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一般的少女》小呀小陆呀

2、宋灵雨篇之“女娲”项目（上）

　　01

　　（2020年9月21日）

　　上午开完了会，宋灵雨随着老师姜炳文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垚垚取消了10月份的航天之旅，这件事你知道吗？”姜炳文给宋灵雨倒了杯水，两个人在沙发坐了下来。

　　“我知道，她给我发微信了。这是好事啊。虽然现在航天技术发展迅速，但是私人公司毕竟经验不足，初次航天发射还是有一定风险的。”宋灵雨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垚垚这孩子你是了解的，她从小就梦想着做宇航员上太空，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突然就放弃，我跟师母心里又有点不踏实。”

　　“呵呵，老师，您这是关心则乱。垚垚毕竟是成年人了，有自己想法很正常嘛。”

　　“话是这么说。可是毕竟就这么一个闺女，不操心怎么可能呢？”

　　“那您找我是有什么想法？”

　　“你和垚垚都是女孩子，说得上话，侧面帮我打听一下，看看她为什么突然取消了？”

　　“师傅，您这是让我做007呀。”宋灵雨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姜炳文也被逗笑了。

　　“老师，您放心吧，我会帮您打听的。不过，听您的意思，你是担心什么吗？”

　　姜炳文不好意思笑笑，“别的都不担心。就是操心她是不是恋爱了？害怕她遇到不好的人。”

　　“应该不是吧。我没听她说过啊？”

　　“那就行，反正你这做姐姐的就多留意留意。”

　　“嗯。”

　　从姜炳文办公室出来，宋灵雨立刻就给姜垚发了一个微信，问她晚上有时间吗？

　　姜垚秒回：有时间。

　　宋灵雨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姜垚回答：好呀，去哪吃？

　　宋灵雨想了一下回：吃韩料？

　　姜垚回：嗯嗯。

　　到了晚上，宋灵雨开车去了越好的地址，姜垚提前到了，两个人落座后宋灵雨发现她似乎最近有点睡眠不好，黑眼圈有点重，心里想到老师的嘱托，不露声色的问：“怎么看你好像精神状态一般呀，最近睡眠不好？”

　　姜垚打着哈欠，“有一点吧。”

　　“怎么了？有心事？”

　　姜垚慢慢摇了摇头，“算不上。”

　　“我一直没问，为什么突然选择不参与这次航天旅行了？”

　　姜垚想了想才说：“没什么，就是担心安全呗。”

　　“那以前不担心？”

　　“哎呀，我的好姐姐，咱们是出来吃饭的，我快要饿死了。”姜垚撒娇的说，“这怎么还没上菜啊。”说着四下张望想要催一下服务员。

　　说话间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了，宋灵雨看得出来姜垚心里可能真有事，但是她不想说也不能持续问，索性不再继续问。

　　吃了一会，宋灵雨观察到姜垚时不时走神，小声提醒：“怎么了，想什么呢？”

　　姜垚纠结了一会，终于说道：“灵雨姐，你相信时空穿越吗？”

　　宋灵雨愣住了，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说：“科学上来讲存在可能，但是谁也没有经历过，所以只能说可能有。”

　　“哦。”姜垚点着头，用筷子拨动盘子中的菜。

　　。。。。。。

　　“灵雨学姐，真是你呀。”

　　一个爽朗的男声从身后传过来，宋灵雨连忙抬头，看清楚来人后惊讶不已，“于敬海？”

　　“从刚才进门我就看到很像你，没想到这么巧啊。”于敬海笑嘻嘻的说道。

　　“是啊，的确好巧。你也在这里吃饭？”

　　“对啊，跟几个朋友。”于敬海伸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桌人，是三个小姑娘，浓妆艳抹。

　　宋灵雨心里了然，于敬海一点都没变。

　　“学姐，你什么时候回新海的？”

　　“哦？我一月份回来。”

　　“是吗？你回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们呀。咱们这都七八年没见了，怎么也得给你接风洗尘。”

　　“这不是工作一直忙嘛。”

　　“也是。”于敬海眼睛移到姜垚身上，似乎有点诧异，“这位是？”

　　“我朋友。”宋灵雨说。

　　“你是不是姜小姐？”于敬海问。

　　姜垚眼神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是。你认识我？”

　　于敬海拍手大笑，“这不是巧了吗？我前天见过你。”

　　“前天？”不光是姜垚，宋灵雨也是一头雾水。
　　“旧时1931。那天我路过正好看到你跟许棠一起出来。你可能不知道，我跟许棠是好朋友也是工作伙伴。”

　　宋灵雨听到许棠名字心里忍不住一颤，转头去看姜垚，只见她脸色有点微变，心里纳闷姜垚怎么会认识许棠呢？

　　姜垚显得也有点尴尬，勉强笑笑回答：“是吗？其实我和许先生只见过一面。”

　　“是这样啊。”于敬海笑笑又冲着宋灵雨说道：“学姐，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宋灵雨还沉浸在思考之中，听到问话愣了一会，“我现在在新洲心理研究中心。”

　　“不错，专业适合。那个学姐，你啥时候有时间啊，到时候叫上许棠和姜小姐咱们一起聚聚？”

　　“这。。。”宋灵雨犹豫一会，“行，等看看时间合适了再说。”

