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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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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府生存法则第一条:增强体魄。
往后指不定会要遇到什么乌七八糟的事儿呢,身体强健打起架来也不吃亏。
思及此,扶茗觉得非常有必要习武。
然而,当扶茗跟采莲说,“我要习武。”
采莲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什么,小姐要习武?”采莲不可置信地捂了捂耳朵,还以为她出现幻听了。
扶茗满脸认真地点着头,就地比划了两下,“我虽没有二哥驰骋沙场的伟大抱负,但可以防身呀。”
没习过武的□□/头打起来软绵绵的,毫无攻击力。
采莲看着自家小姐不标准的姿势,强迫症犯了,上前纠正动作,“拳/头要握紧,手臂要用力,这样挥出去时才有杀伤力。”
“小姐真想习武?”采莲还是不敢确定。
毕竟,在程家时,小姐就从未坚持过一件事情。
弹琴是坚持最久的了,半年。
练字紧跟其后,三个月。
下棋,半月。
画画,一天。
唯一坚持不懈的事情除了吃,就是调皮捣蛋了。
总之,根据小姐以往的表现,采莲觉得一时兴起的可能性非常大。
转而又一想,让小姐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也是好的。
可是,练武那么苦,小姐可真的能坚持下去?
扶茗用力点头,十分肯定:“想。”
“很苦的,半途而废的话就前功尽弃了。”采莲提醒小姐。
扶茗抬头望着采莲,极其认真:“今时不同往日,我一定能够坚持下去的。”
看到小姐眼中的坚韧,采莲突然有些欣慰。
小姐终于长大了。
商量后,两人将院中好好拾掇了一番,将东边腾出了一小片平整的地方做练武场。
翌日,采莲于五更天喊小姐起床练武,小姐竟真的起来了。
虽然是闭着眼起来的,还在屋门口摔了个四仰八叉,但总归是个不错的开始。
扶茗没想到练武比她想象的还要苦,腰酸背酸胳膊酸,连带着大腿根都是酸的。
她二哥是如何一复一日地坚持下来的?
他还是人吗?!
虽然程洛很讨厌,每次她从狗洞钻出去时,总会被他抓个正着拎到舅母面前。
天天见面,烦得要死,突然见不着了,怎么这么想啊。
郝氏踏进芙蓉轩时,扶茗刚刚习完武,正在洗漱。
但一眼就瞥到了跟在郝氏身后的紫苏,那丫鬟满面得意,鼻子冲天。
看来是傍着靠山过来报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隔夜仇让紫苏念了一夜没睡好,额头上鼓了一个痘包。
扶茗从采莲手中拿过脸帕不紧不慢地擦着脸,完了才从容地打招呼:“郝姨娘来芙蓉轩可是有什么事儿?”
郝氏今日穿了梅色的襦裙,比昨日还要华丽些,整个人也是红光满面。
金簪子、金项圈、金手镯、金耳环、镶着红宝石的金戒。
这是有多喜欢金子呀,镶一身!
要是走在大街上,莫不是想让扶寻担上一个“贪赃枉法”的罪名,让扶府早点玩蛋?
长得是漂亮,可惜是个没脑子的。
程家同样是商贾之家,但扶茗从未见舅母和两个姐姐这般招摇。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低调的富。
郝氏在院中左右瞧了瞧,以帕掩着唇角的笑意,却佯装关心:“官人上朝前交代我过来看看姑娘还缺什么?”
面对郝氏的假惺惺,扶茗只觉得虚伪。
可能肚子里没几点墨水,就用衣着饰品来伪装吧。
扶茗被亮晃晃的金饰刺得难受,揉了把眼睛,撇开脸下套:“郝姨娘既如此有心,那就将屋里的东西都换套新的吧,旧的东西我用不惯。”
郝氏以为眼前的小丫头是个好拿捏的,也就随口客气一下,没想到那小丫头还当真了。
一口气堵的她难受。
“哎呀,郝姨娘你看这样好不好,”扶茗好心的出着主意。
郝氏眼睛兀地睁大,神色紧张,小丫头要干嘛?
