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书到用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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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帝前半生征战无数，也算阅尽千帆，本不打算将吉良在石佛山上的一番话认真。
可回忆主持在石阶上的那句话。
“皇上莫不是忘记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这句简单疑问一下子就点醒了祁阳皇帝。
九月二十，在藏历是九月二十二日，佛教“降凡日 ”。即为佛陀之亲母，复重返娑婆世界的日子。
祁阳帝虽未亲眼所见，但当日天降雷劈开石佛众目睽睽不曾有假，莫非真是上天见自己社稷有功，便派上仙下凡助自己得道?
这样想着，等皇帝来到廊庙与几位大臣商议时，便有所决断“众爱卿如何看待？”
此事毕竟关系到江南富庶一带，况且尚未有证实，是以无人敢发言。
“谢爱卿，你想好了吗？ ”
无人发话祁阳皇帝便将问题抛给了在一旁的谢云筝。
谢云筝此人年少有名，宫中许多大臣大多都是跟从祁阳帝从草莽时期的时候就追随，谢云筝不同，就好像是异军突起一般，前朝之中查不到此人官职却一直在坊间有名。
才学绝伦，品行一流是为上等。
直到祁阳称帝才为官，先后经过大理寺，户部，最终在年二十六岁时封侯拜相，登上一品丞相。
谢云筝初上任时，朝中颇有微言。
奈何祁阳帝信任非常，加之此人才能济济，在众人眼中无欲无求，淡泊名利。
即便上任之后也一直保持本心，为国为君看不出半点私心，风光霁月。
故朝中那些不满也随着谢云筝政绩在台面上渐渐淡下，加之近几年祁阳帝隐隐有式微之相，朝中上下若有似无朝着谢云筝靠齐。
听见被发问，谢云筝坦然：“皆听圣上”
“丞相这是跟我绕弯子？”祁阳帝语气沉了一些。
“臣斗胆，那人所言另可信其有。”谢云筝端着忧国忧民的态度，正直说着：“江南本就地势低洼，洪涝日子往年也有发生。”
之所以这样说并不是被那人装神弄鬼吓唬住了，只是自己昨夜回家之后想起上一辈子确实听说过户部侍郎派去江南水患赈灾的银两在半路遭到山匪抢劫洗劫一空惹祁阳帝大怒革职后又派兵去剿匪的消息。
是故，那段时间江南地区乱了套，当地官员不知被查办多少。
野有饿殍街有流民，更有甚者当街打劫只为换口粮食吃，最后好像还是朝廷派兵镇压之后又重新补发粮食才潦草结尾。
所以今日谢云筝态度一改前日含糊不清。
不仅如此，此人能够预测江南洪涝莫非跟自己一样也是重生之人？谢云筝在心中对吉良来历起了怀疑。
祁阳帝听见谢丞相的话深以为然。
“丞相所言极是，天下之民皆朕子民，若将江南百姓作为赌注，则何以为帝！”。
金龙宝座之下大臣齐声：“陛下圣明！ ”
声音在空荡的廊庙来回萦绕，祁阳帝随后就下旨六部协商调遣移民以备水患之策。
逢九月二十三日，阴雨连天。
祁阳帝在殿中看着薄雾笼罩，心有预感：莫非真是要灵验了？
当晚，祁阳帝正准备入睡时，突传来急报，李公公踱步乘上，祁阳帝穿着亵衣端坐在床边，借着明亮摇晃的烛光打开了奏折，很快将上面内容一扫而净，又重重合上。
“快！快！将那日在石佛山的仙人请来。”
说罢连袜子都不曾穿的双脚朝李公公弓着的腰间踢了一脚骂道：“还不快去请人！狗奴才。”
“哎哎，奴才立马就去请仙人过来。”
说罢李公公忍住腰间疼痛向后退去，虽不知道奏折上写了什么，但是看见皇帝这反应，立马就知道那人的话，灵验了。
出了寝殿，李公公便去遣人询问得知那人在宫外朱雀大街丞相府的隔壁宅子青莲居安置着。
莫非是丞相属意的？李公公心思玲珑。
正准备遣人去将吉良请过来时，李青——李公公又想了一想不妥，自己亲自去一趟比较合理。
要不说这个李青怎么能成为御前太监呢。
