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流年之长大》丁西

14、探病号

　　细想想也有意思。
　　我对张强一直直接得过分——我不去！——五岁这样，二十五了还这么说，归根结底是因为忍不住。
　　我这种引起关注的招数从五岁到二十五岁从没改变和精进过，不过这东西就跟英雄救美会赢得美人芳心一样，百试百灵，屡试不爽。特别对于关心你的人——我反正暂时还没在他那找到施比受有福的迹象。。。其实我何尝不明白，他会娶袁靓飞，真正亏欠的又不是我。
　　我想，他很可能欠他自己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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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欺负人的时候一定要看准对方是谁！我可以对张强那么直接，和程瑶心却是不敢的——当晚滚完床单程瑶心一只胳膊穿过我枕头下，手弯回来，指尖滑着我肩膀：“这边真有点事，晚上来我家看我，哈？”
　　哈！
　　我们俩简直越想越笑。我和她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客套的？还是说一直就是这样的？我不记得了。
　　摸着她头上的胶布，心里还真有点疼。杉菜说道明寺复原能力跟狗一样，我觉得程瑶心完全可以与之媲美。真的，才出院利马生龙活虎的。
　　现在想想白天在医院我就那么走了还真不应该。多少应该问问大夫，需不需要忌个口啥的？重要的，她这个德行能行房吗？
　　第一轮床单滚完，程瑶心手机里已经攒了一大堆东西等着看。
　　要说工作上的忙，我和程瑶心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刚就听左一声滴又一声滴，而众多“滴”里，竟然有一声是来自我的手机。这让我几乎松口气。
　　“这么晚了，谁啊？” 程瑶心百忙之中还不忘“关心”我。
　　这话说得真叫双标。不过我也好奇，这么晚了，谁啊？点开一看真是泄气。老仁那个“地球大使”又在公益宣传——请爱护我们的地球，节约能源，关灯一小时。
　　举起来给程瑶心看，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儿。要不咱也关？”
　　那个“要不咱也关”叫她说得十分不正经，我立即警醒：“别介，爱护地球也不差你一个半个的，过春节时候超市网吧都不休息，边防军还站着岗呢。”眼看这边关灯第二轮与床单的亲密接触就会上场，可你瞅瞅她那脑袋，虽说这个活动用不着脑袋，可是那个胶布都翘起来让我说她点啥好。
　　抬手帮她黏上，手背在路过程瑶心那张嘴的时候还被她揩了个油，然后她问：“你那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知道她问的啥，就是不太想提。
　　程瑶心笑：“用不用我帮忙？”
　　又是这种话！
　　说老实话，这个工作除了一贱男领导和一个爱叨叨的老太太，别的都没啥。
　　陈博虽然整天鬼扯些有的没的，最后也都能扯到正事上。
　　老仁呢，虽说嘴有点碎，却也没哪句话是针对谁。
　　倒是最近几个合作的老师。。。咋说呢，谈完教学计划，为了处近关系，还会多少唠点家常问个身家啥的。
　　每当被问到冯主任哪个学校毕业，什么专业的时候。我的回答总能换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啊~~~”
　　这个“啊”让我很不爽。这个“啊”背后的那些，比如把我和陈博放在一起说，然后就觉得我的存在是有道理的，就让我更不爽了。
　　现在混社会讲究背景，资历和能力。
　　静下来的时候我也在想，背景咱没有，资历咱没有，能力。。。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人，在一个学校里讲能力，是连台阶都够不着的。这就像毕业生找工作，要求本科或本科以上文凭，你若硬是没有，一般人也硬是不敢高看你一眼。想来想去，我为什么能坐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呢？
　　陈博！
　　累死累活闹了这么一结果，换你你也闹心。可问题是，我和陈博真有什么也就算了，明明没有啊！明明就没人想有！
