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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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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黎曼青的到来,温酒很费解。
极为费解。
这大婚的日子,她不参加婚礼,也不洞房。
她到底想干什么?
温酒真的很困啊,她真的很想睡觉啊。
“黎将军这么晚来寻瑶瑶,可是有事?”
温酒没有起床,她累到已忘了她还要扮演身份低微的诗九瑶。
“我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吗?”黎曼青提着裙子在她身边坐下,“九妹妹看着没什么精神,该不是已经睡了吧?”
温酒本来就没睡着,但她不知哪里来的气性,说道:“将军大驾光临,瑶瑶岂敢怠慢,就是睡了也得起身来迎啊。”
黎曼青歉道:“对不起啊九妹妹,我一时没想那么多,我不该扰妹妹清梦的。”
堂堂一个将军,这么低声下气地跟温酒说话。
温酒很不适应:“黎将军莫要如此说,是瑶瑶把话说重了。”
黎曼青登时又开怀起来:“才没有呢,九妹妹在我面前就该这样,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温酒不打算和她绕圈子了。
“黎将军此行是为何事,亦可直言。”
黎曼青很错愕:“我没事啊。”
温酒:“黎将军若无事,又怎会专程来我这里一趟?”
黎曼青:“我就是忽然很想妹妹,想来看看妹妹。”
大婚之日,她想温酒做什么啊?
再说,就算她真的想,什么时候不能看?
干嘛要半夜三更地来吵她睡觉啊!
温酒脸黑了:“黎将军当真只是一时兴起要来看我?”
黎曼青点头:“是啊。”
温酒压抑着心里的火气:“将军此刻看也看过了,也该回了。”
黎曼青却像没听到般,她掀开温酒的被子,顺便还脱了鞋。
温酒困惑地望着她,她说:“今夜我想与九妹妹同寝。”
温酒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将军,这不妥吧?”
“哪里不妥?”
“今夜是您与奕哥哥的新婚之夜,将军该与奕哥哥同寝。”
“哦,你说那个啊。”黎曼青亦有些无奈,“我已与妹妹说过很多回了,我与侯爷的婚礼只是一场戏,我能陪他把戏演完已十分不易,私下里,我可不想与他有半分纠葛。”
黎曼青已脱掉外衣上床了,她习惯了穿劲装发饰也很简单,一根簪子一抽,一头如幕的青丝就倾泻而下,温酒看到,她用的簪子,正是前数日被她自己摔断又被温酒补好的那根。
“将军不喜欢奕哥哥?”
“不喜欢。”
“既不喜欢,为何与他成婚?”
“因为必须。”黎曼青将被子扯到身前,躺下去,温酒没办法,只好与她一同躺下,两人相隔很近,温酒甚至听得到她的呼吸。
“我想救一个人,可以我的本事,暂时救不了她,所以我只能和慕容奕成婚,因为只有和他成婚了,我想救的那个人才能过得安稳些。”
温酒好似懂了:“将军想要救的那个人,对将军一定很重要吧?”
“为什么这么说?”
“若不是将军觉得他重要,又怎会为了他,甘愿牺牲自己委身嫁给慕容奕?”
温酒没注意到,她完全用的是温酒的口吻,而非小说里的诗九瑶。
“她当然重要,为了她,别说只是一场婚姻了,就是牺牲掉我的一切,我都愿意。”
不知怎的,听黎曼青这么说,温酒心里有种微妙的酸涩的感觉。
她又想到了她的青青姐,她的青青姐,一样也会这么毫无保留地对她的吧。
温酒这一夜睡得极安稳。
知道黎曼青在身边,她起初还有些拘谨。
可躺着躺着,就忘了她的身份,只觉得安心。
她完全没了失眠的迹象,一觉睡过去睡得又深又沉。
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而黎曼青,竟然比她醒得还晚!
扶风已在外急得不行,不停地在门口打转转。
温酒听到惜柳说:“你别走来走去的了,先耐心等等。”
接着听到扶风说:“我怎么耐心得了?侯爷那儿已派人来催过几回了。”
惜柳道:“你跟着黎将军也有些时候了,还不知道她的性子?你要真着急,干脆进去把她喊起来。”
扶风冷哼一声:“正是因我知道她的性子,才不敢进去瞎喊啊!这将军也不知怎么了,以前在边关,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功,可自从回到侯府,就再未早起过一回!我先前不知道,扰了她一回,她差点让我脱了一层皮,我哪还敢贸然喊她?”