　　“嗯嗯，那学姐电话是多少？”于敬海问。

　　宋灵雨说了一下自己的号码，于敬海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宋灵雨手机立刻响了响了起来。

　　“我记下了，哎对了，这是微信号码吗？”

　　“嗯。”

　　“好嘞，许棠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也会很高兴的。那你们先吃饭，改天再聊。”

　　“好。”

　　于敬海离开后宋灵雨慢慢转过身看着姜垚，终于忍不住问道：“垚垚，你认识许棠？”

　　“额。。。”姜垚有点慌乱，“算不上认识吧，就是有朋友需要帮忙，机缘巧合见过一面。”

　　宋灵雨观察姜垚的神情心里隐约觉得她似乎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是也没有继续追问。

　　晚上回到家宋灵雨发现手机微信多了一条验证信息，备注是：于敬海。

　　通过后过了几分钟对方发来了一个笑脸表情包，然后就推过来一个微信名片和几句话，内容是“学姐，许棠电话打不通，八成在睡觉，这是他的微信，你方便可以加他。”

　　宋灵雨回了一句“好的。”然后就看着微信名片发呆，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点击了好友申请，备注写着“许棠，我是宋灵雨”。

　　02

　　添加信息发出后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机还是没有动静。宋灵雨自嘲地笑笑，转身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是周末，宋灵雨休息，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醒来看了一下手机，还是没有通过。宋灵雨叹口气，起床后梳洗打扮，然后坐在书房打开电脑准备看看资料。刚看到了没一会，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宋灵雨被吓了一大跳，忍不住伸手在自己胸口拍了拍，拿起手机发现是房产中介的电话。

　　前段时间宋灵雨考虑到以后要常住新海，总是租房子也不合适，就决定买一套房子，闲暇时去过几家房产中介咨询，留下了电话，看来他们已经有了合适房源了。

　　“喂，你好。”宋灵雨接通了电话。

　　“哎，你好，宋小姐。我是乐家房产的小孙。”

　　“嗯，我知道，是有合适房子了吗？”

　　“是呀。今天刚刚出来一套房源，观澜公馆，145平米的大套三，房主着急出售，价格比市场价优惠了四十多万。我就不就赶紧跟您联系，不知道您是不是有时间去看看，机会挺难得。”

　　宋灵雨在心里想了一下，观澜公馆面朝大海，是一个很不错的小区，自己比较中意，于是回答：“我有时间，什么时候去看？”

　　“那就太好了。房主一天都在家，主要是看您的时间了。”

　　宋灵雨看了一下手表，上午九十二十，从家里开车过去大约需要三十分钟，“我差不多十点多能到。”

　　“那咱们就约十点半吧，您看可以吗？”

　　“嗯，可以。咱们小区门口见吧。”

　　“好的，我等您。”

　　挂了电话宋灵雨静静坐了几分钟，微信还是毫无动静，取出小镜子简单补了一下妆，换了一身衣服，背起包离开家。

　　宋灵雨乘坐电梯到了车库，刚出电梯就听到手机微信突然“叮”的一声，这是好友验证通过的提示音。宋灵雨一瞬间感觉自己心脏“突突”的猛烈跳动，接着又是一声提示音，是对方发来的信息。宋灵雨深呼一口气打开微信——不过所料真是许棠。

　　信息显示：是你吗，灵雨？

　　宋灵雨愣了一会才回复：嗯，是我。
　　信息回来:哈哈，方便视频吗？

　　宋灵雨回复：方便呀。

　　手机屏幕一闪，许棠发来了视频请求。

　　宋灵雨手忙脚乱地梳理一下头发，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点了接通。

　　对面镜头晃了晃，然后许棠那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看背景环境他应该在家里。

　　“哈哈，真是你呀。”许棠咧嘴开心笑着，“我看到微信名「扎丸子头的小丸子」，还有备注写着你的名字，我真的不敢相信，我以为又是于敬海搞的恶作剧。”

　　宋灵雨觉得自己呼吸都有点急促了，整整六年多了，没想到还能再见面。

　　“好久不见。”宋灵雨想了半天却只说了四个字。

　　“哈哈，的确是好久不见了。”许棠还是笑着，“哎，你那边环境好空旷，你是在停车场吗？”

　　宋灵雨情绪平稳下来，转动镜头给许棠看，“在地下车库。我刚从家里出来，正好要出去。你稍等我两分钟，我先上车。”

　　宋灵雨快步来到车前，进了驾驶室坐好，把手机也固定好。

　　“你这是在家吗？”宋灵雨问。

　　“嗯。最近没啥事就没去公司。”

　　“哦。你不好奇我是怎么有你微信的？”

　　“于敬海说的呗。我刚看到他给我发的微信了。你在哪见到他的？”

　　宋灵雨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但是故意隐去了姜垚名字，只是用朋友代替。

　　“太巧了。”许棠感叹不已，然后又问：“你这是要去哪？”

　　“我上午约了一个房产中介去看房子。”

　　“看房子？你是要租房子还是买房子？”

　　“买。”

　　“你以后是打算在新海定居了？”

　　“嗯。我回国后原本在上海的新洲心理研究中心工作。去年年底姜老师决定将研究中心搬到新海市，我就跟着一起过来了。租房子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索性直接买个房子住着也方便。”

