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集 零工资 就业压力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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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她盈盈走来，墨兰的制服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躯体；
她弯下小腰，金丝贝雷帽边垂下一缕秀发；
她用水汪汪的眼睛邪恶地直视着我，朱唇微启：“我，不，要，你……曹正！”一张硕大的简历纸升起挡住了她的脸。
“哇！”曹正叫出了声，猛地回过神，眼前是被自己紧拿在手里的简历，复印不清楚的相片上有滴慢慢淌下的口水……
“曹正！”对面又传来一声粗犷的男声，“来了没啊？没来下一位了啊。”
“来了，呃……来了！”曹正慌忙抹了下简历上的口水，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擦擦脸摸摸头发。坐在旁边的两个女生忍不住偷笑，“他刚才竟然睡着了哈哈……”曹正斜眼瞄了她们一眼便紧跟着喊话的保安走去。
“这边。”保安晃到通道尽头的门前，摆了摆手示意曹正进去。曹正深吸了一口气，对保安客气地点了下头。那保安脸上挂着丝得意的神情，漫不经心地打量了曹正一下转身走了。
“无所谓。反正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大同小异……”曹正苦笑了下，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握着门把手使劲一推……
三个月前
某大学男生宿舍里乱成一团，几个光膀子肋条男正汗流浃背地往外搬东西。
“我说阿正，你没事也帮帮我啊，都累死了你他妈还在那玩游戏……”小乐最后几个字咬牙切齿地没说清，他正在往屋外费力地拖一个大麻袋。曹正在一堆行李箱后面兀自对着屏幕哼哼了几下。
“谁见我的红裤衩了？”大锋嚷嚷着进来，“老子本命年就靠这玩意儿搞定的工作……哎哎，死骑快挂了！”
“我知道！”曹正不耐烦地对已飘到自己身后“观战”的大锋吼到，“靠！”鼠标一摔，曹正一鼻子汗都甩到了键盘上。
“输了就别玩了，一会儿去吃饭吧……最后一顿了。”大锋最后几个字也没说太清，拍了拍曹正肩膀就出去了。
败兴未尽的曹正看着大锋黑黝黝的背影愣了会儿，扭头望向乱七八糟的行李堆。那里面没有一件是他的……
“来来干杯！为了咱们兄弟大学四年的缘分啊！”大锋拿着塑料杯挥动着，三个杯子迎上来乱碰一气，啤酒溅到了酸菜鱼汤里。
“学校食堂这饭以后想吃也吃不着喽。”小乐嘟囔着夹了块鱼。
“除了酸菜鱼其他我也不怀念，我们家好吃的多了。”平子又喝了口酒，撇撇嘴。
“是啊，回去接你老爹班，你他妈最省事，老子家里求爷爷告奶奶才要到个局里名额！”大锋使劲吐了口鱼刺。
“那你自己也没花多少功夫，哪像我和阿正去上海杭州跑招聘会累的半死才找到个被剥削的工作。还是爹好顶用哦！”小乐冲阿平挤眉弄眼。
“别讽刺我俩了，你和阿正成绩可好多了，还干部党员的，我们是不敢去找打击啊。”阿平有些假醉似的笑着，“哎阿正，别光吃啊，这可是最后的晚餐。”
曹正抿着鱼刺抬起头，“祝……祝哥们儿们一路顺风，飞黄腾达！”说着举起杯，有些不自然的笑着。
碰完杯不知怎么的有些冷场。大锋忽然问：“阿正……再在学校待几天？”
“五天吧，等学校轰我就走了。”曹正仍笑着，大家的笑容却都好像淡了。
“你他妈就是挑三拣四！在上海陪我面这个面那个，我都定了你还不满意。大锋还能找个公务员做，你这党员不是在这浪费嘛！”小乐忍不住开始敲筷子。
阿平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抽了口。
“好兄弟，你到底想干啥啊？”大锋把胳膊垫在桌子上，语重心长的看着曹正，“这四年你帮我们最多，哥儿几个看你现在这样着急啊！你咋就成困难户了捏？我爸都说可以帮你搞个位子……”
“他就想干游戏。”阿平忽然说，吐了个烟圈盯着曹正，表情有些无奈。
“哎我们是英语专业！”小乐又来了气，“你这人就是不现实，上海哪家游戏公司面试你超过五分钟的，啊？”
“我还有个面试。就在南京……NG公司。”曹正忽然开口说，目光在哥们儿们身上不自然地游移着。
