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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母女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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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太尉不满,“怎么就乱了?”
高海立刻挤到程母和程瑶之间,胖墩墩的脸上冒着冷汗,“哎呦,太尉大人,您可不要强迫娘娘走啊,娘娘可离不得陛下,您这要是让娘娘离开,不等于要了她的命吗?”
闻言,程太尉与程兄齐齐皱眉,高海说得虽然不中听,但确是不争的事实,程母也不知道自己怀胎十月,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把男人看得比天高的玩意儿,心思全扑在了云邖身上,不管天崩地裂,就要和云邖这个根本不爱她的人在一起。
如今,程瑶头上的伤还云邖亲手砸的。
高海连忙给程瑶使眼色,“娘娘,您这一走,陛下肯定更加生气,您还是留在宫里好啊!”
程太尉拧眉别过脸,不想看见程瑶点头的场景,程兄也是拧住了眉头。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程瑶爱云邖爱惨了,能把自己的命,把他们程家的命都搭进去。
程瑶头还有些昏疼,把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她都没有理高海,转身就朝着程太尉的方向伸出手,嘴巴一撇,委屈极了,“娘…我好疼,我想回家……”
高海:“???”
高海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还是那个恶毒骄狂的程皇后吗?怎么一副被人欺负了的小姑娘的样子?而且,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高海心思活络,欲情故纵的话,陛下根本不吃这一套,难道程瑶是准备回去再以死相逼?以鼎鼎大名的程皇后的疯劲,倒也不无可能。
不过,以程太尉的性子,等到了程府,程瑶如果不把自己折腾个好歹,用尽浑身解数自残威胁,极其护犊子的程家肯定不会放走小女儿的,高海暗恨,程瑶到底在想些什么?
高海百思不得其解,一侧的程兄径直把这看不懂氛围的大太监给拎到门外,冷着脸,‘砰’一声将高海关在门外。
“瑶瑶,你说的可是真的?”
程太尉大喜过望,以至于都忘记要称呼程瑶为娘娘了,不过他们家全都是五大三粗的,也不在乎这些虚的称谓。
程瑶点头:“我说的是真的。”
看着满脸惊喜又有些不确定的母亲,她总感觉向母亲示弱非常困难,所以总像个刺猬一样,等到没有机会再撒娇的时候,她才知道有多疼,她不只是头疼,当时被火烧的时候,身上也好疼。
“好,好,好。”
程太尉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总是威风凛凛的军部统帅,此时眼眶也湿润了,现任将军程家兄长也眼眶发热发酸。
他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等到程瑶清醒的时候,他们还以为这一天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程太尉和程兄雷厉风行,既然程瑶已经下定决心要回家,那马上就走!
程兄更加急不可耐,他一下子就将程瑶从床上抱起,程太尉立即皱眉训斥,“被子呢,把被子给妹妹盖好,外面冷着呢,轿子可在宫外!”
外面威风凛凛的程大将军立刻蔫了:“哦。”
程瑶被逗笑,一边哈哈乐一边看兄长难得的糗样。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自从进了皇宫,一切都变得非常沉重,她越来越偏激,云邖越来越排斥,两人愈行愈远,程瑶就再也没有像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往常都是他训斥手下的兵,如今被自己母亲训斥的程将军僵硬停住,他被妹妹笑得有些面红耳赤,求饶道:“娘,妹妹在笑我呢…”
“笑好啊,就得多笑笑!”
程太尉在床上摸了摸,将柔软的蚕丝被拿来,严严实实盖在程瑶的身上,连同脑袋一起遮盖住,争取不让程瑶被风吹到冷到。
外面,朔风刺骨。
被关在门外的高海来回踱步,他本想去听墙角的,可被侍从盯着,他也不好干些什么,只好缩着脖子灰溜溜的离开,可他这才刚出寝宫大门,直面竟然是一道极尽奢华的仪仗,高海登时目瞪口呆。
只因为这仪仗虽然匆忙,但极其宏大,队列最前面的侍从举着羽扇华盖,在飘扬的红色幡旗后,皇帝的玉辂若隐若现,高海双膝一软,竟是直接跪在了路边。
玉辂中的云邖扫过跪地的周海,他摩挲着手腕上的珠串,开口道:“抓起来。”
在旁边两个禁卫军整齐出列,随手就将周海牢牢抓住,后者被这力道抓得心惊胆战,“陛下…您这是何意?”
