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竟是这般的表哥》水沐青玉

3、流觞曲水 “倒是

　　“这姑娘倒是有点意思！你怎么看，靖泽？”玄色衣袍的男子唇瓣含笑，从窗边踱步回来在房中的如意圆桌前坐下。他此刻手抚腰间缀玉细细摩挲，说不尽的贵气风流。

　　圆桌旁一人身着月白锦缎衣衫，肤如润玉；清澈的目光纯净的没有一丝杂念，整个人温柔的像暖阳下漾着的一波湖水。

　　他静静凝视杯中清浅明亮的液体，又靠近轻嗅飘溢馥郁的茶香。轻呷一口，只觉唇齿留香。

　　“妙！”眼见着对面的人即将炸毛，又补充道：“今日恰逢上巳，佩之若有兴趣，你我二人不防凑个热闹，体会一番这姑苏的流觞曲水？”

　　马车出城门东行了三四里，终于到了佩水边。
　　沐晴下了马车，跟在容胤身后向林中走去。穿过身边飒飒作响的竹林，潺潺水声越来越近。

　　容胤在一处蜿蜒但并不湍急的河流处停下，将手中名帖交给上前询问的仆人。

　　泉水无主，想参加流觞曲水的人自然可以随意加入；笔墨纸砚、案几蒲团一应物事却由豪放好客的人提前备好，也就是东道主。

　　沐晴挨着容胤旁边的低矮案几坐下。她们来得不算早，前面的位置早已有人，此刻目之所及只还剩对岸的几张案几还不曾有人。

　　由东道主斟满美酒沿水流飘出，流觞曲水也算正式开始了。
　　片刻后，羽觞落在一名青衫男子旁。那男子沉思片刻便伏案提笔，随即将纸张交由旁边的仆人。离得近的几位赞扬声不绝于耳，想必是文采不错。

　　游戏继续，又接连有几人作诗。当然也有的小公子因写不出诗，满脸羞红地罚了杯酒。

　　沐晴注意到对岸不知何时落座的两位年轻公子，心存侥幸。作诗她不会，若羽觞真漂到面前，这河里两岸都有人，不见得那羽觞就那么巧向她飘过来。
　　当看着羽觞随水纹摇晃后缓慢停在对面白衣胜雪、容貌如玉的年轻公子前，沐晴暗自出了口气。

　　温衡看着停在面前的羽觞，提笔写下一首七言绝句。待身旁的仆人将诗高声诵出，引得周围人一阵赞叹。更有胆大的年轻女子将随身佩戴的香袋朝他掷去，场面一阵骚动。

　　苏堇在旁以手托腮地看戏，懒洋洋地打趣身旁的温衡：“你呀你！还真是走到哪儿都不让人省心啊！说好的低调行事呢～”

　　温衡眉心抽了抽，开口便要还击，正撞上对岸沐晴投来的明目张胆的打量目光。

　　她肌肤亮白似上好的羊脂白玉，樱唇杏眼，藕粉色衣裙更衬出温婉柔美的气质。

　　与他四目相对，丝毫没有偷看没人察觉的羞赧，反而冲他甜甜一笑，眸中尽是纯粹的笑意；甚至还抬手冲他挥了挥白嫩透着淡粉的手掌。

　　温衡急忙转头跟苏堇说话：“今日的泉水不错～清澈见底……”耳垂确实悄悄红了。

　　苏堇看了看算不上多清澈的泉水，转身对嘟囔: “哪里清就清澈了？你对我是越来越不上心了，竟这般敷衍我……枉费我陪你千里迢迢跑来查……”

　　“姑苏的茶是不错！”温衡出声打断。
　　苏堇见自己失言也轻咳望向四周。

　　游戏还在继续，不过沐晴却找到了更有意思的。她不时望向对岸，那两位芝兰玉树般的公子交头接耳、举止亲密。也不知那紫衣男子说了什么，坐在她对面的俊美儿廊竟是频频红了耳垂。

　　沐晴此刻的脑海中有一出大戏正如火如荼地上演，丝毫没留意旁边容胤微凉的目光。

　　“陆表妹向来这么打量男子么？”容胤冷然道。

　　沐晴意识到自己盯着对岸的目光是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了，恐怕容胤误会自己是不检点之人，日后不待见她。

　　连忙开口解释道：“倒也不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任谁看见俊美男子都会多看几眼的。与其偷偷摸摸地窥视，不如大大方方的欣赏。你觉得呢，容表哥？”

　　丝毫没有察觉容胤用的是“向来”一词。

　　容胤也是第一次听人将看异性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不禁有些诧然。联想到春秋苑初见时，沐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的场景，罕见地勾唇一笑。

　　天色渐暗，列作周围的众人纷纷起身，随侍的仆人将矮案及一应物品撤下。沐晴以为曲水宴到此结束也随身旁的容胤起身，下一秒便见先前起身的年轻男女逐渐聚拢。

　　少男少女们含羞带怯却也掩不住眼角的期待和唇边的笑意，往自己中意的对象身边靠过去。不消片刻，对岸那两名年轻公子周围已围满了姑娘。

　　待回头忽觉胭脂香气中许多，竟是有许多年轻姑娘将容胤围在中间轻声细语地问这问那。
　　沐晴惊叹于古代女子追爱的勇敢和大胆，不禁啧啧。

　　司琴守在沐晴身边，眼见着许多姿色平庸、被自家小姐甩出几条街的女人一窝蜂似的涌向容公子，自家小姐硬是转瞬被挤出了好远。

　　她朝沐晴愤愤然地说：“哎呀，小姐！这帮女子怎地如此不知羞！瞧瞧！都把您给挤出来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姿色！”