惜柳大抵是想到自己:“我们姑娘也是,以前都是不到卯时就起,几个月前不知怎的,忽然就起不来了,我去叫她,她还总对我大呼小叫,她刚来的时候可不会对我说一句重话。”
“哎!”扶风叹口气,“主子的事咱这些做奴婢的哪能说清?罢了,等着呗。”
惜柳亦落寞道:“那就只好等着了。”
要是没听到这两人闲话,温酒大概就把黎曼青喊醒了。
现在听到了,她根本动都不敢动——
扶风是武将,且侍奉黎曼青侍奉了十多年,随她从京城去边关,又从边关回京城,她尚且因被吵醒一事让扶风掉了半层皮,她一个漠不相关的人,要是搅扰了她,搞不好能被她一掌拍死。
温酒遂保持着醒来的样子,祈祷黎曼青快点自然醒。
偏黎曼青睡得很熟,她砸吧砸吧嘴,像是落入了香甜的梦境。
温酒是半侧着身扭曲的姿势,睡着时这样感觉很舒服,可睡醒了这样就很别扭,尤其是她半只胳膊还被压在身下。时间一长,她就觉得身体僵硬得不行,胳膊都快要没有知觉。
她在心里说:“黎将军啊,你快点醒吧。”
黎曼青像是听到了,翻了个身,又揉了揉眼。
温酒以为她终于醒了,谁知她揉完又换了个姿势接着睡。
温酒头一回觉得在床上躺着能这么难受。
然越是难受,时间就越漫长。
温酒眼看着地上的太阳块越长越大,接着又越变越小。
她忽觉身上长出一团浊气,堵在喉咙口令她没法呼吸。
她实在受不了了,张开嘴想顺一顺,谁料张了嘴就控制不住,那团浊气顺着喉咙口飞快地窜出来,温酒下意识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黎曼青醒了。
她睁着迷蒙的睡眼,表情十分难解。
温酒赔笑道:“黎将军,您醒了?”
黎曼青点头,她似乎有点疑惑自己怎会在此处。
温酒换了个姿势,用更谄媚的语气说:“昨晚上您睡得还好吧?瑶瑶可有吵到您?”
黎曼青已然清醒了,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有九妹妹在身边,我睡得很好。”
温酒赶忙跟着坐起,伺候她穿衣。
“将军睡得好就好,瑶瑶还怕怠慢了将军。”
黎曼青把外衣披上:“怎么会呢?只要是九妹妹,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怠慢我。”
外头那两人听到了动静,扶风先一步进来,惜柳跟在她身后。
“将军!奴——”
“大清早的,你这么火急火燎地做什么?”
扶风才说了半句话,就被黎曼青打断。
“这里还有九妹妹呢?仔细着别吓到了她。”
温酒是什么瓷娃娃吗?声音大点就能被吓到?
“将军。”扶风果然压低了声音,“侯爷已派人来催了数次,说昨日与将军新婚,今日还是应该与将军一同进宫去向贵妃娘娘谢恩。”
难怪扶风这么着急,原是因涉及到了云贵妃。
黎曼青和云贵妃有些交情,云贵妃亦总把她做后辈提携,况且,她还是她的媒人,她成了婚,也是该去给云贵妃请个安,报个喜。
“既是要进宫,我便得穿得隆重点了。”
温酒原是要为黎曼青梳发的,听她这么说,她不敢动了。
她一个现代人,可不会梳那种端庄又繁冗的发式。
黎曼青像是知道她不会,示意扶风上前。
扶风又赶紧让惜柳过去,惜柳倒是手巧,没一会儿就梳好了个得体的发髻。
黎曼青将扶风送过来的衣服穿上,对温酒说:“我待会儿要去见云贵妃,就不能陪妹妹了,还请妹妹勿怪。”
温酒怎么会怪她呢?她愿意乖乖地走剧情,她高兴还来不及。
“黎将军当然该以正事为主,瑶瑶这里无碍的。”
黎曼青遂又嘱咐惜柳几句,让她好生伺候温酒,适才告辞离去。
待黎曼青走远,温酒才终于将一早就挂上的笑卸下来。
这一日一夜,黎曼青的一言一行皆让她难以理解。
她不止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青青姐的影子,也不止一次地意识到,她是位高权重的巾帼将军,她不可随意开罪。
“别看了,黎曼青走远了。”系统在温酒耳边说。
“我知道。”温酒说,“我就是在想,她怎么和书上写的那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书上说她性格张扬,可她明明个性温柔,书上说她只对慕容奕情深,可她明明这么讨厌慕容奕,甚至不愿与他拜堂成婚。”
“这个嘛……这毕竟是一个鲜活的世界嘛,哪能跟书里那三言两语完全一致呢?”
“可书上还说,她最讨厌诗九瑶这样的人,我现在就是诗九瑶,那她会像书里写的那样讨厌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