心中有自己一杆秤，眼下情景，说不定今后自己还要仰仗那人……
来到青莲居门口，吉良早已在正厅等着，见来人面带笑意一脸谄媚，吉良心中便有了定夺。
早知逢世乱,少小谩读书。
要不是说呢，多读点书总是好的，吉良在心中第10086次庆幸自己了解这段历史从而救了自己一命。
心里这般想着，吉良坐在桌旁端起茶杯稳如老狗的一点点品着茶，面上不显山不露水。
没人知晓端着杯子的手心是被热茶嗫嚅的还是紧张产生的湿意。
“果然，不愧是仙人啊！”
李公公那日在山上并没有看清楚吉良的长相，如今看到仙风道骨的身姿，胸有成竹的气质，内心惊叹着。
不得不说，自从李公公知道吉良成功预测江南水患一事之后就从心底对吉良加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加上吉良的这副皮囊乍一看确实有惑人心身的本领。
一身素衣内衬，黑发披肩坐在桌前，身姿挺拔清俊，仪态端正，肤若凝脂，眉目虽不算精致但却给人一种舒张有度的松弛感，让人不自觉就会卸下心防。
即便是李公公在宫中见过那么多美人，也不得不称赞一句面前之人的韵味可比三千佳人！
“哎呦，仙人，怎么喝这种茶呢？陛下得知仙人在此居住，恐委屈了仙人，想邀仙人去皇宫一叙，不知仙人可愿？ ”
李公公凑近朝着吉良献殷勤，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
吉良并没有注意后半句话，只是在心中止不住赞同这个公公的前半句。
TMD！不能再赞同了，到底谁安排这个岐山红茶啊！
要命了，喝茶对自己来说就是牛嚼牡丹，明明自己最爱喝小甜水啊。
安排自己的时候为啥不做背调啊！
差评！
这不该怪府中下人，实在是吉良在这些人面前太过于“高冷”导致众人安排的衣食起居全部都是按照“那位主人”的习惯来，加上吉良也并没有表现反感之意，所以大家都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言归正传。
就在吉良准备答应时，想到自己现在给自己硬凹的人设——清冷谪仙人，舌头硬生生在嘴里打转拒绝。
“天色已晚，烦请告诉人皇不若明日再见。”
说罢吉良生怕自己凹不住造型转身就离开，舌头被茶水涩得发苦连送客的话都没说。
其实吉良心中也在打鼓，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惹恼祁阳帝，但仙人权威还是要树立的。
实在不行，今夜卷铺盖走人，天地之大任意逍遥，就不信自己找不到回家的办法。
想起自己房中早就收拾好的细软包裹心中给了自己一份安定。
“也不知道这是谁给自己安排的居住，房间内的装饰都是高档货，到时候自己走的时候倒是可以顺几个走！ ”吉良边走边美滋滋的笑出声。
啧啧。
房间当然是我们品行高洁、不喜俗物的丞相大人安排的了，不过却不是专为吉良安置。
毕竟青莲居可是丞相大人之前居住之地。
丞相大人的所有物，怎会轻贱！
不过此时谢云筝并不知道自己的钱财在这么早就被吉良惦记上了。
瞧吉良离去，李公公也不恼。
虽除去当今圣上，大家都礼让三分，但说到底自己就是一个奴才，没有主子青睐自己狗屁不是。
今晚虽在吉良这里碰了壁，没能完成圣上交代的任务，但李青心中早有对策。
回到宫中李公公看见皇上正坐在寝殿中翘首以盼便立马就凑到了祁阳帝跟前告罪。
见人没来，祁阳帝声色不明发问。
李公公便一五一十回禀了，就退居一侧。
倒是祁阳帝听了之后思绪颇多发问：“李青，你说朕今晚这样冒昧请仙人过来会不会太多无礼了？ ”
见当朝皇帝竟然还会质疑自己的决定，李公公作为一个忠实的奴才立马上前安慰。
“回皇上，奴才以为皇上是一国之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过仙人此行是下来相助圣上，所以还是应当礼遇 ”李公公恭敬回复，又抬眼向窗外瞧了一眼夜色。