“NG公司，做《幻灭》那个？”阿平把身子直了起来。
“……他们不是之前不要你简历吗！”小乐郁闷地看着曹正。
“昨天又通知我了，说实习生缺人可能会让我去面试看看。”曹正微笑着说。
“实习……”小乐刚要站起来就被大锋按了下去。“来来来，我们恭喜阿正得到自己最喜欢的工作机会，祝阿正好运！干！”大锋没等其他人跟上就一仰脖空了。
“唉，正哥，追随自己的梦想，加油！”阿平掐了烟，扬手对着曹正也一杯。
小乐哭了，拍着曹正的大腿直摇头，也慢慢举起了杯子。
“谢谢。”曹正眼眶发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这些四年一起走过的死党为自己或高兴或难过，他拿起半瓶酒对大家一晃就开始灌。渐渐的大锋小乐阿平的起哄声开始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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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正？”简历后面露出一对浓眉大眼，有些挑剔地扬着。
“啊……您好！”曹正回过神来。刚才趁面试官看简历的空他忍不住把这间会议室打量了一下。不愧是游戏公司，从地面到天花板都印着游戏人物形象，其中就有他大学时最爱玩的《幻灭》。
“我是研发二部的主管杨陆，这位是客服部主管周燕，兼实习生培训项目负责人。”浓眉大眼放下简历显现庐山真面目，三四十岁的样子，穿得西装革履，一尘不染。而此时曹正的目光早被他旁边的美女夺去。这个周燕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略施粉黛，穿着不像杨陆那么正式，一身休闲装，紧身T恤上幻灭的logo随着峰峦起伏……曹正脸一红又结巴了句“您好，您好……”
“喜欢这里的环境吗？”周燕冲曹正大方一笑，曹正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嗯……我之前有玩过NG公司的幻灭。很喜欢你们做的游戏！”曹正主动出击，和美女聊天不错哇。周燕却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杨陆。
“刚才你在外面排队等候时好像睡着了？”杨陆表情轻松地问。曹正懵了，他没料到面试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这才发现杨陆旁边的黑白显示屏上竟然是等候室里的场景。
“不好意思！我今天上午面试了五家公司，实在是……没想到贵公司如此……细心。”曹正一脸尴尬。周燕忍不住笑了。杨陆表情却严肃了下来。
“曹正，你被录用了。”
“啊……？”曹正傻眼了。周燕对他微微点头，俏皮的眼神似乎在告诉他这可不是梦境。
二
“您刚才说我……被录用了？”曹正看看周燕又看看杨陆，两位主管的眼神再次肯定了他没听错，“呵……为，为什么？”曹正脱口而出。
“为什么？”杨陆忽然把身子向前探，盯着曹正表情有些嘲讽，“毕业三个月才得到一份实习生工作，你的第一反应是问为什么？……你还记得自己简历上都写了些什么吗？”
“唔……”曹正一时语塞。为工作奔波了大半年，早早做好的简历不知何时起除了自己模糊的照片竟然已经记不清具体的内容了！
“金陵大学英语专业前三，全国演讲大赛亚军，专业八级加中级口译证书，大学期间自办口语学习班，校英语社团负责人”杨陆脱稿念起了曹正的简历，“……你这样的语言人才干嘛投我们游戏公司？”
“……我自高中就爱好电脑，尤其各种网络游戏。其中幻灭玩了两年，第五大区190级军团长——这些也在简历里！”曹正有些不服气地补充道，被杨陆一提醒他想起了投NG公司简历里的内容。
“切，玩游戏就能从事游戏行业吗？”杨陆哼了声，忽的站起来走向曹正，周燕表情似乎有些无奈。“告诉我曹正，你对游戏制作了解多少？”
“游戏策划设计游戏情节、关卡内容，程序员编程，美工做图和光效？……”曹正有些迟疑地回答，他当然事先做过功课。
“哈哈哈哈……”杨陆大笑起来。他慢慢走到无措的曹正旁边俯下身，看着曹正一字一顿地说，“游戏制作，就是培，育，病，毒！”曹正看到他眼里还有笑出的眼泪。
“杨哥……时间差不多了，后面还有不少人呢。”周燕看了看表催道。