　　“这倒是。那你是自己去吗？”

　　“嗯～”

　　“房子在哪？”

　　“观澜公馆。”

　　“观澜公馆？这么巧啊，离我很近呀，我在悦海盛景。”

　　“是吗？”宋灵雨吃了一惊。

　　“就紧挨着。”许棠眼睛转了转用征询的语气问道：“要不我陪你去”

　　“不会耽误你正事吧？”宋灵雨假意推辞。

　　“不耽误，我今天本来也没事。关键就在我家附近，方便得很。”

　　“好~”宋灵雨心里甜丝丝的，“你给我发一下定位，我来接你吧。”

　　“行，那我赶紧去洗漱，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挂了语音电话，许棠把地址定位发了过来，宋灵雨设置好导航，驱车前往许棠家。

　　按照定位到了楼下，宋灵雨给许棠发信息说我到了，七八分钟后许棠从二单元走了出来。

　　当宋灵雨看到许棠熟悉的身影时情绪有片刻的波动，眼睛不受控制的有些许酸楚。宋灵雨定了定心神然后将车窗降了下去，对着正在寻找自己的许棠喊道：“许棠，我在这里。”

　　许棠听到声音，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他在车前停顿一下，先看了看车里的宋灵雨，然后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学姐，好久不见。”

　　学姐的称呼让宋灵雨有片刻失神，那是一种久违的亲昵感。

　　“好久不见，许学弟。”宋灵雨侧过头来好好打量着许棠，“这么多年了，你好像一直都没变。”

　　许棠手里系安全带，听到这句话立刻哈哈笑起来，“你可比以前会说话了。怎么可能不变，我都快三十了，老了。”

　　“你老了，那我岂不是更老了。我可比你大呀。”几句玩笑话让本来还有点生疏的关系又熟络起来。

　　“哎，你只是增长了年龄，但是从外表看可真是一点没变。”许棠转过头望着宋灵雨，“这皮肤细腻的跟二十岁时一模一样，换上学生装说你是高中生都有人相信。”

　　宋灵雨轻啐一声，“你还是这么油嘴滑舌的。”

　　“哈哈，不忘初心嘛。我就当做你是夸奖我了。哎，你这发型还是丸子头呀？”

　　“嗯呐。丸子头干净利落容易打理。”宋灵雨一直没有告诉过许棠，她遇到许棠那天只是偶尔一次扎了丸子头。

　　“嗯，关键也符合你的气质。

　　“我什么气质啊？

　　“职业女性，女强人呀”

　　“我才不是，我永远都是小女生。哈哈。”宋灵雨笑得开心。

　　“对了，你约的房产中介是几点呀？”

　　宋灵雨被许棠一提醒赶紧看了一下时间，十点十四，“约的时间是十点半，还有十六分钟。”

　　“你这时间观念还是那么强啊。从我这里开过去还需要五六分钟，可以出发啦。”

　　宋灵雨听话的恩了一声，发动了汽车。

　　两人到了观澜公馆门口，宋灵雨先给房产中介打了一个电话，两分钟后一辆白色别克驶了过来。

　　自称小孙的房产中介是一名很白净的男孩，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看他的样子应该毕业不久，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青涩稚嫩。

　　宋灵雨小声跟许棠说：“我喜欢这样的新人。他们还没学会骗人，不像那些老油子，嘴里就没句实话。”

　　小孙看到许棠并没有丝毫惊讶，他大概率把两人当成了情侣或者夫妻。为此他特意选择从幼儿园旁边走，眉飞色舞地介绍幼儿园硬件设施如何豪华、师资力量多么优秀。宋灵雨和许棠心里明镜一般，但也不戳破，反而认真听他讲解，频频配合点头。小孙受到鼓舞讲得更加卖力，时不时说个段子，把两人逗得哈哈之乐。

　　三人步行七八分钟就到了楼下，乘坐电梯上8楼，来到801户。小孙说了声“稍等哈”就打算去按门铃。没想到他的手刚举起来房门就自动开了，一位身着素衣白发苍苍面容清瘦的老太太正站在门后。

　　三人都是一愣，没等小孙开口老太太先说话了，“是看房子的吗？”

　　“对。您就是宋阿姨吧？我是刚打电话的小孙。”

　　“嗯，进来吧，不用换鞋。”老太太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孙说了声“打扰了”便领着宋灵雨和许棠进了屋。

　　宋灵雨进门先大致看了一下房子格局，整体来说这套房子户型的确不错，南北通透，客厅宽敞，空间利用率很高。只是新中式的装修风格让宋灵雨有点不太喜欢，她觉得室内看起来过于庄重沉稳，缺少舒畅灵动的生活氛围，不过考虑到房子报价比小区同户型差不多便宜了三四十万，这点缺陷也不是不能接受。

　　小孙走在最前方，宋灵雨和许棠并列跟随，三人慢慢的就转到了最后一个房间—最内侧的北方小房间。

　　小孙随手拧动门把手想推开门，没想到门丝毫未动。小孙“咦”了一声，再一次拧动把手，依旧没打开——门是上锁的。

　　“怎么了？”宋灵雨问。

　　“哦，没事啊。可能是房主忘了，我去问问。”小孙转身去找房主，进门开始房主只是跟着三人，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宋阿姨，这里怎么锁着？”小孙问。

