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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赤蛟的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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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夜幕,一辆黑色保时捷轿车行驶在山道公路上。
车内,玄驹独自坐在后座摆弄他的手机,此时他身上只有白色衬衫,外套却不见了;开车的中年男人是高比,他比玄驹稍稍年长,穿着黑色西装,身型健硕,神情严肃,长着张不苟言笑的脸;副驾驶,坐着一个怀抱布偶的女孩,她的名字叫龙睛,十五六岁模样。
女孩先说话了。
龙睛:“你不怕遭报应吗?连妖怪都骗。”
玄驹垂头看着手机,似乎正和某人聊得火热:“嗯哼?不然呢?这不还休着假么?”
龙睛:“说清楚,是你给自己放的假。”
玄驹:“对,我订的是巫山一夜游,不是半道上不知哪冒出的妖怪的五脏庙。”
“恶心。”龙睛抱着小熊布偶,眼珠向上白了一眼
玄驹:“那你还吵着跟来?”
龙睛:“不好意思,我刚救了你一命。”
玄驹不屑道:“谢谢你啊,想要什么奖励,甜筒行嘛?臭小鬼。”
稳重的司机先生打断了两人的拌嘴:“不过,就这样放走它,没关系吗?”说着抬眼看了看后视镜里的玄驹。
“就是,那头山神都把它打残了。”龙睛附和道。
高比:“我不是那个意思......”
龙睛不明就里:“那是什么意思?”
后座上的玄驹,短暂沉思后,反问道:“你有把握吗?高比。”
高比:“有点棘手,那东西......”
玄驹:“是嘛......老实说,我都不知道这附近有封印那种妖怪的地方。”
龙睛扭头看看玄驹,又转头看向高比,对两个大人的谈话流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你们在说什么啊?它都虚弱成那样了......”
高比端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你没发现吗?那可是蛟龙。”
龙睛:“蛟龙?”
高比:“嗯,严格来说应该叫赤蛟,很罕见的,明代之后就没被记载过了。”
龙睛:“慢着,你刚说它是蛟龙,那不是两种东西吗?”
高比意识到自己措辞上的不严谨:“蛟和龙确实是两种东西,蛟是江河湖里的妖怪,相传有的蛟活到一定岁数后,会入海化龙。”
龙睛:“这些我知道啊。”
高比:“那悬剑桥听说过吗?”
女孩摇头。
“蛟从江河游向大海的时候,往往会引发大水,民间称为走蛟,古时候常因为这样导致桥梁被冲毁,于是就有道士发明了一种技术,把贴有符咒的利剑挂在桥上,等走蛟发生时......”高比边说边描绘起自己曾从别人那听来的景象——女孩则凭着他的描述,想象着那些画面——
说是古时候一个河村,暴雨接连下了数日,即使白昼,天色也暗如着墨。不多久,河水便开始暴涨,淹没了沿河两岸的房屋。风雨摇曳,一条蛟在河里游动。在它前方,是一条横跨两岸的石拱桥,桥底正央,悬着一把露着寒芒的利剑。
蛟径直游去——
听着描述,龙睛仿佛置身于拱桥上空,俯瞰着下方正在发生的事情,暴雨中巨大的拱桥将画面一分为二,更底下是浑浊湍急的河水。蛟从画面左端出现游过拱桥,待它的身体游到画面右半端时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最终,身型庞大的妖怪躺在河水中一动不动,风雨骤停——
龙睛:“——它们会被杀死。”
高比:“嗯,至今贵州一带还有很多悬剑桥被保存了下来。”
龙睛:“那赤蛟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罕见?”
听见女孩没完没了地发问,后座的玄驹虽然不耐烦,还是抢过高比的话,笑着解释道:“所谓赤蛟就是经过了剑桥后没死,最后被自己的血把鳞片染红的蛟,罕见是因为命大,天知道从江河游到大海要经过多少道剑桥,算是妖怪中有毅力的代表,不过也有可能是剑桥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豆腐渣工程嘛。”
龙睛:“为什么每次你一解释起这些东西来总让我有种想揍你的感觉?还有,既然是那么稀有的妖怪你会把它放走?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还是你就是怕了?胆小鬼。”
玄驹恼火却笑着:“高比能不能麻烦你在下车前把我的四不原则给她念个几百遍让她今晚余音绕梁。”
高比照做:“不冲动,不激进,不鲁莽,不做赔本买卖——”
龙睛回头冷嘲:“你知不知道这个好笑的口号前三句听起来根本就是一个意思?”
玄驹:“谢谢你给我激发灵感,高比,把‘不准顶撞老板’加上。”
高比:“不冲——”
“别搭理他!他就是个胆小鬼。”龙睛命令般地喝止。
高比见二人又要吵起来,不紧不慢地解围道:“要我说,那可是半龙,什么也没准备的情况下,不去招惹它才是上策,真起冲突,老板的约会就泡汤了。”
“宾果!”玄驹性起打了个响指,笑着说:“我花了多少钱和精力才约到那几个姑娘,天塌下来也没这事大,再说——”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不断闪过。保时捷轿车依旧在山林间的国道上行驶,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已经依稀可见。
“——也不是一无所获嘛,至少,又卖了笔人情债,将来有机会再找她还好了。”
稍早之前,溪涧——
赤蛟以人类女子形象,赤身裸体地站在溪岸石滩,她看了看地上的名片,以及不远处树干上挂着的西服。
她走到树前,伸手想去拿起外套,但纤细的手指从衣服掠过,虚实交叠,恍若两者处在不同的空间,于是收回手臂,转身朝溪涧的山神尸体走去,待她走出树荫,皎洁的月光落在玉体,照见了她白皙后背上,那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