“好。你去和周燕领下工牌。具体的事明天来了再说……”杨陆直起身，似乎觉察到自己有些失态，整了整领带冲周燕一笑，坐回了老板椅上。“接下来的面试我可以自己来了。”杨陆对起身的周燕眨了眨眼。
“等等！您还是没有告诉我录取的原因！”曹正固执地看着杨陆。
杨陆靠在老板椅上歪头踌躇了一下，问道：“幻灭大陆主城西有个隐藏任务NPC叫庞东，你还记得他激活第三个任务时的第一句台词吗？”
“庞东！”曹正听到这个名字如触电般，“请问这个NPC有什么故事？我在官网上找不到他的资料！”
杨陆奇怪地看着曹正，耸了耸肩，“……他是隐藏NPC，就要神秘。关于游戏的问题我们可以明天再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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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燕在曹正旁边走着，高跟鞋拍打地面的声音很有节奏，身上散发出清新的紫罗兰香气。曹正有些心猿意马地思索着，“众人皆醒我独醉……”
“什么？”周燕扭头看曹正在自言自语。
“没什么……是那个NPC的台词。”曹正对周燕笑笑，发现她的皮肤格外好，离这么近都看不到一个瑕疵。
“呵呵，杨哥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我说今天要来个不一样的实习生，非要我来帮忙面试，结果就让我盯着监视器看谁打瞌睡。没想到你还真是“独醉”呢，嘻嘻！”周燕饶有兴致地端详着曹正又笑了出来。
曹正脸上有些发烧，他最看不得美女笑自己，不过更纳闷了，“他为什么要看上打瞌睡的？……他知道会是我？”周燕步子很快，曹正赶了两步问。
“金大‘大名鼎鼎’的曹正，三个月前你就给我们投过简历吧？当时主管们还开会为是否面试你争论呢。”周燕斜眼瞪了他一眼，曹正挺喜欢看她俏皮的样子。
“为我争论？”曹正受宠若惊，“我以为你们不要我呢！”
“当时是不要。因为你还没准备好。”周燕转身进了一间办公室，“静姨，我来带新实习生录指纹了。”曹正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原来你们一直在考验我？”
“那，你们就不怕我被别的公司拐走了？”曹正边按工作人员指示录指纹边试着用挑逗的口吻问周燕。
“不会。”周燕的回答异常干脆，“你以为你真是宝贝啊，实习生同志！”最后几个字加了重音。曹正听着有些不顺耳就不吭声了，接过来劳动合同仔细看着。
“怎么没写工资？”他忽然想起来自己都忘了问待遇的事。
“工资？……NG公司的实习生都没工资的。”周燕有些诧异地看着曹正。
“没工资？！”曹正心说诧异的应该是我吧。
“你还不知道NG公司的零工资实习生计划？不会吧……”周燕翻了下白眼，“网站招聘说明上写的很清楚啊，只包吃住。”
曹正不禁苦笑，当时看到NG公司招聘消息就欣喜若狂的他真没注意看待遇。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有些不公平。”周燕体贴地看着愣神的曹正，“不过现在就业形式紧张你也知道，没经验的大学生很少有公司愿意花钱去培养……”
“嗯我知道，谢谢！”曹正不耐烦地打断周燕让她有些吃惊。曹正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低头递给周燕，望向窗外叹了口气。
“明天你见到其他实习生就知道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周燕安慰地拍了拍曹正肩膀。曹正抬起头冲她僵硬地一笑，其实看美女关心自己的表情还是挺受用的。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今天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明天来报道时杨哥会给你们开宣讲会的。”周燕递给曹正一张白色的工牌，“刷卡和指纹考勤都知道吧？那我先走了哦，明天见！”
“再……”曹正还没说完紫罗兰香就已经飘到了办公室门外。“还真是雷厉风行的美女。”曹正看着自己手中的工牌有些发怔，这才想起自己这职场新鸟根本搞不清什么刷卡指纹的东东。
“请问这个卡怎么用？”曹志支吾地问刚才教他按指纹的工作人员。
“你……你真的是曹正？”这位大妈模样的职员看到曹正问他话竟有些激动，两眼直放光，“来这个门前，把卡放到感应器上门就开了。”