　　宋阿姨表情微变，慢吞吞地走过来，“里面是一个小杂物间，乱七八糟放了一些家里不用的东西，太乱了。。。可以不用看。”

　　“额。。。”小孙有点无语，可能他也是经验不足，只好将征询的目光投向宋灵雨和许棠，彷佛在说你们需要看看吗？

　　房主宋阿姨的反应属实有点蹊跷，宋灵雨免不得心生狐疑。

　　“许棠，你觉得呢？”宋灵雨说。

　　许棠给了宋灵雨一个眼色，然后伸手将中介小孙拉在一旁语气诚恳地说：“这套房子我们也看了，的确很好，我们两个人都很满意。我实话实说，我们现在等着结婚，挺着急的。最近也是转了不少地方，这套算是最满意的一套。如果完全没有问题今天就可以交定金，所以希望你跟房主商量一下，打开门让我们看看。”

　　宋灵雨站在一旁听到许棠的话，马上觉得自己脸上有点发烧。而中介小孙听了后却是一副惊喜的表情，他使劲拍着胸脯说：“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您先跟宋小姐稍等一会，我这就去跟房主交涉。”

　　小孙跟房主在客厅窃窃私语，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四五分钟，房主应该同意了，她从旁边抽屉取出了一串钥匙递给了小孙。

　　本来还兴高采烈的小孙走回来时却面色怪异，这让宋灵雨越发好奇起来。

　　“怎么了？”许棠也察觉到他的异常。

　　小孙吞吞吐吐半天终于说道：“嗯～两位，现在情况是这样，这房间里面其实是一个香堂，供着观音和祖先牌位。老年人嘛都迷信一点，我一说您二位肯定也都明白。宋阿姨是怕你们年轻人犯膈应，所以才把门锁上了。其实我觉得也可以不用看，里面就是一间带窗户的北向卧室，没什么特别的，而且户型图我这里也有。要不～您二位再考虑一下？”

　　“你觉得呢？”许棠问。

　　宋灵雨有点拿不定主意，迟疑的回答：“我。。。”

　　许棠歪头靠近宋灵雨低声耳语：“老年人在家里摆香案供奉是挺正常的。但是我看房主刚才的反应有点奇怪，似乎并不是只有香案那么简单。要不就算了吧？”

　　许棠的话更加激发了宋灵雨的好奇心，马上回答：“要不先打开看看吧。要是只是香堂倒是无所谓呢。”

　　小孙听到宋灵雨这样说又看了看许棠，许棠没有反应。小孙只好插进钥匙拧开了锁。

　　房门一打开立刻一股浓烈的焚香味儿涌了出来，直冲鼻腔。

　　宋灵雨被好奇心驱使率先上冲了过去，浓烈的香灰飘散在空气中，一时之间没看清楚。宋灵雨捂着鼻子，挥手驱散眼前飞起的香灰，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待看清楚屋内场景后只觉得身上汗毛倒立，从嗓子根发出一声尖叫。

　　房间内拉着窗帘，没有开灯，门正对着的正北方向摆着一条香案，香案贴墙立着祖先牌位，四周陈列香炉烛台，而牌位之前赫然还放着一个骨灰盒，骨灰盒四周围着几盏小灯正发出幽幽红光，再环视房间内墙壁上贴满了黄色符咒。。。

　　宋灵雨好奇心大但是胆子并不大，一时之间有点吓傻了，双腿不停使唤只能待在原地手足无措。

　　许棠同时发现了异常，紧跟一步先往室内看了几秒钟，清楚状况后先拉住宋灵雨的手，说了声“没事”。宽厚温暖的大手让宋灵雨心里安稳不少。许棠没有迟疑，平静地跟中介和房主说了声“抱歉”，然后拉着宋灵雨往外就走。宋灵雨在这一刻忽然有了穿越的错觉，忍不住想起上学时，也是许棠，也是这样牵着自己的手在校园中奔跑。

　　回到楼下宋灵雨已经脸红地不敢看许棠了，只是盯着两个人牵着的手，所谓小鹿乱撞正是此刻的状态。

　　许棠走了一会，看着离得差不多远了才停下来，关心地问宋灵雨：“没事吧？”

　　宋灵雨还沉浸在甜蜜的情绪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棠以为她吓傻了，好笑地说：“你这胆子还是那么小啊。偏偏好奇心又那么重。”上大学时，宋灵雨喜欢看恐怖片，但是又不敢自己看，每次都是许棠陪着，看完一场电影胳膊都能被她抓青了。

　　“没事了。。。”宋灵雨反应过来，小声回答。

　　“没事就好啊。”许棠说话间松开宋灵雨的手。

　　宋灵雨心里一阵失落，不过脸上发烧的感觉也开始消退了。

　　“这家人什么毛病啊？怎么还把骨灰盒放家里？还有那一墙的符咒，看着跟恐怖片似的，太瘆人了。”宋灵雨平静下来开始连珠炮似的发问。

　　许棠琢磨了一会说：“我看那样子有点像是超度仪式。通常来说非正常死亡的人，会采用这样的超度仪式来消解怨念。”

