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杀戮欲 叶止行哥哥 ...
-
擂台赛第一阶段,第二日。
“己”字到“癸”字场同时开赛。
见自己的“辛”字牌亮了,裴鸢翻身上台。恰好同场次的叶止行从另一边上台。两人对视一眼,微笑着颔首致意。
台下宋元宝顿时警觉,戳了戳季少鸣。
“鸣哥,那小白脸谁啊?裴鸢好像和他挺熟啊。”
“好好看比赛!”季少鸣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呸,狗咬吕洞宾。”宋元宝翻个白眼不理他了。
“时间到!开赛!”
震天鼓声中,又是数人掐着香烛烧尽的余灰上台。
“叶大师兄!我们来助你了!”五六个万元宗校服的剑修一上台就直奔叶止行而去。
“胡闹!赶紧下去!”叶止行顿时脸色极不好看,满脸写着——你们不要过来啊!
“齐徒?前两天还听到你炫耀说你已经有名额了,来这擂台赛做什么?”有人认识他们,立刻跳出来指认。
齐徒目光闪烁,和裁判杨长老对视了一眼后,有了底气,理直气壮大声道:“你管那么多。我们大师兄在这,我们就在这!”
于是,还没开打,全场散修已经同仇敌忾。
“叶止行他们大宗子弟明明已经有名额,还要来抢我们散修的机缘,欺人太甚!大家冲啊!”
叶止行被师弟师妹们坑得有口难辩,可是他真的没有秘境名额啊!
台下季少鸣等人看热闹看得乐不可支,全然忘了自己昨天被围追堵截时有多狼狈。
此刻裴鸢无暇顾及那边的闹剧,她目光冰冷地看着最后一个掐着时间上台的人。
公孙延。幽州公孙家三子,万事通名册排行第三十四位,金丹后期修为。
上辈子裴家灭门就是此人带队动的手。
公孙延似有所感,回头对上裴鸢的视线,露出一个残忍邪狞的笑,仿佛饿豺盯上了猎物。
裴鸢不动声色收回目光,面色不变。突然!反应极快地以灵力附掌,反手向身后一接。
一声金属相撞的“锵”声响彻全场!
公孙延一击不得,面露诧异。只见他身形一闪又消失在场内。
潜行。
公孙家嫡传的暗杀秘技。裴鸢对此再熟悉不过。
她目光扫视全场,很快发现端倪。
“小心!”叶止行一记剑招将几个散修和捣乱的师弟师妹挥出擂台。
回头便看到凶险万分的场面。公孙延再次从裴鸢身后破空而出!
他手上探出的钢筋铁爪在阳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银光,向姑娘柔弱的颈项挥去。
这一爪下去,不死也要重伤!
不少观众看得睚眦欲裂。
就连裁判元婴杨长老都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出手救下裴鸢。
只见裴鸢微微侧头,恰到好处地避过这一击。
公孙延速度极快,攻击甚至形成了虚影。
他根本不止金丹后期的修为!
所有人都替裴鸢捏了一把汗。
被担心的本人倒是颇为轻松,她仿佛看穿了公孙延的行动轨迹一般,轻挪莲步中,风轻云淡地与每一次猛烈的攻击擦肩而过。
端得是优雅至极。
“我靠,裴姐牛逼!除了鸣哥,我们都坚持不了这么久吧?”宋元宝等人看得目瞪口呆,直接改口叫姐。
“这人谁啊,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榜上无名?”
“我知道我知道,排第三十四!叫公孙延。”一少年举着万事通的小册子献宝道。
“你傻,我说的当然是娓?(游戏)榜,鸣哥昨天出名后都上前百了。”
“这人大概率用的假名。”季少鸣今日格外少话,显然对那“公孙延”很是不喜。
“hetui还用假名,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他是来扬名冲榜的,肯定还会有后手。裴鸢危险。”季少鸣冷脸盯着台上。
话音刚落,只见裴鸢动作一顿,极快地出手擒住公孙延再次袭来的左手手腕。
她故技重施,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向石制地板上砸去。
季少鸣一僵。
好吧,裴姑娘看来是不会有危险了,有危险的是公孙延。
公孙延在与地面亲密接触前的瞬间,再次发动潜行技能,从裴鸢手中逃脱。
此时叶止行提剑赶到,横剑护在她身前。
“裴姑娘,交给我。”
叶止行作为在场修为最高的人,理所当然般挺身而出,对上这样危险的人物。
裴鸢想,不必这样的,他们亦或是我,和你不过萍水相逢,何必让自己涉险呢?