　　俨然将自家小姐“千里追爱”的事迹忘在了脑后，果然驰名“双标”。

　　不过没多久她就忙了起来，因为有不少年轻公子朝她家小姐围了过来。

　　司琴心下得意自家小姐的人气，却也将那些自己都看不过眼的爱慕者挡在了外围。

　　“姑娘并非姑苏本地人吧？”沐晴正疑惑发生了何事，便听见身侧有人闻声询问。
　　转过头去一看，那人身着玄色镶边宝蓝暗纹缎面圆领袍，头束莲型白玉发冠，赫然是今日曲水宴的东道主！

　　本来围绕在沐晴周围的年轻公子见东道主也前来邀歌，便识趣去另寻女伴去了；只剩几名少年郎在此仍不肯轻易离去。

　　“我见姑娘似乎对此种情形颇感新奇，料想姑娘是初次参加我姑苏的上巳曲水宴。
　　毕竟，以姑娘的倾城容貌，若是本地人早该对此等众星捧月的场面习以为常。
　　在下马君墨，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这样明显的夸赞若是其他人说出肯定会让人觉得油腻，只是眼前这公子坦荡地竟让人丝毫不觉得夸张，反倒因为被夸赞心情愉悦。

　　果然，一切都要看脸。

　　沐晴第一次被人直接夸貌美道也觉得开心。
　　“我叫陆浅。不久前来姑苏探亲，是以对姑苏风俗不甚了解。还请公子多多关照。”她说完真诚地冲他扬唇一笑。

　　马君墨早在她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了。看着仆人递上容胤的名帖，他心下讶然。毕竟，容胤除了初次参加过曲水宴后便鲜少参加此种场合了。

　　他顺着扑人的所指的方向望去便看见了容胤，以及他身边的沐晴。

　　马君墨向沐晴讲解了踏歌的基本步法，见沐晴蹙眉茫然的模样还做了示范鼓励她跟着模仿。

　　是以，当容胤好不容易从脂粉丛中脱身找到沐晴的时就看见这两人有说有笑的互动着。

　　容胤站在一侧看了良久，还是缓步上前。

　　“马公子，许久不见。”

　　沐晴正仔细钻研待会儿踏歌的步子，天知道她因为四肢不斜调受了多少打击。
　　此刻蓦然听到容胤的声音竟是微怔。

　　“靖泽，好久不见！你今日能来我很高兴！”马君墨本也不热衷于宴饮活动，还是父亲嘱咐他要借机举办曲水宴以发掘有才之士，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
　　是以，他是真的高兴容胤能来。

　　两人寒暄过后，容胤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沐晴，并未开口叫她。

　　沐晴扫视自己通身，甚至还让司棋给自己检查一番确定并无不妥之处也就不做多想。

　　那边三声鼓点响起，意味着踏歌即将开始。

　　容胤叹了口气缓步走到沐晴左手边站定，将一旁的红衣女子羞得脸霎时一红。

　　马君墨也就上前在沐晴右侧停下冲她安抚一笑：“无碍！有裙摆掩映即使踏错了步别人也不会察觉。踏歌、踏歌，踏的是一种心情而已。”

　　沐晴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对呀！有裙子遮着应该看不来！

　　那边，容胤不知听到了什么，轻哼一声。

　　一阵鼓声擂动，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衣袖相连，踏足为节。晚风拂动滴翠的竹林，夜色温柔下竹叶低鸣似也有感于这载歌载舞的热闹场面。

　　沐晴沉浸在这热闹欢乐的氛围中根本顾不得自己的舞步正确与否了。
　　若他日任务结束回去，这也是一份难忘的记忆呢。

　　容胤睨着沐晴毫无章法的舞步，嘴角用力抿了抿，还是决定不再言语。隔着春日的衣衫，他感受到了右边手掌下如鼓声般强有力跳动的脉搏。手像被烫了似的莫名一收。

　　流金般的日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将她脸上的笑意勾勒地更加明艳。呵！她倒是玩得开心！

　　一曲终了，曲水宴至此结束。
　　沐晴跟在容胤身侧向马君墨礼貌道别，感谢他的盛情款待。

　　“哪里的话，今日你们能来也是我的荣幸！”马君墨谦恭有礼地回应让人倍感真诚。

　　他同容胤又交谈了几句，络绎有宾客前来致谢便跟二人道别后抽身去了。
　　待到迈步，又转身冲沐晴说：“陆姑娘，谢谢你！今日踏歌我很开心。”复同身边人一同朝来时去了。

　　容胤好似不曾听见，转身离去。沐晴则开心地练习着刚才的舞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

　　司棋敏锐地察觉出容公子似有不快，眼神在沐晴和容胤身边逡巡了几许默默低下头去。
　　“小姐，天色不早了。咱们早点回去吧，免得容老夫人她们担心。”她想了想开口。

　　沐晴闻言也加快了脚步，亦步亦趋跟在容胤身后。二人一路无言。

　　快上马车时，容胤止步正色问沐晴：“陆表妹以后行事还是要注意些，莫要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说罢不待沐晴反应便翻身上马往城内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