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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地狱在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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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
一丝丝水流顺着许十六的喉咙流了下去，一阵清爽之感，让他原本疲惫的身躯舒缓了下来，不由得发出了惬意的声音。
许十六看着已经见底的皮壶，不由得惋惜了一声，找了一棵树便靠坐了下去。
周围的士兵也都纷纷寻找位置休息，留下了几个在四周放哨。
聂韩往远处看了片刻，便在许十六旁边铺开了地图，用手指在地图里的几个标点处比划了一番。
“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离军塞差不多一百多里。”
聂韩指着一处标点，然后往上移了移。
“让兄弟们再歇息片刻，三十里处有一村落，我们届时在那补给一番。”
说罢，聂韩将地图收了起来。只见一旁的许十六眯着眼，在不停的“点”着头。
聂韩见状不由得一笑，拍了一下许十六的肩膀道。
“悠着点，别睡糊过去了，一会还得继续赶路呢。”
许十六闻言，无奈的笑了笑，便正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诺。”
聂韩递把自己的皮壶递给了许十六。
“烈酒，喝一点？”
许十六打开了壶盖，便灌了一口下去。一股辛辣感传入腹中，让他忍不住的咳了几声。
周围的士兵纷纷把目光转了过来，看着许十六手里的皮壶，咽了咽唾沫。
“看你们那熊样，都过来喝几口。”
聂韩笑着招呼了一声，众士兵都蹭了过来。
许十六把手中的皮壶递了出去，每人都分了几口，顿时队伍里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却是喝了些酒，一众人便围在一块聊了起来。
聂韩一一的向许十六介绍了众士兵，也许是之前一起并肩作战的原因，一番下来，许十六也成功的和士兵们打成一片，熟络了起来。
整个队伍加上许十六和聂韩一共十人。人数少，但分工明确，从侦查到炊事一样不差。
只见那做炊事的老兵站在一众人之间滔滔不绝的说着。
“不是，俺和你们说，想当年……”
“得了吧王大嘴，谁不知道你就是个搞野厨的啊。”
众人随即笑着打趣道。
“嘿，谁说厨子就不能上阵杀敌，想当年俺一手斩骨刀耍的出神入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王顺话音刚落就引来众人一片嘘声。王顺梗着脖子，继续说道。
“你们别还不信，俺当时那叫个生猛，那刀耍起来至少也是半个许老弟。”
众人再次哄笑起来，突然成为了计量单位的许十六在一旁无奈的笑着。
聂韩在一旁打趣的说道。
“这群痞子，聚在一起聊的时候就没个把门的，许老弟莫要介意。”
许十六哈哈一笑。
“这氛围挺好。”
聂韩不再多说，做了片刻的修整，一众人便重新收拾好，往西处进发而去。
……
傍晚时分。
许十六一行人经过半天的奔波，来到了那村落附近。
看着远处的村落，聂韩回头道。
“兄弟们，一会进村，便好好修整一番。”
“将军。”
身旁的一名侦察兵皱着眉头道。
“好像一些不对劲。”
聂韩愣了愣，望向了远方的村落，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般，捏着下巴沉思着。
许十六瞧了过去，不一会也发现了异常。
安静，太安静了。没有烟火，没有犬吠。放眼望去看不到半个人影，一片死寂。
聂韩很快就下达了命令。
“李大眼，你潜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其余人，隐蔽等候！”
“好勒！”那侦察兵道了一声，随即弓下身子，便摸了过去。
李大眼借助树林的掩护，悄然到了村落附近。他四处观察了一番后，又在空气中嗅了嗅。
一股细微的血腥味。
突然，村落深处传来了些许动静，好似有人在搬着什么东西。
李大眼心头一惊，靠着墙缓缓的摸了进去。
随着李大眼的靠近，那动静越来越大，除了搬运重物的声音，还有一些细微哭声。
最终，他到达了深源发出的地方，悄悄的探出了头，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那一刹，他愣住了，血丝布满了他的眼睛，手里紧紧的握着刀颤抖着。
……