人活一世,护好自己的方寸之地便是了。
清俊的少年在阳光下更显修长挺拔,玉白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问心无愧、磊落光明。
正是少年无畏,赤子丹心。
曾几何时,她也年少轻狂,以为自己顶天立地、无所不能。
裴鸢轻叹一声。
罢了,由着他去吧,反正她在呢。
叶止行的剑法大开大合,有浩然磅礴之意,竟逼得公孙延失去隐匿的优势,在光天化日下显出身形。
公孙延不再隐藏实力,他速度更快,上前与叶止行近身交战。他一脚踢来,逼近叶止行的瞬间,靴尖竟弹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片!叶止行躲闪不及,身上瞬间多出一道血口。
公孙延本就身法诡谲,又在所有意想不到的地方藏了利器,时不时突出伤人,叶止行一时颇为被动。
本以为叶止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会被限制得施展不开剑招。没想到他剑招一收,从浩然大气流畅转为润物细无声的剑意,隐隐占据上风。
裴鸢目露欣赏。是了,叶止行的剑意正如他这个人一样,坦荡正气,却也温润细致。
两位金丹巅峰在擂台上打得昏天黑地,身上纷纷挂了彩。
元婴初期修为的杨长老紧张万分地盯着场内,生怕这两位大爷谁有性命之虞而他来不及救助,内心叫苦不已。
而且叶止行受伤了,杨长老作为这场擂台赛的裁判,回宗内少不得要被责罚,想想都是欲哭无泪。
相比之下,躲到擂台一隅的选手们简直就是小打小闹。裴鸢混在其中乐得清闲,象征性地和小朋友们比划比划,随机扔了两个选手下台。
公孙延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气得咬牙切齿。今天真是出师不利,一来就踢到了铁板。
他作为公孙家嫡子其实早就有秘境名额,这次来参加擂台赛不过是想扬名冲榜。没想到不仅被逼出隐藏的修为底牌,还成了垫脚石,让别人压着他打,大放异彩。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办法扬名。
公孙延一记重击后果断抽身离开战局,再次消失在空中。打不过他还跑不掉吗?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擂台边缘响起,一名散修右手臂被连根斩断,血肉在空中爆开,混着骨头渣子溅了周围人满身。
公孙延看着血雾格外兴奋,他舔了舔刀剑,冲叶止行和裴鸢邪佞一笑,再次消失。他奈何不得裴叶二人,但对付其他人就跟儿戏一样简单。所到之处,惨叫声四起。
恶名也是名。
裴鸢与叶止行护得住身周附近的人,但对更远的地方确是鞭长莫及。
叶止行虽然在战力上更胜公孙延一筹,但速度上却是不及的。公孙延又有意与他避战,专挑台上离叶止行最远的地方对其他人下手,很是恶心。
不少散修跳出擂台提前离场,但更多的忍着恐惧选择了留下来。在这修真界断肢可以重生,虽然以他们散修的财力能买到的续骨丹品阶不会太好,多多少少会留下暗疾,可是进入逐鹿秘境的机会对他们来说更为重要!
杨长老气得脸色铁青,偏生只要不伤及他人性命就还算在规则之内,不能驱逐公孙延这恶毒小人。
一时间台上仿佛成了公孙延的屠宰场。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叶止行在场中奔波,看看看看,这就是好人的操劳命啊。
裴鸢攥紧了拳,公孙延此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啊。
她在犹豫要不要出手终止这场令人作呕的闹剧。可是,对她来说多一份底牌,在未来裴家遭难时就多一份生机。台上这些人又都是自愿留下的,值得她为了他们出手吗?
“师兄!师兄!救我!”万元宗弟子齐徒信心满满地举剑与公孙延对上,叶止行可以那他也可以!
可刚过了一招他就脸色大变,不出三招他就要彻底落败,赶紧喊叶止行救命。两息后叶止行赶到,从齐徒那里接手再次与公孙延对上。
齐徒从激烈的战局中脱出,拄剑大喘了一会儿气,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满身冷汗。他深深看了一会儿叶止行,一言不发转身跳下台去。
公孙延烦不胜烦,想再次远离叶止行却被陡然爆发的剑法制止。这样极致紧张的对战中容不得丝毫差错,叶止行竟闭上了双眼!
台下一片哗然。
叶止行以牺牲一感为代价,赌自己在巨大的压力下其余四感能有所提升!好在他赌赢了,只见他出剑速度越来越快,逐渐能提前探得公孙延下一攻击的落点。
“万剑归宗!”剑光大盛,叶止行一举将公孙延逼出擂台!台下早就赶来的万元宗长老们火速控制住这个危险分子。
“多谢叶公子出手相救!”台上剩下的散修纷纷行大礼向叶止行道谢。然后自觉地在那争夺剩下的名额,不来打扰他。
裴鸢心绪一团杂乱,她走到叶止行面前将疗伤的药物递给他。
沉默片刻后,她说:“叶公子,刚刚我能救下他们,但我犹豫了。”想解释,可张了张嘴却又无从说起。
叶止行一双通透清明的眼温柔地看着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好像让她所有的自私与愧疚都无所遁形。
“裴鸢,不必自责。这世上从来没有谁必须救谁的道理。”
“我有分寸,有能力,愿意一战便战了。一切都是出于本心。”
叶止行试探着抬手抚了抚裴鸢的长发以示安慰,见她没排斥暗自松了口气。
“裴鸢,我知道你很厉害,一个姑娘在外厉害是好事。”
“但是我一个男子在这里呢,断没有让你去面对这些腌臜事的道理。”
裴鸢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她轻轻点着头,把泪水和着这个通透温柔的少年,一起藏到心里。
“那就请叶公子多多指教了。”阳光下,她对他抿唇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