曹正试了下自动门果然打开了，再看这大妈眼乐成了一条缝，“这是指纹机，你手指按上去识别出来就算报到一次，会记录时间，要是迟到或早退了就要扣钱喽。”大妈耐心地讲解着，曹正暗自想笑，我这零工资还有什么可扣的。
“大妈您为什么……这么高兴？”曹正忍不住问。指纹机上显示出他名字时大妈都乐得合不拢嘴了。
“实习生来了多少个，只有你是周主管亲自带来的。曹正……果然不同反响啊，”大妈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他，“杨总曾说你是公司的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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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一个小时了，曹正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三个月前他还在为NG公司的简历回绝信郁闷不已，三个月后饱经求职风霜的自己竟然因为打盹被录取……那个杨主管有些奇怪，周燕对很多问题好像也避而不答，那位大妈后来怎么问也不多说话了。“不过她说我是救星？”曹正想起和周燕走在公司里其他员工看他时交头接耳的神情，“或许他们知道我是在游戏方面才华横溢的潜力股？”想到这曹正还有些得意。先不管了！反正明天就可以搬出这乌烟瘴气的求职公寓了……伴着土蚊香的味道曹正渐渐进入了梦乡。
八公里之外，NG公司所在大楼里的一扇窗户还亮着灯光。
“你应该看见他得知零工资时的表情……”周燕望着窗外说，一滴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下，落进玻璃映出的都市霓虹中。一个高大男人的背影出现在她身后。
三
“妈您就放心吧这不是传销公司！哎呀跟您也说不清楚……不是玩游戏！是做游戏！”曹正叼着片面包含糊不清地喊着，公交站周围嘈杂一片，市中心上班高峰期可见识到了。这是曹正近三个月来起得最早的一次，上次是一大早被宿舍管理员轰出学校。
合上手机曹正有些心烦，老妈貌似是理解了，老爸在电话旁的吼声可不是什么好信号。唉，和他们真是越来越难沟通了……曹正上了辆双层巴士正想着，忽然感到脚上一麻。
“哎哟，八好意思踩到你了！骚蕊骚蕊...”一个穿着嘻哈的小伙子扭头冲曹正笑了笑，一边使劲地在人挤人的车厢里挪步子。
“呵没事。”曹正心不在焉地嘟囔了下，这小子英语发音有够烂。
“你说什吗？”那小伙子竟然又回头大声问，还忙不迭地把耳机摘下。曹正苦笑，一车厢的人都被这大嗓门吸引看着他。
“我说……没事！”曹正有些哭笑不得地大声回答。
“哦哦，嘿嘿！”那小伙对曹正做了个鬼脸，努力在颠簸中把耳机带上，继续向阶梯处挪。
巴士到珠江路站了，曹正费力地在人缝中向车门挤去，后悔自己没早点挪近些。果然还没挨到门前巴士就要开动。“喂……喂喂！”曹正着急地喊起来。
“嗨嗨！还有人要下呢！”一大嗓门盖过了他，只见那小伙从巴士上层慌张地窜下来向门口冲去。曹正跟着和他一起挤到了门前。巴士司机骂骂咧咧地停车开了门。
小伙子和曹正先后下了车。曹正深吸了一口气，抬头脖子都酸了。对面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层写字楼，NG公司所在地。太阳还在毒烈地晒着，曹正注意到附近走路的白领不少都带上了墨镜，挺酷。
“咳~嗯！”有些夸张的清嗓子声音来自旁边的小伙子，曹正这才发现他也和自己一起走进了大楼。到电梯门口小伙子把耳机摘下塞回背包里，又干咳了下然后低声念叨着什么，看起来好像有些紧张。
“你是不是来NG公司面试的？”曹正开口问道，忽然觉得以“过来人”的身份看这位稚气未脱的在校生竟然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啊？”小伙子吓了一跳，抬头好像刚发现到曹正也在这，盯着他又愣住了。曹正被他盯毛了，心说紧张傻了还是……
“嗷嗷！我认识你！你是金大英语角的那个学长对吧？我听过你的演讲！！”这大嗓门真害死人，曹正又被周围人行了注目礼。“I EnjoY loozing Facce!是吧哈哈！”得，是被自己当年疯狂鸟语忽悠的学弟。曹正边打哈哈边叫苦，这英语发音，听着脖子根发麻……
