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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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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雪飞扬,积压在树枝上,屋檐一隅已累薄雪,冬日无风,干枯的柳枝垂落着。
我跪坐于书案前,为夫君写字研墨。
夫君见我神色发白,温和道:“你去歇息吧,冬日天寒,莫受冻了,可叫我心疼。”
我摇了摇头,笑道:“我想多陪陪你,明日你便启程去洛阳了,一去便是月余,我心中不舍。”
夫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只吩咐再给我添些炭火。
我想起了什么,问道:“此行还是与安大人一同?”
夫君写字的手一顿,浓墨于宣纸处落下一点。只一刹,他便恢复如常道:“不错,有疑?”
我道:“怎会,只求安心罢了。安大人与你交往甚好,你二人一行我也能放心。”
夫君笑道:“哈哈哈!我知夫人心!不过夫人放心,无人伤得了我。”
我淡笑不言,继续磨墨。
我嫁与他已有两年,初识只因大街上他见我险被撞到而相扶稳我身形,幸得相见,一眼定情。
我虽出身庶出,也并不希求会再见他,只将心中想念藏匿。
不料,未出十日,他便登门向我父亲求亲。
我父虽不喜我嫁与官家人,却无奈权势不够,只能同意。
而我自然是欣喜的,我想他定温文儒雅,待我真心。
事实也确如此,成亲后我二人相敬如宾,他顾我身子孱弱而不洞房,怕损我健康。因此,我二人一直无子,我也一直心中对他有愧。
而当他面对父母和公婆的追问以及外界那些流言时,他皆言自有隐疾。仅有一人,从不曾这般取笑他,更不曾问过。
此人便是安大人,他与夫君相交甚好,是夫君难得的知己。我心甚慰。
翌日,夫君出行,临行前吻我额心,嘱我切勿担心,小心冷风。
我虽心多不舍,却也不多言,只目送他离去,马车上安大人掀开帘子,朝我拱手,我以礼回之。
随着时日消逝,细雪转大雪,满天纷飞,天也越发冷了。我坐于窗前,静心读书。
忽的,一只利箭从我眼前飞过,扎于柱内。
我一怔,正欲喊人,却发现那箭上有张字条。取下一看,只见写着东郊,客栈。
不知为何,我心头难安,总觉这是不好的兆头,却不敢把这拿与他人看,心慌之下我将其烧毁。
可这似是心魔,缠绕我折磨我,夜夜不得安眠。
于是,我于五日后的深夜独自骑马赶往那处地方。
连夜奔波,终于第二日傍晚到达。因这一路心力交瘁,摔摔爬爬,现下已是一副极为难堪的模样。只是我已无心去想这些,听着自己震颤的心跳声,在扎人的目光中,住下了一间二楼的客房。
我在里面待了会儿,不久有人轻扣房门,我立马起身开门,却不见一人,只见地上一箭。
上有字条,我颤颤巍巍地打开,仅写二字——稍等。
我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对即将见到的人感到莫名的害怕。但当我见到时,我已无理智。
从我眼前路过的两个人,在即将进门前亲吻。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似疯魔了般尖叫不止!
那二人也被我吓到了,转头一看,却是惊愕不已。
尤其我那相敬如宾的夫君,脸色惨白。而他身旁那位令人感到恶心的安大人,却是笑得淬骨。
客栈里其他人也被我的叫声吸引,只是还为摸清发生了什么,就被我的官家夫君手下的人尽数斩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泪流满面,跪倒在地上,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
为什么啊!!!
原来我只是个幌子吗?
找个庶出的虚弱的好骗的女子,便可为你那龌龊不堪的行为遮掩了吗?
原来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因为……因为需要……
我本无力,却突然冲向他,狠狠咬上他的手臂,直至出血也不肯松口。
那些人似要拉开我,却被他阻止。
他摸了摸我脏乱不堪的发,声音如往常一般温和,“我不杀你,即日起便回府休书一封,还你清净。此前种种,是我之错,你可提要求,我尽可能满足你。”
他说着话,我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觉恶心。整个人似木头般僵硬,牙齿从他手臂上脱落,我瘫倒在地。而他立在我眼前,虽神色温和,却让我感到后怕。
回去后,他便如他所言,给我休书想与我和平分离,可我不愿遂他意。大闹他是断袖,娶我只为掩人耳目,可没人信我,只觉我疯魔癫狂。
就连我的父亲也觉我不堪入目,连连向他道歉,转头把我禁足。
我坐于窗前,望着院内飞雪,心内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