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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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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毕,温酒拿着瓷瓶来到花园。
园中草木已抽出新芽,有些早春即开的花已长出了花骨朵。
温酒执了根玉棒,兴致勃勃地在枝叶上扒啊扒。
还别说,虽然起床时很痛苦,可嗅着这样清新的空气,只觉心中一片明净。
采露水这样无聊的事,竟也变得治愈起来。
很快,温酒采了大半瓶,惜柳已装满一瓶。
惜柳将装着露水的瓶子拿过来,温酒掂了一掂,觉得够了。
她欲回漪澜小筑,然一转身,又又又又看到了黎曼青。
这黎曼青,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黎将军早啊!”温酒陪着笑。
黎曼青走过来:“才至卯时,九妹妹怎不多休息休息?”
温酒道:“冬去春来,瑶瑶听闻早晨的春景甚好,便出来看看。”
“原是如此。”黎曼青又望向她手中的瓷瓶:“九妹妹拿的这是什么?”
温酒心里一个咯噔:
她有预感,采露煮茶一事大抵又要出纰漏。
“这个啊,这是瑶瑶采的露水。”
“九妹妹无端采露水做什么?”
“晨露甘甜,瑶瑶想用它煮茶喝。”
黎曼青特别夸张地一叫:“九妹妹这主意好,我也试试。”
随后转身:“扶风,你也去采上一些。”
扶风做为难状:“将军,现在天色已晚,露水已逝了。”
黎曼青侧眸望向天:“还真是哦,太阳都这么大了。”
“别找我别找我别找我。”温酒在心里念。
“不然这样。”黎曼青回过头来,“今日就请你割爱,将用露水煮的茶分一些给我尝尝,待明日我早起一些,采摘了新鲜露水再还你。”
温酒十分地想拒绝,但对上黎曼青那双真诚的脸,又实在是拒绝不了。
“一些露水罢了,就是将军不说,瑶瑶煮好茶后也该给将军送去,又岂有让将军还的道理?”
“哎——这两瓶早晨新露,九妹妹采来花了那样大的功夫,还是要还的。”
温酒拗不过她,只好道:“将军要还便还吧,瑶瑶都听将军的。”
温酒遂欲去厨房煮茶,为了不完全地坐享其成,黎曼青提议这茶由她来煮。
温酒不应:“将军千金之躯,怎能做这样的粗活?”
黎曼青说:“要说千金之躯,那得是九妹妹,我一个习武之人,不讲究这些。”
温酒仍要推却:“将军不讲究那是将军大度,瑶瑶若也不讲究,便是瑶瑶不懂事了。”
黎曼青道:“九妹妹不肯让我动手,我怎还好意思向妹妹讨茶?”
温酒败下阵来,黎曼青欢欢喜喜地带着露水进到厨房。
在现代,任何女人都可能会烹茶,却也都可能不会。
可在古代,民间女子大抵人人擅厨,可似煮茶这样娴静风雅的事,非贵族小姐不可。
黎曼青出身优渥,但她只懂舞刀弄枪,温酒本以为,她会和她一般,和厨房不共戴天。
却没想到,她将袖一卷,柴火一点,拨弄茶叶的样子还像那么回事。
不一会儿,茶香四溢开来,黎曼青将泛青的茶水倒掉,适才放入她新采的露水。
等露水烧开,黎曼青沏出一杯,用茶碗装好,递给温酒:“九妹妹,你尝尝?”
温酒哪里懂茶?她接过茶碗,将茶沫拂去,浅饮一口:“确实滋味不同。”
黎曼青遂又盛出一碗,递给惜柳:“你也尝尝。”
惜柳受宠若惊:“将军折煞奴婢了,奴婢不敢与主子们共饮。”
黎曼青道:“这露水采下来也有你的功劳,这是给你的奖赏!”
惜柳仍不敢接,温酒说:“既然黎将军有心,你便尝尝吧。”
惜柳这才恭敬地将茶碗接过:“奴婢谢将军、谢姑娘赏赐!”
黎曼青最后才给自己和扶风各盛上一碗,她先抿了一口,直道:“好茶!”
扶风亦说:“露水的甘甜浸入茶香中,确实比别的水煮出来的茶好喝一些。”
温酒遂附和陪笑,与之一同细细品茶。
时近辰时,茶也快饮尽。
温酒打算将剩下的茶水装好了,趁慕容奕出门前给他送去。
然往那装茶的壶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剩下的茶?
“茶呢?”她几乎脱口而出。
“饮完了啊。”黎曼青回。
“一点不剩吗?”
“九妹妹采来的露拢共才两瓶,我已十分仔细了,才勉强煮出四碗,实在没得剩了。”
黎曼青端的是担忧状,可脸上眼里,哪里有半点担忧的样子?