　　程瑶心转头看到我一脸的义愤，吓得立即开始自省：“怎么了？我这边马上就好。”
　　我收拾好表情：“没事，你忙你的。”说完忽然又有点好奇：“你都忙什么呢？”
　　程瑶心把手机偏过来给我看：“我们那一记者派出去采访遇到暴雨把电给下没了，明天发稿可能来不及整理，我让她和。。。我助理联系。”说着又笑起来：“这回别说关灯一小时，搞不好她得关一晚上把咱俩那份儿都带出来。”
　　我知道她那一顿，顿的是哪俩字，白天因为那俩字闹过脾气，现在消气了一想，如果这都不能提，我还让不让人说话？
　　“嘉好。。。挺能干的吧？”问出这句话我就在想，大度这个东西可能你本来没有，装着装着，没准就有了。
　　程瑶心停下手上动作盯了我一会儿，大概确定我不是找茬，她点点头：“唔。。。心挺细的，我住院这段儿多亏她。”
　　“还有呢？”我心说你再多说点儿，你那奇怪的手机铃声，你的甜蜜她的甜蜜的，还有她那一副把你归为所有物的语气，这所有一切，你再多说点儿。
　　程瑶心噗嗤笑了，伸手搂过我就势扑倒，她说：“冯果，你可真沉不住气。”
　　她这么一说，我脸就红了，一半是臊的，一半是被她压的。
　　程瑶心的头窝在我脖子里：“别东想西想的，她就是我助理。虽然挺能干的，能干的人多了。我们旁边电台，一个个光鲜亮丽明星似的，哪个不是采编播一手抓，就这还自己出去拉广告呢。”她顿了顿：“可冯果只有一个。”
　　我尚迷惑在那句“冯果只有一个”，脖子上忽然一股湿热。
　　这位脖子控对脖子的执着简直令人发指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每当她有这种举动，我就感觉我脑子里忽然跳出个小人飘到半空俯视我自己，它对我的形容是——干挺着。
　　不过这次有点不同，我的身体似乎很享受被她拥抱亲吻的感觉，正当我享受得风起云涌，程瑶心忽然停了。她抬起头，皱着眉头问了我一个很欠扁的问题：“你最近用什么香水？”
　　即使我迷乱得不行不行的，听到这句话，脑子里的警钟仍然当~一声响起。
　　我使劲儿的想，那香水叫啥名来着？
　　香水是陈博送我，为了欢迎我愿意“和他一起做”。送我的时候还没忘埋汰我：“兰蔻。没听过？你说你一女人，好歹关心下时尚。”
　　我当时看了看脚上蹬的高跟鞋和刚入手的宝贝小洋装，还没跟上时尚吗？休闲运动可以打发一年四季的日子都因为这个工作彻底砍断了；某天早上因为两只眉毛画得不一样高洗了重画导致上班迟到后，我才恢复不化妆上班的习惯的。。。
　　网上一查，小小一瓶近千元。再看看我那月薪……是我不赶时尚吗？时尚它老人家总不等我！
　　我对时尚的“敏感”，别人不知道，程瑶心是一清二楚的。心虚的打着马虎眼：“不记得名字了。。。我们那发的奖励。嘿嘿。”
　　某人说我把她像臭狗屎一样扔给别人，我刻意擦了最贵的香水来哄她。可这当口怎么就说不出口了呢？
　　程瑶心挑眉：“陈博真大方啊。”
　　我不吱声。手指在她腰上微微用力，示意她可以接着亲。
　　程瑶心很给面子的蜻蜓点水意思意思，就又抬起头：“同学聚会。。。你不去是吧？”
　　我松开她叹口气：“我吧，是这么想的。你看，陈博好歹是我领导，人不摆架子是人厚道不市侩，咱再端着，是不是就有点给脸不要脸了？所以我。。。”
　　“来，跟我保个证，你不去。”程瑶心打断我。
　　我很痛快的，就保证了。
　　不去就不去呗，多大个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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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么的！她去了！
　　周六晚上我是和汪兰一起过的。
　　她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记得要请她吃饭这个事，我简直迫不及待的记得。这种情况自己在家过会想好多有的没的。比如陈博为啥非让我去，程瑶心为啥非不让我去？我们仨之中要说执念这个东西，最深那个绝对是我，那么问题来了，他俩是犯什么病了？
　　还有！程瑶心为什么说我沉不住气？这个“沉不住气”，本身是不是代表某种既定事实呢？
　　汪兰一见面就夸我瘦了。
　　小孩儿真会说话。
　　然后她又说：“冯果姐，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