　　“非正常死亡？啥意思啊？难道会是凶杀？谋杀？”

　　“你想象力还是这么丰富啊。”许棠脸上表情有点哭笑不得，“非正常死亡也不见得就是凶杀，还有可能是意外，当然还有自杀。”

　　“这样啊。”宋灵雨不好意思的撇撇嘴，马上好奇地问：“那你觉得这家人属于那种情况？”

　　“大概率是自杀吧。”

　　“理由呢？”

　　“猜的。”

　　“切～”宋灵雨给了许棠一个白眼，“那你再猜猜死的是什么人呢？”

　　“这。。。我哪知道去？”许棠摊手。

　　“傻了吧。我就知道。”宋灵雨得意洋洋起来，观察力惊人是宋灵雨特长之一。

　　“真的呀？”许棠看宋灵雨不像胡说马上也好奇起来，“那你说说死的人是谁？”

　　“死者应该是那老太太的丈夫。”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记得牌位开头写的是「故先考」，如丧考妣这个成语你肯定知道，考指的是父亲，妣指的是母亲。先考通常说的是男性死了，但是老太太还在。如果老头老太都死了，那么就会用故先考妣。”

　　“厉害啊。你这观察力真是一点都没退步，以前只是听说胆大心细，没想到胆小也可以心细。。。”

　　“去你的。”宋灵雨随手给了许棠一下，两个人对视双双哈哈大笑起来，过了一会宋灵雨问道：“许棠，你下午有事情要去忙吗？”

　　“没有，今天都挺闲的。”

　　“那要不要一起回母校看看？”

　　“好啊。仔细一想还真挺长时间没有回去了。”

　　“那就出发吧，逛完了母校我晚上请你吃大餐去。”

　　“先说说吃啥？”

　　“还能吃啥，当然是你最爱的麻辣鸡丁凉面，哈哈哈哈。”

　　03

　　宋灵雨设想的母校半日游并没有实现。从观澜公馆前往新海大学的路上她就接到了老师姜炳文的电话让她赶紧回研究所，说是实验有了进展，听老师语气似乎挺激动。

　　“许棠。。。”宋灵雨语气中带着歉意，“下午我不能去母校了。。。”

　　“我听到了。工作要紧，赶紧回去吧。”

　　“那下一次我再约你？”宋灵雨问。

　　“嗯，只要你有时间提前跟我说就行，我最近事情比较少。”

　　“嘻嘻，那就好。”

　　许棠和姜垚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一直都压在宋灵雨心头，眼前前面快到许棠家了，宋灵雨犹豫了一番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许棠，那天听于敬海说起，你还认识姜垚呀？”

　　许棠回答的很痛快，丝毫没有任何遮掩，“算不上认识吧。我跟姜垚就见过一面，也是受朋友所托，给朋友带一句话。”

　　宋灵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的说法跟姜垚一样。

　　“我以为你们是好朋友那，还想着有时间一切吃饭。”说完有一点后悔，话里试探的意味太明显了，许棠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会立刻察觉的，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小眼了。。。

　　“真不是朋友，而且就见了那一面。”许棠似乎没有多想。

　　宋灵雨没有再问下去，换成其他话题随意说着，转眼就到了许棠家楼下，挥手告别后宋灵雨立刻驱车回研究所。

　　宋灵雨推开办公室门惊讶地发现姜炳文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叠报告，他看到宋灵雨回来立刻脸上全是激动的笑，扶了扶眼镜说道：“快过来，这个你看看。”

　　“这是？”宋灵雨接过资料，只见资料封面写着「人体意识植入实验验证报告」，“出结果了？”宋灵雨惊喜的说。

　　“你先看看结果？”姜炳文示意。

　　宋灵雨马上心领神会，直接将文件翻到最后两页，仔仔细细看了看，“真的成功了？”宋灵雨抬起头，一瞬间眼眶就湿润了，“老师，真是真的吗？”

　　“傻孩子，当然是真的，咱们的实验成功了。”姜炳文也难掩兴奋。

　　宋灵雨不停地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天的时间，双重惊喜，看来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啊！

　　“老师，这是不是说我们马上就可以进行意识植入人体实验了？”

　　“没错。而且上午我已经跟孙笑的家属见过面了，他们已经同意参与实验了。”

　　“真的吗？”宋灵雨激动地手抖。用意识植入的方式来治疗失忆症、精神分裂症等精神疾病是两年前宋灵雨与姜炳文共同开发的方案。具体方式就是将治疗者的意识植入患者意识，然后修改患者潜意识中影响患者正常思维的因素，让患者重新回归正常人。

　　“那老师咱们什么时候进行人体实验？”宋灵雨迫不及待地问。

　　“尽早不尽晚。孙雨是你的病人，她的情况你更加清楚，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她现在是否可以参与实验。”

　　“可以，她的意识很稳定。”宋灵雨回答。患者孙雨是因为遭受□□才导致精神失常，长期处于意识封闭状态，无法与人沟通。

　　“那就定在明天上午吧。咱们两个一起进入她的意识。”姜炳文说。

　　“第一次待多长时间？”

　　“十分钟。”现实世界十分钟相当于意识世界中的两百分钟，将近三个半小时。

　　“那您确定好要去的时间节点了吗？”

　　“这也是我想要征求你意见的地方。”

