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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或许会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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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伯年你他妈耍我呢?不是你求爷爷告奶奶要我帮忙?惯的你,起来给我把话说清楚。”温知随踹了一脚床沿,带着些微京腔的怒火。
沈伯年从回忆中拉回思绪,“算我这次欠你的。”
沈伯年油盐不进,温知随咬了咬后槽牙,“啧,臭脾气。”
温知随摔门离开,一直到晚上饭点才回来,打包了私房菜,往桌上一扔,就去冲澡了。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沈伯年已经慢条斯理开始吃,见他出来,神情淡然,“阿随,上次我说我要开公司那事儿,过两天我们就开始着手吧,得抓紧时间在毕业前争取让公司上市。”
温知随看他早上跟死狗似的,现在一本正经开始搞事业,跟早上抽风的样子大相径庭,挑眉轻嗤,“那点儿事多简单,我出资,你只管干就行,到时候成了给我%30的持股。”
沈伯年略思忖,只犹豫了两分钟便答应了。
两人谁也没提早上的事,沈伯年也以为告白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就一个雷炸得他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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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的A大,校园里到处是悠闲自在的男男女女,不少约会的小情侣,沈伯年本想着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写字楼外租办公室,既然要开始创业,至少得有个工作室吧。
但温知随偏不同意,硬说之前在布置告白场地的时候落了个东西,让陪他去找。
告白场地选在A大附近一个民宿轰趴馆,不远,但沈伯年不想再去触景伤情,毕竟上辈子那错误的七年,犹如一把钝刀子在他心上反复横磨。
而错误的开始,就是这场告白。
既然他阴差阳错重回此时,就不应该再重蹈覆辙,再者,他也不想再看谢迟委屈自己和不爱的人纠缠一辈子,还是放他自由吧。
沈伯年不想去,温知随自然不同意,威逼利诱把人带去。
进到别墅里,温知随也不知道转到哪里去,沈伯年说着一楼大厅往上找,不知不觉就走到准备告白的房间门口。
房门是关着的,沈伯年犹豫着不知要不要打开,旁边温知随不知又怎么冒出来,一把拧开门,将他推了进去。
沈伯年猝不及防被一推,刚想转头骂人,顶在喉咙口的脏话硬生生被房里站着的人憋了回去。
明亮且装饰粉嫩的房间中央,被大大的爱心气球围起,中间站着一道瘦削的身影,身姿如竹,气质若雪,一双澄澈淡漠的眼眸望过来,将沈伯年定在了原地。
面前的人熟悉又陌生,但那双看向他的眼睛,一尘不变,他上辈子最喜欢亲吻这双明澈的眼睛,现在看过去,只觉得心里酸楚疼痛的厉害,他甚至无法和其对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温知随拍了一把沈伯年,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一旁,咬牙切齿悄声道:“你小子,人我都给你约过来了,别怂,速战速决,老子待会儿还有事儿呢。”说完又一把将他推回谢迟面前。
面前的人今日格外精致,比平时更加干净整洁,却依然对Alpah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多年的夫妻相处,让他对谢迟的信息素味道格外敏感,此时鼻尖似有若无的清茶香和蜜桃甜都在表示其主人的紧张。
被熟悉的味道围绕,沈伯年几乎克制不住想要上去抱住面前的少年,二十岁的身体中三十岁的灵魂,眼神早已不是少年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深沉锐利。
沈伯年死死攥紧身侧垂落的手,克制住多年夫妻形成的本能习惯,让自己冷静下来。
白T恤牛仔裤的谢迟,少年感扑面而来,一双清澈如同幼鹿般的眸子落在沈伯年身上,手捧礼物盒就这样站在那,似在等待什么。
透过这张年轻的容颜,沈伯年脑海中飞速闪过上辈子的婚后生活,嗓子像被石子堵住。
良久,沈伯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用两辈子加起来最让人讨厌的语气:“我只是和好兄弟打赌开个玩笑,没想到谢少爷竟然当真了。”
随后将谢迟手中捧着的礼物盒子抽走,反手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内,转身时看到谢迟呆怔在原地,眼底一片茫然,沈伯年心底一痛,生生忍住,随意地轻声哂笑:“谢小少爷发什么呆,走吧,我送您回去。”
这声讽刺意味十足的一笑,让谢迟从难以置信中回神,脸色刷的一下惨白,维持着捧礼物动作的手都隐隐颤抖,偏头看向站在门边的沈伯年,眼神冰冷,面上一闪而逝的难堪和悔恨。
屋内准备看好戏的温知随都懵了,这是什么走向?
他以为沈伯年打退堂鼓是因为不好意思约人家出来,就自作主张偷偷把谢迟约了出来,想着什么都准备好了,沈伯年又执着这么些年,不管会不会被拒绝,总得试试。
虽然对于自家好兄弟苦恋多年都没得人家一个好脸色这件事耿耿于怀,但兄弟喜欢,那不得为兄弟两肋插刀?
刀都插了,结果这小子说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和谁打赌?
