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事不可戏言》南宫凌霄

4、未央·往事

　　轻纱半掩雨飘林，玉兔弄青丝 ，眉眼含笑耳饰摇，君莫动，拨心弦亦泪汪汪

　　往事随风而逝，如风般，不留下痕迹，就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沈即墨出生在沈家大宅，而自己的母亲只是父亲众多妃子下的一个小妾。
　　母亲的身世只是一个农村来城里当侍女的，家上几代都是农民，但自己母亲生的漂亮，父亲在醉酒后春风一度有了自己，父亲这才不得已娶了母亲。
　　自己唯一一个姐姐是父亲于正房相爱的结晶，就是原本于萧冶林订婚的沈清旋。沈清旋对沈即墨很好，小时候父亲不让沈即墨上桌，沈清旋就撒娇让父亲的侍女给沈即墨盛了饭。
　　但父亲还是不让沈即墨上桌……

　　沈清旋每次随父亲游玩时，都会悄悄的给沈即墨带一些礼物，比如此前比较流行的拨浪鼓，沈清旋就说自己不喜欢这个颜色，假装随意的塞进沈即墨怀里。
　　现在沈即墨腰带上挂的铃铛也是沈清旋送的。

　　沈即墨自己也很注重情谊，虽然自己没有银子买街上花里胡哨的装饰品，但自己心灵手巧，总是做一些耐看不易坏的工艺品送给姐姐，每次沈清旋都会带着笑意接过礼物，再夸一句：
　　“谢谢，姐姐最喜欢你了”

　　沈即墨知道父亲只喜欢姐姐，不可能多看自己一眼，就把功夫放在了功课上，在瞒着父亲去京城赶考时，姐姐偷偷把这个铃铛留给自己，说是在路上有个羁绊。
　　成绩下来后，父亲并没有夸赞自己，而是埋怨自己把钱花在不该花的身上，路上的经费不应该花在自己身上，对自己获得榜首的成绩并不感冒。

　　但沈清旋却对沈即墨的成绩感到非常骄傲，“我们沈家出一个书生真是大事！了不起啊墨云”随着就是一声大笑
　　姐姐并不受世俗的束缚，总把正确的价值观讲给沈即墨，还时常发出不优雅的笑声，每当邻居说姐姐像个泼妇时，沈即墨都会站出来维护姐姐，说：“阿姐在我心目中是最优雅的女子”

　　而沈清旋则会将沈即墨拉到一边说：
　　“人要活的畅快，墨云，你要记住，女子也可以撑起一片天，女子不只有优雅可以形容她们，也可以用阳刚，坚强，勇敢来称呼她们，你要学会尊重每个人”
　　“你阿姐我啊，就不喜欢别人用优雅来形容自己，我更喜欢别人用帅气来形容我”
　　这句话，沈即墨记到现在……

　　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即墨见到姐姐都会说，“阿姐你好帅”
　　而自己的阿姐则会抬起头很骄傲的样子，对着天笑出声……

　　但后来，萧二皇子来到民间探访，那时萧冶林20岁，沈即墨14岁，沈清旋19岁。
　　皇上看上了在台上跳舞的沈清旋，次日就来到沈家老宅和自己父亲协商，将沈清旋许配给萧冶林，而父亲死活不同意，皇上就拿出了条件。
　　“如果你同意这门婚事，府上将每年都给你们沈家分成，而结婚人不强求，必须将你们沈家的一个人送进宫，不然沈家就别想在这里混下去”

　　父亲迫于压力同意了，而沈清旋出门玩去了，沈即墨则躲在墙角偷听着，手中握着阿姐送给自己的拨浪鼓，沉默不语。

　　回来时沈清旋依照惯例给沈即墨带来一本画册，里面是沈即墨很喜欢的图案。
　　但那天收到礼物的沈即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四年后，成婚的年龄到了，前几天父亲才把小时候订婚的事情告诉了姐姐，但那时姐姐已经有了心爱之人，是乡里的一个书生，那时姐姐好不容易遇到了与自己信念相同的人，很快就坠入了爱河。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从没有和父亲吵过架的姐姐大发雷霆，与父亲大吵一架后将自己锁入房间。
　　那时候沈即墨刚17岁，站在门口透过窗户看着姐姐在房间里哭，不知所措。
　　试着敲了敲门，里面的姐姐透过门缝看见是自己，迅速擦掉眼泪带着笑容出来迎接。

　　房间里，沈清旋拿着她和那个书生的画像，轻轻抚摸。
　　“墨云，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是两个人的爱慕吗？”
　　“不只是”沈清旋抬头看着天花板，“如果两个人有些相同的兴趣，价值观也相同，就像灵魂之友那样，那两个人就很有可能会走在一起”
　　“如果两个相爱的人无法走在一起，那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

　　第二天，沈即墨鼓起勇气走进父亲的书房，而这时的父亲因为姐姐的婚事心情特别不好，而且还看见自己进来，直接向沈即墨扔出一本书让沈即墨滚。
　　而沈即墨只是默默捡起书本，说了一句：“我来替姐姐嫁给萧二皇子”
　　听到这句话，父亲的动作稍微停顿，又再次默默的坐在椅子上，“你是男儿身，不行的”
　　“宫里又不没有嫁进男人的前例，况且当时订婚的时候不是说不只限于姐姐吗？只要送一个人进宫就行了，姐姐不愿意，我去好了”

　　父亲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沈家就只有沈清旋一个女子，也只有这个办法，就同意了。

　　而当时萧冶林的名声已经破败，人们都说萧二皇子喜怒无常，暴躁无法，嫁给二皇子无非就是送人头。沈即墨也曾在城门口见过萧冶林，他确实长的好看，但性格格外无法无章，在他手下死了许多妃子。
　　沈即墨想到这里，更加确定了给姐姐替嫁的想法。

　　家里的沈清旋知道了弟弟要为自己嫁给那个暴君，没有说什么，而是将沈即墨拉进房间语重心长的谈话。
　　“你想好了？你其实可以不为我去的”
　　“我一定要去”
　　“可阿姐不想让你去，听话，乖，放弃这个想法好不好？你以后可以遇到更好的人，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宫里斗智斗勇以及那个暴君上”
　　“但阿姐已经遇到很好的了，阿姐在我前面遇到更好的人，我就先把机会让给阿姐，我还在以后呢”
　　……
　　见沈即墨没有放弃的想法，沈清旋也放弃了劝说，默默在衣柜前流起了眼泪……

　　出嫁当天，是沈清旋亲自为沈即墨梳妆，默默戴上后，沈清旋将手搭在沈即墨肩膀上，轻轻俯下身说：“墨云真好看”
　　“阿姐，你也很漂亮”
　　“放屁，你阿姐我特别帅气的好吧”
　　“但今天弟弟想要用形容女性的词语来形容姐姐，姐姐很漂亮，心灵手巧，优雅质朴，秀外慧中，兰质蕙心，不栉进士，是我心中最好的阿姐”
　　……

　　送上轿子后，沈清旋轻轻为沈即墨盖上盖头，把一块令牌塞进沈即墨兜里。
　　路上，沈即墨将那块牌子拿出，上面赫然刻着：

　　“不见上弦月，更往西处找。风舞晚林柳，声动一管弦。倾以冰莲心，总是清宵半。两行灯流转，散尽京华客。”

　　—《大婚之事不可戏言》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