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二春 ...
-
我后来想,老天爷这也算是给了我一次学习谈恋爱的机会。
要知道我和程瑶心,几乎没有谈过恋爱,或者说在谈恋爱的过程中,不知道自己是在谈恋爱。
掺杂了太多的东西,走过太多的路程。那几乎是陪着我一起长大的我身心的另一半,让人不敢放下也不知该怎么去放下。可一旦放下了,就再也不想去捡回来,真的太痛也太重了!
和汪兰那顿饭约在周六的午后。
太阳晒得火烧火燎,咖啡厅里冷气十足。透过窗看出去,世界光鲜而美好,就像此刻正在进门的汪兰。
不是不记得那天她电话里说了什么,也不是没往别处想,只不过自打脸皮变厚以后,“敏感”系统都会自动的粉饰太平。进一步或者退一步,在心上的痕迹并不是很明显。
倒是她,一进门就红了脸,硬着头皮走过来坐在了我对面。坐了半天,也只是盯着面前咖啡无声的笑。
那个笑,青涩美好,能让人恍然觉得看着它自己也很年轻,生命很长!
一时间竟不忍打断这种忽然冒出来的轻轻纯纯的触动,我的人生中没有过这么轻飘又美好的东西。爱是重的恨也是重的,感动是重的冷漠也是重的。忽然轻起来,如何是好?
我问她“在那边怎么样?”
汪兰终于从害羞中拨乱反正,大大方方的看着我,“在那边啊。。。还行,很想你。”
说完自己又在那笑。她盯着我,有意无意中,有些肆无忌惮。
我那张老脸渐渐有些发热。
无奈的大笑出声,被个小孩儿给调戏了,真是。
汪兰说她那天打电话时喝多了。所以今天重说一遍,不然我会认为她说得是酒话。
她还说自己在那边很孤独,想吃好吃的,带了很多药,长了一颗智齿,交了一个GAY蜜,去了两个国家游玩,看了几场演唱会,挂了一科,可能得延期回国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仿佛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有说到延期回国才不好意思的看着我贼笑:“你会等我吗?你不会在这段时间喜欢上别人吧?”
那个。。。孩子,我说过我喜欢你吗?
说实话我虽然某些方面有点障碍,但要说口齿伶俐甚至尖酸刻薄也是不让须眉的。
像是陈博那种殷勤,给他两脚踹回原位是一点不打怵的。可是对面这个软糯的小女孩,你说说,这怎么好意思抬脚。
叹了口气我问她:“你喜欢我什么?”
我是真的很好奇,我自己都不喜欢自己。
她想了想:“你知道有一种爱叫做爱上伤口吗?”
奶奶的,真特么是好理由!有种被人踩一脚还不能喊疼的错觉。
“你是过得太顺风顺水了吗?”你特么来我这找刺激吗?
她忽的笑起来“可能是吧。也不能说顺风顺水,反正没什么大的磕磕绊绊吧,你生气了吗?”
我生气了吗?虽然没到生气程度,但她那话确实挺气人的,至少我都不知道怎么接。
在我接下来的沉默中,汪兰自己在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她的GAY蜜,那是个比她会保养,比她心思细腻也思路清晰的清瘦男生。
男生在异国他乡忙着交朋友的同时,顺便十分热衷于发掘自己身边有没有“同类”和隐藏的同类,汪兰就是被他发掘出来的一个。
汪兰说“高中吧?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几个女生关系就很好,有一个特别的好。是那种我愿意在她喝醉时送她回家,在她没钱时省下早餐的钱去给她,在她哭的时候无条件无限制借给她肩膀的人。毕业饭时,我们喝多了,开玩笑说要满足对方的一个无理要求,我说借我摸下胸,她就把上身转过来,拉着我的手摸上去了。大学毕业她去了外地工作,我出国留学。有次回国在她那个城市下飞机,我去她家借住顺便第二天转车,她说她喜欢裸睡,然后就真的裸睡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这样啊,”汪兰笑:“她裸睡在我旁边,什么都没发生。半夜醒来觉得好像什么不对,一转头看到她盯着我看,我问她看什么,她说哦,你眼睛可真大,我说嗯,然后我就又睡过去了。呵呵。是到很后来我才发现,曾经对她生出过那样的感情,而且我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男生。”
我点着头,汪兰自顾自的说:“再后来就是你了。出国以后我发现最想念的人竟然是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笑:“我和她很像?”
她摇头:“不像。我说的是你,不是像你,或者你像谁。爱情应该是没有模式的吧?”
汪兰又一次提到爱这个字,我问她:“你知道什么叫爱啊。”
她说我当然知道啊,我妈对我爸那种就是爱,我爸妈对我这种就是爱,还有我对你这种。
我挠了挠头,心说算了。对于爱不爱这种事情,我一直就很模糊,我也根本讲不过她,于是搬出万能挡箭牌:“你还小。”
汪兰盯了我一会儿,她说“切~”
下午茶撤了直接上的晚餐,我在这期间其实很紧张。
我在紧张,她要说什么,她又要说什么。我该拿啥去回应。
其实她没再说什么,除了她在国外的所见所闻,再有就是她胖了又瘦了。为了这次回来见我,她花了大把时间减肥并效果显著。临分别前,汪兰从包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给我“这里面是我出国玩拍的照片和视频,还有我喜欢的电影和我猜你会喜欢的电影。”
接过来时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礼物。
包里背着那个移动硬盘往家走,脚步是飘忽的,神思也是。那种感觉,像是背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东西,却又有一丝欣喜,一点担忧。总的来说,被人喜欢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吧。
那个移动硬盘里的东西至今我都没有仔细的去看,不是它不好,也不是没兴趣,而是我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去遗忘或者接受,甚至没准备好拒绝。
当时的我,刚过了程瑶心这个坎儿,对一切男人女人几乎都是淡得想不起该怎么去喜欢。
而汪兰,我并没把她放到“男人,女人”的行列。当然她也不是一张纯粹的桌椅。但这一切都挡不住她自然而然的存在着,清醇,浪漫,美好,年轻以及我对她的没有防备。
像是淬不及防得到一杯醇香的葡萄酒,让我这种喝惯了程瑶心那种辣喉的高度纯白的嘴,已经尝不出这东西该有的味道。思来想去,只好说它,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