“你叫……阿正？”小伙子和曹正挤到电梯里时还问着。“曹正。”曹正故意压低声音示意他小点音量。
“我叫胡飞。我可喜欢听你讲课了，挺幽默嘿嘿……”胡飞又做了个鬼脸，声音低了些。外面还有人想挤进电梯，不过超重铃响了只好作罢等下一班。
电梯慢慢升着，人挤人，曹正想起了铁皮罐头。香水和汗水味混在一起被小风扇吹的到处都是，可怜的上班族们都默默盯着显示盘祈祷。
叮！15层终于到了。曹正和胡飞跟着人群鱼贯而出，看来坐电梯的大部分都是NG公司的员工。曹正不自觉地摸了摸头发——前台可是位美女。
“要不要我帮你刷卡进……”曹正掏出工牌有些得意地对空气说了半截，才发现胡飞早已刷卡进门跑到了前台。
“雯雯……明天周末，我同学买了变形金刚的票有事去不了。要不……嘿嘿，你陪我去吧？擎擎擎天柱可酷了！”胡飞笑得有点太阳光，曹正走到前台时看到他的大虎牙在发颤。
“噢~没约到小妹妹让我去补缺啊？姐姐可不喜欢看擎天柱，约我看王力宏演唱会还差不多。”前台小美女站起身对胡飞娇嗔地眨了眨眼睛。胡飞一下泄了气，“我……”
“您是曹正先生吧！今天来报道是吗？”小美女不理他转向了曹正，曹正拘谨地点了点头。“等下哦，我去给您拿份培训大纲。”小美女对曹正很职业地莞尔一笑，转身向墙边的文件柜走去。
“你可真不擅长这个啊……小弟。”曹正对旁边还在郁闷的胡飞咧了下嘴。胡飞瞪眼的样子让曹正忍俊不禁。
“喏，刷完指纹拿着这个大纲去会一。”小美女看曹正一脸迷惑好像想起了什么，扭头白了胡飞一眼，“这位是实习生小飞，他知道在哪，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他。”
胡飞一听小美女提他又来了劲，对曹正昂首挺胸使眼色，还吹了声口哨。曹正看着好笑，他倒还充老资格了。
小美女看了下表：“现在8点58，你们俩再不去刷指纹就算迟到了哦！”胡飞一拍脑袋立马冲向指纹机，曹正紧随其后。
“……我们又没工资还怕什么迟到啊？”曹正有些纳闷地问正急着按指纹的胡飞。
“没工资？”胡飞扭头看曹正，表情诧异。
“我们……不是零工资实习生吗？”曹正望着胡飞。
“哦……对，对啊。”胡飞一时表情有些呆滞，突然顿悟似的叫了起来，“我靠学长你也来做实习生啊！！你不是毕业了吗？！”
曹正擦了把脸上的唾沫星，无可奈何地看着胡飞，“……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雯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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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一个倩影正在俯身调试电脑，曹正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些春光。
“嘿嘿你也看到了吧……”胡飞一脸色相。
“去去！”曹正厌恶地推了下故意把身子斜过来的胡飞，不好意思地瞅了台上几眼。周燕已经在测试话筒。“喂？喂？”声音很清澈，“杨哥，好了。”只见杨陆在台下点了点头，手里拿着份16开的册子。
曹正低头翻了下自己手中这本册子，全彩色的封皮上印着NG公司logo和《实习生培训营计划大纲》字样，黑白内页显得有些粗糙，也就十来页的样子。
“对不起，我能坐里面吗？”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在曹正头上响起。曹正抬起头看到一个微笑也微胖的眼镜男正站在他旁边。“哦没问题……”曹正坐在阶梯会议室座位的最左侧，胡飞那边的位子都还空着。
“谢谢。”眼镜男乐得更憨了，“哎，这不是小飞嘛。”胡飞被他胖胖的身躯挡住了瞄美女的视线刚要抬头抱怨，这才反应过来。“嘿呀，全哥！你也来啦，快快坐我右边。”
曹正刚勉强挪开腿让眼镜男蹭过去，发现又一条腿插了进来。“让一下。”一个冷冷的男低音，曹正瞪眼看是谁，抬头不禁抽了口气。这男的脑后梳着条小辫子，两缕长发垂鬓，一副和他声音极不相称的消瘦身材在顶篷灯光的投映下活像黑山老妖影子。
“林……林哥。”胡飞看到他声音也有点发软。“嗯。”老妖哼了声，从曹正让开的两腿边挤了进去，眼睛还是居高临下地盯着曹正。曹正感觉那双微微发亮的眸子好像要看穿他似的。等老妖转身坐下，曹正才留意到他其实不老，胡子刮得很干净，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有道V字形的疤痕，眼睛很小……又在看我了！曹正赶快避开他锋利的目光。
