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爱无法掩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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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在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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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妙道真君从来不是个真正的反骨仔。与忤逆天纲的猴子和反抗父权的莲藕相比，曾经那个不驯的杨戬更像是叛逆高中生——他从来都是秩序的维护者而非破坏者。
因此即使现在落魄了，即使自觉早已对世俗云淡风轻，但规则与秩序带给他的烙印远比想象的要深。哪怕他知道你来自开放的现代，他也本能的认为一个凡人女子不会拿自己名节开玩笑，所以下意识相信了你有未婚夫这件事。
他松了一口气。母亲与妹妹的悲剧让他心灰意冷，以至千年以来封心锁爱不入爱河，你实在是个很有趣的朋友，杨戬不想因为拒绝你而失去。
——于是杨戬告诉自己，你注视他的目光是纯粹的欣赏；你赞叹的话语是天然的流露；给你带礼物是顺手为之；在你们静静看云时流淌的情绪也只是寻常。
你曾说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就是她喜欢我，你也说过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是无效的。杨戬已经会错意过一次，而同样的错误，前战神也不会再犯第二次。
所以那个繁星亦为之沉醉的夜晚，你在星空下吐露的话语，也只是在感慨命运的奇妙与无常，仅此而已。
像他想的一样，第二天你毫无异常，依然是让他头疼的好弟子、口花花的小朋友。杨戬也像往常一样和你相处，只是偶尔看着远方云影时会想：还是得让你改改这个毛病，他是年轻身子枯井心，不会为你的巧舌所动，若换了哪个道心不坚的小仙，岂不白白给你招惹桃花债？
于是他仿照自己那把打了只口琴，细细教你吹来，此后船上时常传来人狗难忍的杂音。杨戬对大家的怨念充耳不闻，唯有当你力竭之时才会睁开眼，加入，悠扬的乐声便裹着你不成调的杂响直上青云。
把唇舌都占住，那等徒扰人心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吧，杨戬想。
直到那一天，他带了些伤回到船上，恰逢人与狗都外出买气采购，只剩你一个看船。
杨戬原本想偷偷避开以免你担心，怎奈何你还是发现了——那伤口横跨腰背，像要把他劈成两节，蓝白色外袍的背面全是血痂，除非他永远面对着你逆行，否则真是想不发现都难。
他趴在床上耐心向你解释：封神时的旧怨找上门来，但自己肉身成圣不死不灭，因而这伤只是视觉效果惊人，过个几天就无……
你看着挺平静，也不知刚刚那股把他强行按到床上的神力是哪来的，“那上点药岂不好得更快，咱们药都放在什么地方？”
杨戬有些不自在，但又一时寻不到由头，只能先告诉你药匣所在之处。他乖乖趴着听那去而又返的脚步声，忽然一道惊雷划过心头。
原来那不自如之感是二郎真君心血来潮的预警——此刻船上只你们两个，伤又在后背，那岂不是、岂不是……
若有人告诉当年封神大战亦潇洒应对的杨戬：有朝一日，你会为了阻止一个凡人女子帮你上药而绞尽脑汁想借口，彼时年少轻狂的清源妙道真君指定笑破肚皮，还会以为这是敌军为让他丧失战力想的新花样。
而此时成熟老练的杨戬想到脑筋打结也没想出什么好借口，但他也不必再想了——两个人无语地看着空荡荡的药匣，怪不得全员出动去采购物资，原来船上真是啥都不剩。
这下可好，杨戬长舒一口气。“不用担心，他们只是听得我落魄了来泄怨，不是真想杀了我——当然他们也杀不死，”杨戬看着你的脸色连忙补充，“伤我的不是什么有名法宝，只是锋利了些，用清水冲冲很快就……”
你拄着下巴，在你平静的注视下，杨戬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慢慢正面朝下，把脸埋在枕头里。
也不知怎的，他竟不敢抬头，只听得脚步声再度响起、远去。你怎么一言不发？生气了吗？战损真君埋在枕头里胡思乱想着。
一盏茶后还是听不见响动，杨戬刚想抬起头就听见你的脚步声，他一个猛子又扎回枕头里，片刻后感觉自己的手被戳了戳。
“二哥，给你拿了点饼子，你将就吃点吧，吃完再睡，我出去一下。”
杨戬像搁浅一样弹弹腿，等你出去才抬起脸，把饼拿过来慢慢啃着，心里说不上是如释重负还是怅然若失。
——你没有生气，也没有害怕，更没有非要看他的伤，这是好事，好事。
杨戬原本不想睡的，但他吃完饼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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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过来已是黄昏。杨戬腰伸到一半牵引伤口，疼的龇牙咧嘴，不过他素有伤病的经验，知道自己已经好了大半，便起身到外面寻人。
船上一片寂静，看来哮天他们还没回来，不然他早就被吵醒了。可你在何处呢？书房、厨房、甲板、卧房等地都未见你的身影，杨戬脸上不显，步伐却渐渐快了起来。
他眉头紧锁里里外外寻了好几圈，连哮天的窝都刨了还未找见你。二郎真君放下偶像包袱大声唤了好几声，除了惊起飞鸟外没得到半点回音。
突然又一道惊雷劈在杨戬心头：难道是那些人暗中缀上来，趁他睡着把你掳走？！