九月夜色，早已没有虫鸣的叫声，透过桃花纸糊的窗剩下的只有零零星星灯笼散发微弱发亮，远处黑暗像是要吞噬每一个处在深宫之中的人。
一眼看不到头。
便又说：“皇上，天色已晚，明日还有早朝，不如早些休息吧，明日再邀请那仙人来宫中做客也行。 ”
大抵是身体有些困倦了，祁阳帝也有些疲惫，微微颔首，心中对明日早朝有了想法，便就准备躺下歇息。
“对了，李青，朕已经好几日没有服用丹药了，今夜又觉得心中悸动的很，快将丹药呈来。”
这厢李公公刚服侍皇帝躺下，听见皇上叫住自己去拿丹药，只好听命去拿回来等到皇帝服下之后才彻底告退。
次日凌晨，天色朦胧。
月亮悬挂在东方与太阳莹莹光亮交相辉映。
众爱卿上朝路上都知道了昨日的那份奏折的事情，在朝会路上熙熙攘攘的讨论着：“哎，刘大人，您听说了吗？江南、灵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小官拉着刘大人就开始八卦。
一旁的工部尚书霍海晏霍大人倒是兴致勃勃率先接话：“现在朝廷上下谁还没有听说啊，都知道了那天仙人真的灵验了！”
这二人很快就讨论成一团。
户部尚书刘启刘大人夹在中间无措捏着胡须发恼不高兴说着：“行了，说到底要不是我们户部拨下那么多财政，你以为那些人会轻易选择撤离高处吗？
”
“这话我就有些不同意了，还不是我们工部防洪措施修建的好，将江南一带里里外外都加固了一番。”
“哟，若真是防洪措施做的好，至于当天河堤大坝塌陷吗？还不是得亏了我们兵部…… ”这三人说着跟在身后的兵部尚书章谋大摇大摆拖沓着吉服走上前傲气打岔。
“这话可不能这样说啊…… ”三人立马将话锋转向了章大人，奈何此人又从龙之功，在祁阳为草莽时章谋就一直跟在祁阳后面，为人处世豪气直率。
按理来说，他这样性格是不该处于庙堂之上，奈何祁阳帝上位之后念及旧情及功劳，故赐予兵部尚书一职，平日里也是对章谋多有容让。
是以尽管三人对于兵部有所不满，舌战一番之后，章大人凭借着自己憨厚耿直占得上风。
原本就不顺眼章谋的刘大人更是将自己胡须都要捋下来了。
自古以来户部和兵部就是不对付。
绕来绕去都是一个字——钱。
说到这里，章大人得寸进尺：“刘大人最近是不是忙忘记了，不然怎么连西北护卫军地上个季度地军饷都没有补齐？”
“这！ ”刘大人意欲反驳，想想自己不能因为一个没有素质地大老粗而生气，属实不值，所以将自己心中所想的话压下去后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两句恭维。
气氛不尴不尬时，一身绛红官服，头顶白玉冠，面容干净皎洁的谢云筝站在几位大人身侧不冷不淡说了句：“好生热闹，大人们若真想争个功劳，不如待会微臣在皇上面前询问一番。 ”
几位大人面面相觑。
平时都不掺和的丞相今日怎么了，难道坠落凡尘跟大家一样有起床气？
要说一向不掺和这种零碎琐事的谢云筝为何今日主动去打断大家谈话，都是因为那个吉良，自己只要一想到根本查不到石佛那人的来历就感到微微烦躁。
一想到自己的计划或许会被那人打破，自己就有些控制不住，甚至想……罢了，要没有江南一事就算了，现如今江南水患灵验之后，恐怕皇帝真要把那人供奉成神仙了……
呵！想到这里，谢云筝心中嗤笑，满是不屑，不过没关系，自己向来不信佛，只要是人，就有弱点，自己肯定能够拿下……
谢云筝即使现在没有查明吉良的来历，还是对自己充满了自信，认为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刘大人想开口缓解一下气氛，却不想宫门开，震耳钟声响起让这些个大人都清醒了不少，就连朱雀门前的麻雀都惊起一片。
丞相衣冠楚楚，沉着冷静下来又恢复了平静面容，仿佛刚刚在众人面前讥笑毒舌之人时自己的错觉。
不过，同是早朝人，为什么他谢云筝就可以精神爽朗出现在殿前咱们却萎靡困倦？众人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