“很艺术是吧？”胡飞斜着身子对曹正说，“连耐克商标都印脸上了哈哈……”曹正小声问：“他也是实习的？”
忽然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响起，胡飞的声音被淹没在掌声中。杨陆走上台在聚光灯下微笑着，背后硕大的投影幕布上映着“欢迎大家来NG公司学习！”的PPT。曹正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会议室两三百号座位上坐满了正在热烈鼓掌的实习生。
四
“为什么不杀我？”某小区门岗值班室，一名保安在对着电脑说话。音箱里传来不太清晰的人声，“不想杀。”
“为什么？”保安扶了下小话筒。音箱那边顿了下，“想杀暗的。”
“靠，害我去不成厕所！”保安骂道。音箱那边破声了，好像在笑。很快一阵更清晰的大笑声从保安身后的门内传出，“哈哈哈哈……我说你会不会玩杀人游戏啊，老菜鸟？”
“你给我闭嘴！你会啊？你会你，你说该怎么办？！”保安捂着话筒气急败坏地对着门嚷嚷道。
“废话，我是公司杀人游戏俱乐部部长啊……”那个声音顿了下，“放我出来帮你玩把，你在旁边听着就明白了，我在这也无聊啊。”
保安有点犹豫。音箱里还在叽叽喳喳地陈述着，屏幕显示又快轮到他了。“那你别乱动啊！……别想什么歪主意！”说着拿起墙上一挂钥匙向门边走去。
“手脚都被绑着，我也就能动动嘴吧？”门那边的身影说完一跳跳地挪到门后。门锁开始转动。
“嗯，你动嘴我管键盘……”保安进屋不禁愣住了，一个散架的折叠椅躺在墙边。突然他感到耳边呼一声，“咚！”还没反应过来就结结实实挨了记闷棍。
扑通倒地的保安身后是一个双手高举铁椅腿气喘吁吁的男人。他俯身用被铐住的双手在保安身上笨拙地摸出钥匙打开铁铐，又努力解开捆住双脚的粗麻绳起身出门。
“10号说话啊？在吗？靠不会真上厕所去了吧……”音箱里还在叫着。男人快步来到电脑前，迅速打开网络连接拨通一个□□，又调出一连串DOS命令窗口。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表情焦急，满是汗珠的脸都快贴到了屏幕上。
“INSTRUCTIVE WAYS CLEAR”黑色窗口中显示出一行英文。男人的脸上掠过一丝轻松，又马不停蹄地输入一行符号，“0工资的实习生快逃走……”回车！男人长出一口气，回头看了看门外露出的双脚，起身跑出了门岗。
“天黑请闭眼，杀手请睁眼……”音箱里语音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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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大家再和我重复一遍NG公司的企业文化——游戏-指引人生，玩乐-丰富生活！”伴着扩音器里有些发嗲的女声，会议室里众人齐声喊着。“好~我们的口号是——”穿着性感cosplay服装的女主持人把话筒伸向台下，另一只手故作可爱地张在耳边。
“宁教我玩天下人，休教天下人玩我！！！”两三百号实习生齐声喊道，气势如虹。“哈哈，这可是我们杨总的名言哦~”女主持人娇滴滴地望向台下。聚光灯照在满面红光的杨陆身上，他快步走上台接过话筒，“我听着有些心虚，这话可不能对我们玩家宣传哦！”台下一阵哄笑。
胡飞在座位上笑得最起劲，被舞台灯光映得满脸发紫，“杨总太有才了！！哎哎正哥那女主持够浩特吧？”他旁边的曹正却有些不入戏，一直皱着眉头。刚开始杨陆的演讲的确有些道理，后来那主持人上来带大家做游戏，说是熟悉公司文化，又唱又叫的……怎么感觉像传销洗脑似的？
“接下来请欣赏NG公司企业宣传片~”女主持人扭了扭带尾巴的臀部，按了下屏幕上瘟到死播放器的按钮。扩音器立刻随着五光十色的影像响起男播音员浑厚的声音，“NG，国内最大的数字娱乐合资集团，中国网络游戏产业的领跑者……”
“让一下。”一条细长的腿插到曹正身边。胡飞努力歪着身子，脸上兴奋的表情被照得五颜六色，是那个被他称作“林哥”的辫子男挡住了他。此时正冷冷盯着曹正，貌似要出去。
曹正让开了腿，“林哥”不客气地挤了过去，曹正瞟到他脸上似乎也带着股厌恶的神情。扩音器里男播音员的声音慷慨激昂，NG公司游戏动画飞来飞去，曹正其实都比较熟悉，但感觉宣传词越来越夸张。