一想到这种可能，杨戬心中大骇，连忙跑到船头要往下跳，又忽觉不对，一个后仰扎回来，他向下探头一看：果然，蓝色飞梭不在平日的位置。
他赶紧伸进衣襟里掏掏，口琴还安稳放在怀里，那这飞梭是谁人用什么法子开走的？难道你发现了偷船贼的行踪，他们把你顺带掳走了？！
清源妙道真君一身勇武，但对寻人觅踪之术一窍不通。杨戬在船头焦急的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决定先开大船去金霞洞，请哪位擅长卜算的师叔算一下你的下落，至于剩下的两人一狗……反正他们那么大人也丢不了，就再说罢！
正当杨戬一步纵跃到驾驶位准备挂挡开船时，远方云雾突然被冲散，随后一道蓝影向大船的方向飞驰而来。杨戬怎会认不出来那是失踪的飞梭，他凝目一看，上面的司机不是旁人，正是他以为失踪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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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的目力自然远不如杨戬，于是你开到近处才发现有个蓝白色身影正双手抱胸看着你，你快乐地向他摆摆手，大喊两声二哥我回来啦。
杨戬：………………
你开的不算太熟，绕着船晃了两圈才成功停靠，结果刚挂上档就被突然出现的杨戬老鹰抓小鸡似的提溜出来。
显圣真君只觉齿根发痒、额头突突乱跳，提着你后领的手也不断收紧，发出了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多年不曾动气，杨戬倒忘了曾经的自己也是说劈山就劈山、说杀人就把人老妈和马都一起杀了的祸世脾气了。
杨戬眼看着你原本乐呵呵的表情变成疑惑，又逐渐化为惊惧，心中冷笑，还知道怕？你还知道怕？
眼见你强作镇定，脸上已挂上讨人喜爱的笑容，他心想：这逆徒别的不行，变脸的本事倒是一等一。
逆徒乖声道：“二哥…好二哥，好师父，您还受着伤呢，快别提着我了，小心伤口，什么事值得您动这样大的气呀？”
杨戬肺都要被你气炸，冷笑道：“你还知道我身上有伤啊，跑哪里野去了。”
说完杨戬才想起另一件要事，“还有，你是怎么开动……”话音未落他已知道答案，那锁孔处恰恰插着一把口琴钥匙。他这才想起给你打的口琴虽不是法器，但一应造型与自己那把别无二致，当个钥匙用绰绰有余。
你晃晃身子吸引他的注意力，疑惑说：“二哥，我给您留了字条啊，怕您没看见，还留了两张呢，一张贴您房门上了，另一张在桌子上。”
杨戬一怔，他几乎把船上翻了个遍，连你房间里的衣柜都打开来看了，唯独没找自己醒过来的房间。
那口顶着喉头的气渐渐消散，杨戬把你放到甲板上，“就算留了字条，怎么又随便下船？我早便说了，你若想出去逛逛只管和我说，我自会带你下去，”说着说着那口气又上来了，杨戬并做剑指，虚空狠狠点了你两下，“怎么就这般等不及还开了我的飞梭，云海之上若出了意外，你是张了翅膀不成？啊？谁来救你？”
你配合的后仰两下，仰着脸说：“二哥，我知道你担心我，别急，我都在字条里说清楚了……”
杨戬双手抱胸听你解释，你说当时你突然想起采购清单还是你和老姚一起定下的，上面可没有伤药，料想应是平日里抓几个毛贼杨戬也不会受伤，所以日久便也忘了填充了。
原本你以为众人明天采购归来自然有药可用，这下可好，一来一回岂不耽误伤情？眼下飞船为方便采购正停在蓬莱府附近，你一着急就开着蓝色超跑飞往蓬莱……
说到这里，你瞧瞧杨戬脸色解释道：“二哥也知道我当时是从高处坠落来的，从此就落下了恐高的毛病，我若没有完全的把握，哪里敢开着你的超…呃，飞梭呢？”
先前杨戬改造座椅带你去蓬莱买妆品，虽然因为你恐高发作，全程冷汗连连而无心享受费尽心机得来的约会，但你也记得去蓬莱的方式。而且当时他教你认过仪表盘和档位，你还被杨戬把着操控过一小下，自觉不是很难——不就是三百六十度皆可通行的手动挡汽车吗，再说这表盘和功能就那么几个。
是以你先简单实验了一下自己的口琴能不能打上火，然后在舱内模拟了一下，又在大船上方开了两圈确保就算掉下去也有着陆点，确认无误后把飞梭驶回舱内，给杨戬留了两张字条方才开走。
杨戬静静听你眉飞色舞的描述自己如何秋名山车神附体开到蓬莱、又是怎么找到药店、全程机智的蒙着脸、还把飞梭上清源妙道真君的刻印给糊上了……说着说着你突然想起来正事，赶忙道：“二哥，现在有药了，咱们快上点吧。”
杨戬沉默地看着你。他脸上不带丝毫笑意，却也不是毫无温情。那神情你从未见过，十分陌生，甚至让你觉得有点冷酷。
他怎么一言不发？还在生气吗？你摸不着头脑，只能真诚说：“二哥，我知道以你的身体素质，这伤可能过上几天就好了，但是哮天那鼻子多灵啊，明天大家回来发现你身上有伤，肯定都很担心，为了那些关心你的人，咱们也要保重身体，您说呢？”
杨戬注视你片刻，突然勾唇一笑，那笑容和往常别无二致，“好，先上药吧。我发现厨房里还有鸡汤，待会儿给你下面吃。”
说完杨戬拿起伤药向房间走去，他听着你后面虚浮的脚步声，边走边想：你真是个聪明不到点上的人。
——聪明到能花样百出的找借口拉关系，拉近距离后却笨拙到只会亮出底牌，忙不迭的把一颗真心挖出来给他看，从不顾及自己的伤口痛不痛，血流的多不多。
你有多畏惧高处和这个陌生的世界，杨戬一清二楚。因此他再不能告诉自己，你做的一切只是因为那些因缘与际会、那些回忆与故事、那些师与友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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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无法再骗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