没等他追上去问,谢迟已经动了脚步,即使被沈伯年如此侮辱人的话语砸个猝不及防,谢迟仍旧背脊挺直,除了脸色略微有些难看之外,气质如竹,与门口的沈伯年擦肩而时,眼神淡漠,轻飘飘一句:“不用了。”
沈伯年竟然也就过站在原地,没跟上去。
等到谢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沈伯年挺直的背陡然间弯下去,捂着心口神色痛苦,将想要兴师问罪的温知随吓了一跳,“沈伯年,你做什么?别装啊你小子!”
沈伯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勉强扶着门框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垃圾桶旁,将里面的盒子捡回来捂在怀里,靠墙坐下,似乎是哪里疼的厉害,在缓着疼痛。
“你……你哪里不舒服?还能走不?我送你去医院。”温知随蹲在沈伯年身边,眼神担忧。
沈伯年摆摆手,仰头闭眸微微喘息。
谢迟走出房间的那瞬间,他似是闻见浓郁的苦味,不知从何而来,直直苦进心里,心脏针扎一般的疼,几近呼吸不上来。
他失去了最好的机会,让谢迟永远属于他的机会,和谢迟相爱相守的机会,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内心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的悲恸将他淹没,他本能的想要寻找熟悉的白茶蜜桃味,是温知随的声音让他冷静下来。
冷静后在房间内闻到了微弱的蜜桃味,寻着味道从垃圾桶里翻出了礼物盒,因为谢迟捧着它的时间不短,沾染了谢迟身上的味道,而气味的主人此刻早已回到谢家。
谢迟在玄关处换鞋后便直接朝楼上卧室走去,路过客厅瞥见沙发上坐着的人时停顿一瞬,接着像根本没看到一般脚步不停。
谢青阑从一堆财经报纸的扉页中抬头,看着旋转楼梯上的消瘦背影直皱眉,刚才谢迟的反应他看在眼里,心下无奈叹息。
这些年他只想到要让谢迟衣食无忧,把一切好的东西都捧给他,时常出差,甚少关心谢迟,不明白年幼失去母亲的孩子,最需要的是比其他人更多的父爱,等到他终于明白的时候,谢迟却已经不需要了。
放下手中报纸,犹豫许久,谢青阑才起身去厨房,片刻后端了一杯温牛奶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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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谢迟的房门被敲响,但无人回应,谢父在外沉默良久,还是自己推门进去,整洁无尘的房间里空无一人,走进才发现浴室有水声传来。
谢父将牛奶放下,冲浴室温声道:“小迟,我给你热了牛奶,晚饭还有一会儿,你先喝点垫垫。”
谢迟还是没有回答,想着等会晚饭时总能见到,谢父便又下楼去。
听到关门声,谢迟从浴室里出来,换了身衣裳,刘海湿哒哒的搭在前额,过于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书桌上的牛奶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管。
顺着二楼直达地下室的电梯来到酒窖,谢迟站在门口抿了抿唇,走进酒窖最深处,从一排排放置的红酒中挑了两瓶出来,就这么坐在摆台上,端详瓶身,良久才打开,狠灌了一口。
醇厚浓郁的酒香味在唇齿间炸开,还未入喉,谢迟便弯腰系数吐了出来,手中红酒话落,碎裂一地,更浓郁的酒味散发一室,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时间越久,室内的酒香味变得越发古怪。
丝丝微甜混杂着苦茶香,到最后甚至盖过了酒味,谢迟蜷缩在地上,微睁的桃花眸眼尾泛红,如果不仔细看到眼神里的黯然无措,便会以为他在含情脉脉看着心爱的人。
谢迟因激烈咳嗽的喘息终于平静下来,他一手捂着腺体一手捂着眼睛,低声喃喃:“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讨厌这味道……”
到了饭点,谢父迟迟等不到谢迟,吩咐佣人去叫,却被告知不在房内,谢青阑站起身去二楼书房,也没找到,却在电梯前闻到一股浓郁的蜜桃味,脸色一变,“快去拿抑制剂!”
说完匆忙跑向电梯,吓到酒窖,扑面而来的白茶蜜桃味信息素差点将他熏晕过去,好在他已经是个成熟且有过伴侣的Alpah,受到的影响并不大。
急急赶来的佣人不敢靠近,将抑制剂梵高门口便匆匆离去,按照往常习惯,开启了别墅的安保系统,将别墅内所有未与伴侣最终标记的Alpah都安排进安全隔离屋。
“小迟……”谢父抖着手给谢迟注射完抑制剂之后,抱着他会房间,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过来,便不放心的守在床前。
看着谢迟惨白汗湿的脸颊,无数次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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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年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见到谢迟了,平日里谢迟最常去的几个地方,他都等了很久,一直没看到人影,问了生物系的人,也都说不知道。
这几天沈伯年总在下课回到寝室后,对着他捡回来的礼物盒子出神,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一样,温知随都看不下去了。
沈伯年又一次垂头丧气的回来,温知随看他那要死要活的样,勾唇轻啧一声,退出游戏界面,从微信里拖出一个头像,点了两下,不知发了什么过去。
在沈伯年站在阳台第N次看向对面生物系Omega寝室楼下时,轻咳两声,不太在意地道:“听说生物系那什么系草,请了一个星期病假,挂不得这两天在生物系那群天天秀肌肉的蠢货们都歇菜了。”
果然,阳台像个木桩子一样杵着的沈伯年几步跳进来,一把将温知随从床上拽起来,急吼吼地,“你说谁生病了?生的什么病?严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