　　宋灵雨想了想后说：“老师，如果想要让孙雨回归正常，那么就需要改变她遭受侵害的那段记忆。因此我建议直接去孙雨遭受侵害的时间点。虽然这是一次实验，但是也需要咱们当作正式的治疗去做。”

　　“嗯，正合我意。”姜炳文赞赏的看着宋灵雨，“不过这次毕竟是第一次实验，最重要的是了解意识世界的运行法则，虽然咱们在机器上模拟过无数遍，但是真正的实际情况或许会更加复杂多变。意识世界可以看成有着独立意识的系统。任何外来元素或者力量进入都会触发系统警觉，因此我们要观察可能导致系统自我崩解的上线阈值。”

　　“我明白。”

　　姜炳文站起身来，“灵雨，你是系统的总设计师，明天一定要多看多尝试。未来系统优化还是要你来掌舵呀。”

　　“老师，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送走了姜炳文，宋灵雨并没有立刻回家，坐在办公椅上思绪万千，两年半的研究与开发，经历过无数次挫折，终于看到了曙光，这如何能不让人激动万分呢？但是激动之余，宋灵雨也忍不住担忧，意识世界奇妙诡谲，究竟是不是真如设想的那样，自己心里并没有底。虽然老师给了自己极大的信任，但是越是这样宋灵雨越是惶恐，越希望早一点突破瓶颈，实现质的飞跃。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十分。宋灵雨伸伸懒腰，左右扭动一下有点僵硬的脖子，静静看了一会窗外夜色，回身拿起背包离开了办公室。

　　04

　　上午十点，新洲心理研究中心地下二层实验室。这是一间面积五十平米的特制实验室，墙壁都装了蜂窝状吸音棉，保证内部绝对安静不受外部影响。患者孙雨躺在特质的环抱型治疗椅上，工作人员已经对她进行了吸入式麻醉。

　　“老师，我准备好了。”宋灵雨深吸一口气说。

　　“那就准备开始吧。”

　　宋灵雨和姜炳文在医疗椅上躺好，旁边的工作人员在他们额头处粘贴特质感应晶片，通过特制连接线与患者孙雨实现意识传输。

　　“姜总，系统运转正常，是否可以开始了？”工作人员问。

　　姜炳文沉声回答：“可以开始。”

　　“好的。确认信息，传输地点：新海市凤岭路金尊KTV。时间：2020年8月19日22时，倒计时开始，5-4-3-2-1-0，启动。”

　　随着一声启动宋灵雨眼睛突然一黑，等到再清醒时首先感觉到一阵热浪扑面而来，耳朵内全是噪杂的人声车声环境声。宋灵雨的眼睛有片刻的黑障，适应几秒钟后终于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此时自己正站在一块小广场中，前方十几米处是大马路，再远一点是霓虹璀璨的闹市，身旁不断有行人路过，时不时有人盯着自己看几眼。

　　“灵雨？”突然有人在自己肩膀拍了一下。宋灵雨被吓得一哆嗦，猛地转身立刻看到姜炳文正站在身后。

　　“老师，这是成功了吗？”宋灵雨激动的说。

　　“嗯。”姜炳文笑眯眯的回答。

　　宋灵雨控制着自己兴奋的心情，重新仔细观察眼前的世界，的确就是凤岭路，身后二十米处正是金尊KTV。患者孙雨当天就是在这里参与同事聚会，喝醉后被两个同事带走□□。

　　“这真的是2020年吗？”宋灵雨还是不敢相信。

　　“呵呵。”姜炳文笑着说道：“你这么了？这是你设计的系统呀，现在自己不敢相信了？”

　　“老师。。。我真有点不敢相信。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穿越时空一样，回到过去了。”

　　“嗯。但是这只是患者意识世界，并不是真的回到过去呀。”

　　“我知道。。。但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您先让我冷静冷静。。。”宋灵雨用力深呼吸，又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

　　姜炳文无奈的看着她，好笑的提醒：“再揉妆可就花了。”

　　宋灵雨一愣，带点小孩子撒娇的语气回答：“老师，您还揶揄我。。。”在宋灵雨心里，姜炳文亦师亦父。

　　“哈哈。好了赶紧做正事吧。”姜炳文看看自己的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零六分，十点二十三分孙雨就该出来了，咱们去门口等着吧。”

　　“好。”宋灵雨回答。

　　按照计划一旦孙雨出现，姜炳文就会以孙雨父亲的身份出现，然后带走她再送回家。在这过程中，宋灵雨负责观察环境的动态，看看是否有异常景象出现，比如人群过度关注、时间停滞、环境异变等。

　　宋灵雨等待时终于还是没忍住，她小心翼翼地问一个路人今天是几号？

　　路人不以为意的回答：“19号。”

　　宋灵雨又问是几月份？

　　路人像看傻子一样看她，无语半天才回答：“当然是八月呀。”

　　宋灵雨连连告谢，把路人弄地慌忙跑了，可能以为遇到神经病了。

　　十点二十三分金尊KTV的大门开了，从里面出来八九个人，其中两个男人扶着孙雨，看孙雨状态已经不省人事。

　　他们站在大门口说了一会话后互相挥手告别，两个男人扶着孙雨目送其他人打车离开后马上凑在一切窃窃私语，不时露出淫邪的笑容。

　　姜炳文见时机差不多了，对宋灵雨说了一声“我过去了”就走上前去，远远地冲着孙雨喊道：“小雨？你怎么在这里啊？哎，你们两个是谁？”

