人,南笙自不会给她好脸色,让她贴身跟着,帮忙打扫清洗、布置收纳、迎客引导,只能做一些打杂的活。
昨日韩旭在花朝楼为谢珺回京专门为摆了席,在座的不是京中的家世显赫的世家子弟,就是已有功名榜身的文人学士,既是为他组的局,免不了多饮几杯,虽然昨夜喝了解酒汤,但今早醒来了头还隐隐作痛,没等到丫鬟将热茶端来,倒先等来了一道口谕。
谢珺只披了件外衫就匆匆到前厅接旨。来的太监叫振祥,焦眉苦脸在正厅得来回踱步,见着谢珺,忙道“侯爷,皇上宣你即刻入宫。”
等明理堂外的太监通传后,谢珺刚踏入就看见纪诃垂头端跪在堂下,孝宣帝闭着眼靠坐在龙椅上,摩挲着一块通灵剔透,莹润光泽,雕刻着繁琐花纹的双鱼玉佩,堂内一片寂静,当值的太监们不敢弄出半分动静,唯恐这怒火烧到自身,谢珺内心惊诧脸上却不露半分,跪下磕头行礼,“臣谢珺,问皇上安。”
孝宣帝缓缓睁开眼,混浊的双目依稀还带有刚才震怒的的余光。
“不知,皇上找微臣来所为何事?”
孝宣帝没说话,点了点御案上的奏折,严哲会意拿起奏折递给谢珺,谢珺拿过奏折一看,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鲁子儒弹劾纪诃的奏章,事关纪诃办事不利京中谣言四起,谢珺心下一凛,也掀袍跪下。
孝宣帝眯着眼看向他,“你好端端的跪什么,起来。”
谢珺没动,俯身叩首道:“臣有罪。”
不仅孝宣帝听后一顿,就连一旁的严哲也似有似无看了他一眼,过了许久,孝宣帝向来疼爱这个外甥,不愿意当着其他人的下了谢珺的面子 ,听见谢珺说他有罪,第一反应便就是要保他,屏退左右后,按了按眉心,沉声道:“什么?”
谢珺低下头:“臣虽然离京半岁,却也知道两个月前的运河沉船案,运河沉船案虽然知道是瑞王余孽所为,却找不到他们的踪迹,知道这个案子与运河沉船案有关,纪大人自是不敢轻视,但这案子迟迟没有进展,为了引出幕后之人,是臣派人在京中散布谣言,为的就是让幕后之人相信锦衣卫大理寺皆无所作为,放松警惕,再次出手。”
孝宣帝盯着谢珺看,谢珺与之对视,坦坦荡荡,转头看向纪诃沉声道:“定远侯所说的,可属实?”
纪诃自知谢珺是在帮他开脱,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毕竟孝宣帝的一道圣旨,不仅仅让谢珺成了这案子中他的眼睛,还让他们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今日都查院弹劾的是他,明日就可能是谢珺自己,即使此刻的谢珺深得圣心,但君意难测,若一生荣辱只系于皇上的偏爱,来日的谢珺恐怕就是第二个宋覃,伴君如伴虎并非是没有道理,在这吃人的朝堂上,他是孤身一人,谢珺也不例外,虽然背景天差地别,但不可否认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两个才是同类。
纪诃:“正如定远侯所言。皇恩浩荡,将运河沉船案交给臣主查,但我刚从江昀良嘴里撬出南玉,带人前往清河坊的路上,忽然遇袭,等到清河坊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 ,尸体也被顺天府带走,臣请旨查此案,皇上让大理寺协助,虽然在侯爷的帮助下找到了死因,线索却也就此断了,侯爷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既是如此,山奈何不早与朕说明白。”孝宣帝温和的笑道:“都起来吧。”
“谢皇上。”
时间长了,纪诃跪得双腿麻木,站起来时,膝盖一阵剧痛,有着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努力的站稳。
“当时刘阁老向朕举荐你时,对你大加赞叹,'荆山之玉',名副其实。”
“既然爱卿已有对策,就尽快查出幕后之人,也让朕早日安心。”孝宣帝将手中的玉佩重新佩戴在腰间,微微一笑,慈眉善目,“总是要过好腊八的。”
纪诃伏身叩了头:“皇上爱重,臣铭记于心。”谢了龙恩。
两人刚出了明理堂,孝宣帝刚才还温和的脸就变了,神色不明,仿佛刚才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在漫长的宫道上,两人一个眼神、一句交谈也没有,纪诃跪的时间长行动不便,落了谢珺一大截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