“大眼，什么情况？”
聂韩看着力大眼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及面庞压抑不住的愤怒，不好的预感遍布心底。
李大眼紧咬牙齿道。
“将军……匪杂碎屠了村！正杀人吃肉！”
话音刚落，聂韩直接拔出了剑，眼睛血红道。
“弟兄们，抄家伙！”
众人纷纷抄出了手中的武器，清脆的刀剑音齐鸣。
许十六舞了舞手中的长枪，眼神冷冽。
“将军，俺来带路！”
李大眼甩动手中的铁斧道。
众人便随着李大眼朝着村落掩袭了上去。
……
里正村，和许许多多村落一样，在这乱世之中，村里的人也只能靠些许贫瘠的田地和挖野菜来勉强维持温饱。
日子虽苦，但好在村里的男人们勤劳肯干，女人们贤惠顾家，还有着些许儿童嬉闹。
也使得里正村比起其他村落来多了些许活力。
可平淡的生活终究被打破。
这日，村里来了一伙匪人，上来就嚷嚷要粮。
那老村长看对方二十好几的人数，虽不着甲，但个个手持刀弓，不似善茬。
村落虽然有几十人口，但老幼妇孺却占了大多数，男汉子也就十几人，且无刀剑。
无奈之下，只得筹出村里仅剩下的一点粮食，乞求这伙匪人可以放过他们。
那匪人的首领看着地上的一点粮食，也不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匪头领说是可以不刁难他们，但得让老村长把全村人给召集起来。但老村长深知匪话不可信，露出为难之色，一脸犹豫。
谁料那匪头领突然变脸，拔出了手中的大刀，以全村性命要挟老村长。
那老村长无奈之下，只得在匪人的陪同下挨家挨户去召集众人。不一会村落几十号人口都被匪人赶到了村中央。
四周也被土匪堵住，没有一点出路。老村长心中慌乱，便向前想询问匪头领。
谁知那首领邪笑了一下，然后一刀捅死了老村长，周围的土匪也纷纷扬起手中的刀，向着手无寸铁的村名们砍去。
在一声声绝望的惨叫中，挣扎反抗的男汉子一个一个的死在了土匪的刀口下。
老人全部拉出，片刻后皆被土匪砍杀。女人挣扎的被一个个满脸邪笑的土匪拖入屋子中，随后传来衣物撕裂的声音以及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到片刻，就剩下一名孩童在原地哭喊着。
“那几个，把锅架起来，食材准备好。”
匪人首领在旁边指挥着，不一会的功夫，锅内的水便沸腾起来。
他大手一挥道。
“兄弟们，吃肉！”
四周的土匪吆喝着围了上来，争抢着锅中的人肉。
“这男人肉好是好，有嚼头，但是还感觉差了些东西。”
“差了什么？”
“嫩肉。”
众土匪的目光纷纷放在存活下来的孩子身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这好办，我瞧着这小崽子的肉倒是嫩的紧！”
一名土匪边说边拿起了剁骨刀，朝着那孩童走去。
那男孩惊恐的往后退着，却不料踩到了地上的肢体，被绊倒在地上。
那土匪狰狞一笑，猛的一下便拿着刀尖刺了下去……
“放箭！”
伴随着一阵破空声，几名匪人应声倒地。
那匪人首领立马反应过来，怒吼道。
“nnd，来茬子了！弟兄们上！”
说罢，那土匪便朝嗷嗷的叫着，向着眼前出现的披甲士兵冲了上去。
“准备，放！！！”
箭弩飞穿而过，再次射倒了几名冲上来的土匪。
眼看双方便要短兵相接，聂韩扬起手中的砍刀道。
“列阵，杀敌！”
“得令！”
众士兵们纷纷卸下弩箭，持盾握斧，随着聂韩冲了上去。
“杀光这群杂碎！”
许十六一马当先，手中长矛往前横扫，震开了冲上来的土匪，随后一□□穿了其喉咙。
随后双方便杀了起来，匪众人虽多，但被满腔怒火的军士杀的节节败退。
满地的惨状，让冲天的怒火在许十六的心头燃烧着。
“人渣……都该死啊！喝哈！”
许十六再次扫飞周围的匪人，一眼便看到后方面色阴沉的匪人首领，二话不说便持枪冲了过去。
“拿你命来！”
那匪人首领不屑道。
“口出狂言，凭你也想拿爷爷的命？！”
说罢便持刀迎了上去，挡住了刺过来的矛。
当！
枪矛和大刀撞在一起，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响。
许十六一击不成，便立马抽回长矛，往匪首领的下盘连续刺去。
那匪首领连忙招架，不料许十六突然变招，由刺改扫，那匪首领猝不及防，被扇了几个踉跄。
许十六紧紧逼迫，手中长枪次次直取要害。
说的迟，那时快。许十六突然怒吼一声，枪尖力道猛然加大。那匪人首领眼球一缩，面露惊恐之色，连忙提刀要挡。
“死！”
枪尖撞开了刀刃，犹如利箭一般，直径插入了其腹部。
那匪人首领眼球睁大，手中的刀缓缓落下，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喘着粗气的许十六。
噗嗤嗤。