一同跟过来的徐福生目送玉辂远去,他走到周海身边,想着买给与自己同等地位的周海一个人情,于是他低声道:“你不巧,陛下正在气头上。”
高海虽然心坏,但胜在聪明,他身体立刻就软了下来,任由禁军抓着,主子心情不好,下面的人就不要太出挑,要不然容易惹来杀身之祸。
况且,周海看陛下这个方向,正是要去的正是皇后寝宫,此时程太尉应该正扯着程瑶要回程府,程瑶肯定会反悔的,一定闹上了,最好再见见鲜血,等看到程瑶这么疯魔的样子,陛下一定更加厌弃。
周海心想,他去倒也能看出好戏。
怀着隐秘的心思,周海脚步轻快,似乎被禁军看守在两边的人不是他一般,轻松自在极了。
云邖收回视线,嘴角带笑,虽然很想就地将周海杀了,但是考虑到今天要见程瑶,他就不多沾染鲜血。
阵仗浩荡的仪仗停在了寝宫外面,皇帝内监亲自前去叫门通报,程太尉原本在给女儿收拾东西,这下值得放下活计匆匆迎接云邖,她躬身道:“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今日到访,有失远迎,还请陛下见谅。”
还没等程太尉躬身跪拜,一双有力的手就问问地扶起她:“程公,不必多礼。”
因为云邖年幼时去过军队,当时程太尉正任将军一职,对云邖一视同仁,将其和新兵蛋子一起训练,所以对这位老师还是非常尊重的,所以称她为‘公’并不奇怪。
“承蒙陛下厚爱。”
程太尉不留痕迹地摆脱了云邖扶着她的手,她不想云邖进到寝宫里,她那傻女儿刚说要跟她回家,这要是看到云邖,准定要临阵倒戈,于是程太尉挡在寝宫门前:“宫室凌乱不堪,怕污了您的眼。”
其实,程太尉这个借口其实很生硬,但言语中已经算客气了,面对这个伤了她女儿的人,她就差直说:你赶紧滚,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滚滚滚。
云邖一改冷漠,他温和地笑着:“老师说笑了,这皇后宫中,最为干净整洁,哪里会有污……”
朔风萧萧,宫室大门缓慢打开。
瞬时,所有声音都消失静谧,云邖的目光落在那推门而出的纤细葱指之上,视野好像一下子拉大了,让云邖目光里只能看见程瑶,只能看见向自己款款走来的思念之人。
两人目光相触,云邖克制地向程瑶微微张开双臂。
一如在程瑶死后的十年里,他在梦中幻想过无数次那样,云邖在等程瑶扑向他,像以前那样朝他撒娇。
程家母子立即将视线别开,已然不忍心看接下来自家不争气的女儿的样子。
也不知道自己堂堂武学世家,这程家上下,均是能文能武的一把战斗好手,到哪里都硬气,可到这个小女儿这里,见到云邖就被迷得晕头转向的,根本不用想,就算云邖此时手里拿着沾血利剑,程瑶也会扑过去关心云邖有没有受伤。
明明这浑身的伤都是因为云邖。
程瑶回过神,在所有怒其不争、看好戏、鄙夷的目光中,她面色如常,身姿立挺,仅仅是对云邖行了礼:“臣妾参见陛下。”
“不知陛下前来所为何事?”
云邖张开的手臂微僵,克制地收回,交叠在身后,被广袖长袍遮掩住的双手微颤,眼睛凝视着已然有十年未见的爱侣。
他斩钉截铁道:“朕,来接你回宫。”
程瑶:“?”
回哪个宫?冷宫吗?
今天不光母亲来了,连这个不愿与自己见面的云邖也来了,重生一回,明明她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啊,怎么变化这么大?
母亲来尚能理解,母女连心,总有些玄之又玄的说法,至于云邖……这看起来也不像是被太后威胁着来的模样,母亲更是没来得向他及求情,他这幅一改往常冷漠的温和做派,到底是什么情况?
程瑶百思不得其解,其他人也同样疑惑,于是她迷茫地看向几乎亲手将她葬身火海的男人,道:“陛下,可是您已经收回了凤印,说我永生永世都不能去承云殿啊。”
云邖攥紧手,冷色的眼里溢满痛苦。
徐福生咽了咽口水,程瑶真是疯了,她这么一说,天子怎能出尔反尔,食言而肥,这个时候不顺着台阶下来,还要把台阶给踹翻,真是疯魔了。
他赶紧道,“娘娘,陛下当时说的是暂时不能回,主要也是怕您伤重,想让你安心休养一下呢。”
尽管程瑶想不明白,但她也不是好糊弄的。
她死的时候是七年后,但她怎么可能会忘记自己被打得头破血流的这天,当时云邖直接把奏折甩到她的脸上,那满天飞的纸张挡住了她的视线,要不然她也不能被砚台直接砸到头,还得来了一句:“凤印收回,送走。”
虽然她不明白这一世的母亲和云邖为何和前世不同,但是这些并非重点,重点是她程瑶也已经变了。
程瑶正要开口,一个威严沧桑的声音直冲云邖:“可如今程皇后的伤也没有养好,这怎么能回呢?”
程太尉冷言道:“还是与老臣回府,好生休养才行,毕竟程皇后在这宫中可受了不少伤,再待下去,只怕会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徐福生直接被程太尉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他都忘了,这位老将除了骁勇善战外,还尤其嘴毒,根本不怕陛下的脸色。
尤其是现在一副强忍怒火的样子,内监真怕这老将提着棍子就要朝他们陛下打来,要给她的乖女讨个说法。
程皇后和母家和好如初,统一战线,这母女二人油盐不进的样子,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