“怎么?九妹妹这茶,还有旁的用途吗?”
温酒如何能与她直言?
慕容奕毕竟是她的夫君,温酒怎么着也该保持点距离。
“没,没。”
黎曼青见她神色不好,歉道:“九妹妹辛苦早起,才采来这么一些露水,却被我讨要了来,妹妹大抵是未能尽兴的,是我的不是。”
温酒一个寄居者,哪里敢说她不是啊。
这飘香的茶艺,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温酒最终当然未怪黎曼青,她甚至还得表示,是她不对,她就不该只采那么一些,没让黎曼青多饮一些,黎曼青则表示,温酒能想到她,她已十分高兴,断不会因此而苛责她的。
一来二往,竟成了温酒的不是,偏她还只能特别恭敬特别谦卑的表示:“啊是是是,将军能这样宽厚待我是我的福分。”
——送早茶计划,因此无疾而终。
温酒紧接着又想到另一个主意——
慕容奕是为军中效力,但他毕竟未曾建功,在军中无甚威望。
旁人待他恭敬些,因他侯爷的身份,同时也因黎曼青。
慕容奕因此感到郁郁不能得志,做起事来始终力不从心。
倘若温酒能助他建立些威望,他当能对她刮目相看。
系统很不看好:“你一个闺中女子,怎么能干涉他军中之事?”
温酒:“我又不直入军营,我只是充当个谋士,在一旁为他出谋划策。”
系统很嫌弃:“你又不懂谋略,能帮他出什么谋划什么策?”
随后想到:“你该不会是以为你看了点言情剧,就以为可以像剧里的主角一样玩弄权术了吧?”
温酒白它一眼:“我哪有那本事?朝堂波云诡谲,我还怕把自己玩进去呢。”
系统:“你知道就好。”
温酒:“可我不是穿越者吗?”
系统:“所以呢?”
温酒:“穿越者知道剧情走向啊,我可以充当一个先知,把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告诉慕容奕,这样他不就可以恰恰好现身于危难,从而建立起功勋。”
系统:“……”
“你这不是谋士,是神棍!”
温酒:“管它是什么,有用就行。”
原文中,慕容奕并非真心纳诗九瑶为妾,但又被迫坏了她的名声,不得已而为之。
彼时他对黎曼青已经生情,想要向她解释,偏空口乏力。
黎曼青心里很不愿诗九瑶进门,但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实在平常,她也不想因一个诗九瑶让自己变成心胸狭窄,容不得他人的悍妇。
两人各怀心思,相处十分别扭。
为此,慕容奕甚至还住在了军营,作者说,他是想用此一事表明他的态度,一则让诗九瑶认清自己的位置不必肖想,二则也让黎曼青明白,他纵不曾对她情意绵绵,在他心中,她依然是侯府的女主人,无人可以动摇。
温酒其实不太懂这个逻辑,他住在军营,和他看不看重黎曼青压根没半毛钱关系,但作者说有就有吧。
总之,就在他住进军营以后,某天夜里,粮仓平白失火,他发现以后立刻带着人把火灭了,顺带还揪出了某王爷安插在军中的奸细,继而带出一起涉及谋权篡位的大案,皇上一高兴,就封他做了宣抚使,算是让他有了实实在在的官职。
温酒正好借此事,让慕容奕早些得偿所愿。
文中的失火事件发生在五月,天干物燥却又梅雨不停之时,东南一带既干又雨,已是民不聊生,术王想借此天灾起事,适才派出了安插在黎曼青身边的钉子,烧掉粮仓,毒杀大将,令黎曼青无人无粮无法平乱,他方才可高歌猛进,一路打进京城。
现下才是二月,正值春光明媚,四野一派生机,想让术王于此时布局显然有难度,可若假借术王的口吻,给那位“钉子”写一封信却是可以的。
温酒遂让惜柳备好文房四宝,准备来伪造一份术王的指令。
惜柳在旁给她磨磨,不免好奇:“姑娘今日怎生了写字的兴致?”
温酒捏着毛笔,说道:“天长无聊,随便写写。”
惜柳打从心底里觉得,姑娘家家的就应该舞个文弄个墨,文雅斯文的才算作女子。
平日温酒肆意任性,她敢怒不敢言,现在得知她有这个觉悟,她比她还高兴。
“那姑娘快写吧,奴婢就在旁伺候着姑娘。”
然温酒执着笔,却半晌落不下去。
惜柳问:“姑娘怎么不写?是没想好写什么吗?”
温酒:“我不会写。”
惜柳:“……”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哈!还说要模仿术王笔迹!连毛笔字都不会写,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温酒耷下脸:“你吵到我耳朵了!”
惜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