许十六眼神冷冽，猛然转动着手中的长枪，在其腹中搅动了一番，随后唰的一下拔了出来。
一时间，血流如注。一股温热感，少许的鲜血溅在了许十六的脸上。
“呃……呃……”
那匪人首领缓缓跪下，许十六猛的又是一脚，把匪首领踹倒在地，不一会便失去了声息。
周围的土匪看到自家老大被斩杀，全部慌乱了起来，不一会都败了阵，被聂韩及其士兵乱斧砍死。
剩下一名土匪见势不妙，刚准备往远处逃走，结果被一箭刺穿了他的大腿，直接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nnd，杂碎！赶逃？！”
李大眼持斧赶上，准备了结了这匪人的性命。
“大眼，等一下！”
李大眼手中一顿，往后看去。
只见聂韩对他摇了摇头，手悄悄指了指身后，李大眼顺势看去。
只见许十六半跪在地下，一只手托着男孩的头，另外一只手捂住了男孩的腹部。
男孩脸色苍白，痛苦的哭泣着，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去。
“呜呜……疼……”
只见男孩腹部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口，即使许十六拿着手捂住，可鲜血不停的往外流出。
许十六身躯抖了一下，轻声道。
“孩子，不要怕，那些坏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众人默默的看着，几名士兵悄悄的把头别了过去，眼眶微红。
“疼……疼哩……”
男孩闭着眼睛，痛苦道。
“伤口太深，怕是已经……唉……”
聂韩沉声，缓缓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王顺像是想到了什么，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小颗用油纸包裹的糖果。然后捧在手里，轻手轻脚的蹲在小男孩旁边。
“乖娃儿，你看这是什么？糖哩！”
说着，王顺把油纸剥开，把糖果拿了出来。手微微颤抖着，送到了男孩的嘴角边。
“快尝尝……可甜的哩！”
男孩虚弱的睁开了眼睛，眼中浮现了一丝渴望。
“是糖……”
说罢便缓缓张开了嘴，王顺将糖果递进了男孩的嘴里。
“乖娃儿，这糖好吃的哩，甜吧？”
男孩含着糖果，眯了眯眼，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笑意，绝望的神色中仿佛燃起了一丝光芒。
“甜，好吃……”
王顺满眼心疼之色，道。
“是哩，乖娃儿慢慢吃，还有着哩！”
男孩含着糖果，看向了许十六，问道。
“大哥哥，坏人都走了嘛？”
“嗯……已经被哥哥们赶跑了。”
“俺……还有家嘛？”
“当然，大家只是受了伤。”
“大哥哥，俺……是要死了嘛……？”
“……”
许十六嘴巴张了张，不知如何回答。
男孩看着许十六，像是明白了什么。
“俺好困哦……俺就睡一下，就一下……”
男孩话音刚落，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小手无力的垂下，最后一滴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王顺眼眶一红，狠狠的砸向一旁的土地，随后捂面痛哭。
许十六傻傻的愣着，随后用手拂去男孩的眼泪，可心中的戾气再也无法压抑。
“焯！”
许十六怒吼了一声，猛地站起了身。冲到了那还在哀嚎的土匪面前，一把抓住那土匪的头发，把其扯到了男孩面前。
砰！砰！砰！……
许十六抓着土匪的头颅，不顾其惨叫求饶，狠狠的反复砸在地上。随后一把把土匪甩到一旁，拿起长矛对着土匪的脚踝扎了下去。
“啊！！！”土匪顿时发出刺耳的惨叫声，在地上打起了滚。
“把他给我按住！”许十六红着眼怒到。
众人立刻按住了哀嚎的土匪，让其半分不得动弹。
随后许十六拿着长矛依次刺穿了土匪的双手双脚，但迟迟不取了土匪性命，仿佛是折磨他一般。
噗……噗……噗……
一矛又一矛，土匪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发不出一点声响。
“呵啊！”
随着许十六将长矛尖直接刺进了土匪的眼眶，用力的搅动了几下，直到那匪人彻底失去了生息。
“呼……呼……”
许十六喘着气，茫然的看着周围，这犹如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却是失了神。
一股微风吹过，让许十六回过了神。也让他知晓——
这不是地狱，而是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