　　两个男人显然吃了一惊，但是见姜炳文好像认识孙雨只好回答：“我们是她同事，她喝多了，我们正打算送她回家，你是谁啊？”

　　“我是她爸爸。你们是她同事？”

　　“你是她爸？”两名男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对呀，我路过这里就看到像是我家小雨。哎呀，怎么喝了这么多？回家你妈非骂你不可。”姜炳文说着就要上前搀扶孙雨。

　　两名男人见状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并不怀疑，尴尬笑着说：“原来是伯父。那既然您在这里，那小雨就交给您了。本来我们正想叫个车把她送回去。”

　　“谢谢你们啊。哎，这熊孩子，一个女孩家家的，喝成这样，真是的，回家看你妈怎么说你。”

　　姜炳文顺势把孙雨接了过来，扶着她往宋灵雨这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那包是小雨的吧？”

　　其中一名男人看了一下手里的包，马上送过来，“是是，您拿好。”

　　姜炳文接过来对他们说：“谢谢你们。”

　　宋灵雨已经拦下了出租车，等着姜炳文过来先比了一个赞，“老师好演技。”然后打开车门把孙雨扶进车厢，自己也坐了进去，姜炳文则坐在了副驾驶。

　　“去西城首府。”姜炳文对司机说。

　　“好的。”司机应了一声。

　　宋灵雨看了一下时间，十点三十。“老师，没想到这么顺利呀。”

　　姜炳文长吁一口气，“是呀，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哎，对了，刚才你有观察到异常吗？”

　　宋灵雨摇了摇头，“一切都正常，看来这里迷糊上限的阈值比咱们预期的要高很多。”

　　司机听得一头雾水，先透过后视镜好奇地看了看后座的宋灵雨，又微微转头看了看副驾驶的姜炳文。突然司机表情一变，头又猛地转回来，冲着姜炳文仔细观察，姜炳文赶紧提醒：“哎，师傅，看路看路。”

　　司机慌不迭扶稳方向盘，有点震惊地说：“我看您好眼熟啊。好像在电视报纸上看过。”

　　姜炳文一怔，随即笑呵呵回答：“是吗？哪里见过？”

　　“电视报纸都有。您长得好像一个大富豪。”

　　“哦？是吗？哪一个？”姜炳文问。

　　“荣海集团的姜炳文啊，新海新首富。”

　　“哈哈哈，是吗？”姜炳文大笑起来，“我要是首富还能做出租车。”

　　这句话把后座的宋灵雨给逗笑了，装作咳嗽勉强给掩饰过去。

　　“嗯，也对。不过真的太像了。几乎一摸一样。”

　　“你对姜总这么熟悉呀？”宋灵雨在后座问。

　　“熟！哎呀，我买了他公司的股票，可惜最近一直在下跌，我都亏了五六万了，想着周一再不涨，割肉也得卖掉了。”

　　“呵呵，股票还是要长期持有的。”姜炳文接过话茬，“我听说他公司很快有一起大的并购案，是很大的利好消息，到时候股价会大涨。”

　　“真的？”司机有点怀疑，“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我是大学的老师。”

　　“哦。大学老师好啊，工资好，社会地位也高，不像我们就是赚个辛苦钱。那您这消息可靠吗？”司机还没有忘了正事。

　　“可靠，相信我没有错。你可以趁着低位再买进。”姜炳文认真地说。

　　司机师傅眼神游移不定，至于是不是真的会听姜炳文的话那就没人知道了。

　　出租车司机极为健谈，一路上从国计民生到街边小道信息，样样都能聊几句，说的话也幽默，逗得姜炳文和宋灵雨笑了一路。

　　到了西城首府，宋灵雨和姜炳文将孙雨送回家，她家人一个劲表示感谢，还邀请进门喝点水再走，两个人自然是婉拒了。

　　从孙雨家出来是十一点四十九，离回去还有三十一分钟。

　　“渴不渴？”姜炳文问宋灵雨。

　　“还真有点。”宋灵雨觉得自己嘴唇有点干。

　　“走吧，我请你喝饮料去。”

　　“额。。。老师您带钱了吗？”

　　姜炳文伸手在宋灵雨脑门敲了一下，“傻丫头，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一会就走了，不用付钱。”

　　宋灵雨万万没想到姜炳文也有小孩调皮的一面，捂嘴笑道，“老师，您这是要带我吃霸王餐呀。”

　　“正好看看对系统有没有影响。”姜炳文忽然一脸严肃。

　　宋灵雨一愣，“原来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姜炳文看着宋灵雨认真的样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逗你的，真单纯，傻孩子。”

　　宋灵雨恍然大悟，“哎呀，老师。。。”

　　两个人来到街边露天饮品店，宋灵雨点了一杯冰咖啡，姜炳文要了一杯绿茶，然后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午夜时分，路上行人依旧很多，像新海这样大城市，十一点夜生活属于正热闹的时候。