“采买着实太慢了,不如我去你屋里挑几件顺手的先用着,想必郝姨娘这般大度体贴,定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郝氏整个人瞬间凝固,她屋里的哪一样不是价值不菲,拿走一样她都要心疼死,还拿走几件。
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我这就安排人给姑娘换套新的,晚上之前肯定能办妥。”郝氏忙道,连连安排着身后的婆子,“王妈妈,你立刻带人上街给小姐置办东西。”
“老奴遵旨。”王妈妈后退两步,才转身离去。
等郝氏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被一个小丫头算计了,可懊恼已经来不及了。
吃了一记闷亏。
日后定要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不过,现下还有另一桩事要好好掰扯掰扯,想起这儿,郝氏顿时就有理了,“昨日我好心让紫苏送姑娘回去,可没想你那丫鬟竟然打人,姑娘总得给个说法不是。”
听到主子给自己撑腰,紫苏又往郝氏身边挪了挪,下巴都要翘上天了,嚣张极了。
扶茗支着下巴,对着占了上风的郝氏也丝毫不胆怯,“郝姨娘怕是误会了,是紫苏对我不敬在先,采莲不过是小小地教训了她一下,不是有意的,”
眼见着紫苏想插话,扶茗无视她的存在,继续捧着郝氏,“郝姨娘一看就是明事理的人,自是晓得尊卑贵贱之理。”
扶茗将“尊卑贵贱”四个字咬得很重,足以提点郝氏,她扶茗再不济,也是扶府的嫡出小姐,比一个丫鬟尊贵的多。
一番话含沙射影,又句句含刀。
被人戳着心窝的紫苏脸涨得通红,气到不能言语,慌拽了拽郝氏的衣袖,辩解着:“主子,你可要为奴婢做主呀,大小姐她颠倒黑白。”
郝氏几度要开口,都没说出话来,可见也是被气到了。
扶茗贴心地给郝氏沏了一杯白水,一脸乖乖模样,“郝姨娘喝水。”
采莲在一旁忍得辛苦,硬是狠狠咬着唇才没笑出声来。
在程家,她只知道小姐调皮捣蛋,没想到还有伶牙俐齿的一面。
尤其是维护她的样子,可真是太感动人了。
郝氏甩了甩被紫苏拽着的胳膊,而后觍着脸赔笑,“姑娘说对的是,回去我定会严加管教,不让她再冲撞了姑娘。”
吃了瘪的郝氏领着丫鬟婆子悻悻然离去。
紫苏那丫鬟临走还不忘剜她们一眼。
前脚刚送走了郝姨娘,扶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脚张姨娘就带着扶柳踏进了芙蓉轩,那默契度好像跟商量好似的。
张氏不似郝氏那般张扬,身后没一群丫鬟婆子跟着。
一袭湖绿色襦裙垂地,以及与衣衫相得益彰的白玉簪子、耳坠子。
看起来知书达理,温婉恬静。
“扶柳闹着非要来看看姐姐,我拗不过,就带她过来了。”张氏笑着解释缘由。
扶茗辨不出话里几分真假,几分试探,又或是几分客气。
不过跟郝氏一样,来瞧瞧她是不是软柿子。
而如今,扶寻将嫡女带回扶家,对郝氏和张氏争夺正妻之位都是一个震慑。
“张姨娘来了,快请坐。”
扶茗热情迎接,还顺势给张氏递了一杯茶。
“屋里没茶叶,也没什么可以招待,只有白水,张姨娘莫要嫌弃。”
张氏盯着茶杯里没有颜色的白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转身拉过女儿,“柳儿,快见过长姐。”
扶柳上前,福身行礼,恭恭敬敬道:“扶柳见过长姐。”
扶茗打量着眼前的妹妹,眉清目秀的模样颇似张氏,尤其是那双杏目,可真招人稀罕。
印象中夸过她好看的只有舅母一人,说她长得像她娘亲。
可性子却和她娘亲大相径庭。
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若脱兔。
扶茗觉得可能是因为她娘亲郁郁而终,所以把她生的活泼了些。
“妹妹也喝一杯?”扶茗倒了一盏新茶,递给扶柳。
扶柳盯着茶子蹙着眉,不想接却不知如何推辞,扭头向张氏发出求救的眼神。
张氏从她手里劫走了茶盏,笑着替女儿解围:“来之前,她刚喝了碗酸梅汤,估计喝不下了。”
扶茗捻茶杯的手指骨节泛白,心里泛过一阵苦涩。
想起在程家时,一有什么好吃的,三姐、四姐就会带她去尝鲜。
大哥还会给她们打掩护。
可惜,那般快活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也不会有人会将她放在心尖尖上呵护了。
“姑娘可还住得习惯?”张氏扫视着庭院,语气颇为关心。
扶茗回过神来,强撑着脸上的笑意,“习惯。”
“姑娘在程家可曾读书?”
扶茗把玩着手里的茶盏,抬头瞥了张氏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舅舅给三姐、四姐和她请了一位女夫子,不过她们三个贪玩不好学,让夫子颇为头疼。
“可曾学过礼仪?”
扶茗摇头,“我不会。”
张氏一点也不惊讶,商贾之家向来粗俗鄙陋,是教养不出知书达理的女子。
“那姑娘会什么?”张氏开口询问,但眼里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的傲慢和优越。
扶茗支着脑袋,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我呀,会的可多着呢,上树掏鸟蛋呀,翻墙跟隔壁小孩干架呀,给夫子脸上画王八呀,在大街上骑猪呀……”
张氏越听脸色越黑,这哪是一个大家小姐的样子,分明就是不学无术的混丫头。
反而扶柳在一旁听得上瘾,想要上前跟扶茗说话却被张氏一把拽走,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
“哎,张姨娘,你别走呀,我会的可多了呢,让我跟扶柳妹妹玩玩呗,我保证不把她带坏,真的。”扶茗伸着手,假模假样挽留着。
听及此,张氏的脚步又加快了些,唯恐慢一步就要被扶茗给摁下。
采莲看着自家小姐,竖起了大拇指连声夸着:“小姐,你可真会气人。”
说了半天,扶茗嗓子都要冒烟了,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从临安带来的茶具用着舒服,他们给准备的哪是茶具,分明就是夜壶,可真叫人恶心。”
扶茗撩起衣袖擦了擦唇边的水渍,“我只想在府里过安生日子,她们却不肯,那只能见招拆招了。”
郝氏不愧是商贾出身,尽管不待见她,但还是将守信两字死死拿捏。
傍晚十分,王妈妈带着一众小厮将芙蓉轩里里外外全换成新的。
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扶茗心情好多了。
躺在柔软的棉被上舒舒服服的叹了口气,终于不用睡发霉的被子了。
“采莲,关门。”
采莲先将院门落了锁,而后将屋门掩上。
确定没人发现,扶茗将她携带的衣物翻了出来,里面有舅母给她的银两。
整整一千两的银票,扶茗震惊了好一会,她没想到会这么多。
看来,舅母真的不看好扶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