心不在焉的曹正留意到辫子男已经走到了会议室的左侧门口，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忽然杨陆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走到辫子男身边向他比划着。不一会就见辫子男摇摇头转身走回。到了曹正身边还是那句阴沉的：“让一下。”曹正忍不住问道：“……不让出去？”
“嗯。”辫子男依旧冷冷地盯着他，曹正赶快挪开了腿。
“牛X！真他妈牛X！！啧啧啧……”胡飞似乎一点儿也没留意周围，瞪着大眼直咂嘴。曹正瞥了眼大屏幕，画面中正在演示《幻灭》的装备合成，“只要一枚鸡血石就可以百分百升级幻影装备的设计让玩家欲罢不能，纷纷解囊！”播音员卖力地吼叫着。
正在这时， “咚！！！”巨大的一声瘟到死警告音吓了现场忘情观看的实习生们一跳。大屏幕上弹出一个警告窗遮住了的视频。女主持碎步上台查看电脑，用鼠标点了下“确定”按钮，窗口消失了。还没等她抬头“咚！！！”窗口又弹了出来，这次鼠标迟疑了下去点右上角的叉号。
“咚！！！”。“咦~？”女主持人忍不住嗲出了声。只见杨陆和几个工作人员急忙跑上台。“咚！咚！咚！”警告窗死缠烂打着不消失。现场实习生们开始嗡嗡起来，大部分都在问曹正一样的问题。“中毒了？……那窗口上面说什么？”曹正眯着眼睛，他轻度近视。
胡飞没反应，倒是他右边的胖子扶着眼镜念了出来，“零工资的实习生……快逃走否则就……来不及……这啥意思？”曹正瞪大了双眼。
“不好意思呃，演示机可能被公司员工恶作剧了呵呵……公司里很多技术高手爱开玩笑……”杨陆表情不自然地笑着，一边调出任务管理器试图关掉弹窗同样无效，咚咚的警告音不断聒噪着。杨陆有些不甘心让给旁边专业技术员查看解决，笑容还僵硬地挂在脸上。
“这是个恶作剧！老员工，可能想问候下你们呵呵……”杨陆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刚才你们就不让我出去解手！！”一个后排的实习生忽然叫了起来。“是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靠墙的一个大个子男生站起了身。
“这是个黑客玩笑……零工资的实习生们不要当真，没有什么可逃的啊！”杨陆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此时警告窗终于被设法关闭了。前排一名卷发女生拿起挎包冲向门口，工作人员上前阻拦，女生大叫道“我要回家！！”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好好……不要拦她！这，我们只不过是愿意让大家充分了解NG公司，不要错过现场任何精彩的瞬间，怎么会不让你们走呢？……”杨陆脸上有些泛红，气愤地吼道：“哪个员工乱开这种玩笑？一定要查出来！胡思乱想地就走吧，别影响我们公司形象！！”
女生推开工作人员开门跑了出去，几个男生也走到门边，工作人员没有阻拦他们。“下面继续播放宣传片！还有10分钟，然后我们安排完培训营分组事宜就结束了！”杨陆说话时又有实习生从他眼皮底下走过出了门。
但大部分实习生还是没有动，有几个站起来的也慢慢坐下。还有人交头接耳笑话退场的人，比如胡飞，笑得快岔气了。“那些人不是……不是电影看多了吧，哎这员工可真逗哈哈哈……”胡飞捂着肚子斜眼看着曹正，笑容淡了下来：“喂……正哥，你不会也当真吧？”曹正表情严肃，眉头紧锁——从一开始他就感觉这个介绍会有点不对劲！
灯光又暗了下来，大屏幕上继续播放宣传片。曹正隐约听到后排座位上有人嘟囔：“刚才小三说去上厕所怎么还没回来？”“估计找个借口也跑了吧？切胆小鬼……没工资就神经过敏，想太多！”
曹正深吸了口气，瞟了眼旁边又开始咂嘴的胡飞，忽然注意到辫子男那双发亮的眼睛在胡飞头上冷冷地盯着他。曹正扭回头，那句“零工资实习生快逃走……”的警告窗又浮现出来，他咬咬牙猛然起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你不能走！”一个身影忽然在舞台前拦住了他。是周燕的声音，低沉却毋庸置疑：“相信我曹正……我是在救你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集 零工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