　　“嗯？咖啡不错啊。”宋灵雨喝了一口说道，回头看看店铺招牌，“以前还没来过，等回去我看看这间店还在不在。”

　　“少喝一点，晚上容易睡不着。”

　　“老师，你也忘了，咱们回去了是白天。”

　　“哦，对对对。”姜炳文一拍脑门，“我自己也忘了。不得不说这种真实的生活氛围很容易让人分不清虚拟还是现实。”

　　“嗯。的确有点。哎，老师，您说一会咱们突然消失老板会不会吓一跳？”

　　“刚说完我，你自己也忘了？咱们回去了这个时空就结束了，哪来的吓一跳。”

　　“哈哈，我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宋灵雨露出调皮的表情，随即又认真说道：“希望孙雨可以忘记过去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勇敢面对未来。”

　　“这是咱们开发意识系统的初衷，帮助更多人走出心理影响，回归正常生活。孙雨一定可以，即使一次不行，那还有下一次，还有第三次，我们一定会让她阳光快乐的生活下去。”

　　“嗯。”宋灵雨感慨道：“希望每个人的生活都能像这杯咖啡一样先苦后甜。来，老师，干杯，预祝系统顺利运行。”

　　“干杯。”

　　05

　　“孙雨，孙雨？”宋灵雨轻声呼唤着眼前躺着的女孩。从孙雨意识中出来后，系统显示一切都正常，意识时空稳定运行。老师姜炳文对初次人体治疗实验结果很满意，现在的问题就是孙雨是否已经按照预期修改了记忆，还有是否因为记忆修改而导致患者出现意识混乱。

　　孙雨虽然没有睁开眼，但是通过眼皮内眼球有规律转动可以判断她已经在接受外界的信息。孙雨身体时不时发出颤抖，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白毛汗。

　　宋灵雨心情有一点忐忑，紧张地向姜炳文投去征询的目光

　　“别着急，再等等。”姜炳文伸手在宋灵雨肩膀轻轻拍着，“再等等，她的意识需要时间来重组，给她一点时间。”

　　宋灵雨听到姜炳文的话，心里稍微安稳一些，继续轻声呼唤：“孙雨，你能听到我吗？如果能就尝试睁开眼睛看看我。”

　　时间一分一秒走着，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孙雨还是毫无反应。宋灵焦急的情绪已经溢于言表，脚下的步点都有些凌乱。

　　就在这时治疗椅上的孙雨突然发出响亮的一声的“啊”，接着她猛地睁开眼，身体腾地坐起来。她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扭曲，双眼直视前方，大口的呼吸，彷佛水中窒息的人终于露出了头，双手下意识死死抓住宋灵雨的胳膊。

　　“孙雨，孙雨，你别害怕，是我，宋灵雨。”

　　“你是。。。是你。。。不要。。。”孙雨因为惊恐导致说话语无伦次。

　　“孙雨，是我，宋灵雨啊。”宋灵雨胳膊被孙雨抓的一阵剧痛，但还是忍住没有抽出胳膊。

　　孙雨胸口不停起伏，足足两三分钟呼吸才慢慢舒缓下来，她盯着宋灵雨，眼神从惊恐再到茫然，最后慢慢清晰起来，“宋医生。是你。”

　　宋灵雨激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哎，是我，你记得我。”

　　“宋医生。。。”孙雨环视着四周，马上看到了身后的姜炳文，“姜医生您也在。我这是。。。在哪里？”

　　“你这是在医院。”姜炳文走近一步回答说。

　　“医院？”孙雨似乎头疼起来，眉头皱成一团，表情痛苦不堪。

　　“老师。。。”

　　宋灵雨刚要说话，姜炳文轻轻摆手，“别着急，让她回忆回忆。”

　　又过了七八分钟，孙雨状态似乎恢复了过来，眼睛也多了神采，“我怎么在医院呢？”话刚出口，她好像又记起来什么，“。。。我记得好像是我爸妈送我来的。但是为什么我记不起原因呢？”

　　“孙雨不要着急，你慢慢回想，你还记得什么？”姜炳文耐心引导。

　　“我记得。。。自己好像是参加了同事聚会，然后喝多了，之后的事情记不清了。”

　　宋灵雨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她的记忆的确发生了改变。

　　“孙雨，没事啊。你只是经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那些都过去了。”宋灵雨语气温柔。

　　“可是为什么之后发生的事情呢？”

　　“孙雨，你先不要多想，你刚醒过来，现在需要多多休息，好不好？”

　　孙雨慢慢地点了点头，“我爸妈呢？”

　　“他们在外面，一会你就能见到了。他们看到你醒过来，一定很开心。”宋灵雨安慰说。

　　姜炳文吩咐工作人员将孙雨接到普通病房，又让人将她的父母接过来。

　　宋灵雨听到病房之内孙雨和家人又哭又笑的声音百感交集，“老师，看来咱们的治疗真的起效了。”

　　“嗯。”姜炳文由衷地点头，“刚才我也是提心吊胆，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老师，这会是精神疾病治疗历史上的创举。”

　　“你这丫头，先给咱们自己戴了一顶高帽。这只是第一步，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未来之路依旧漫长呀。好啦，灵雨你也辛苦了，现在可以放心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宋灵雨仰着头用力伸了一个懒腰，“跟患者康复相比那点累算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