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自明》卿晚

11、第十一章

　　若颜浑浑噩噩的回到房间，开了灯。刚才和五爷的对话又慢慢在脑海中浮现，若颜拼命的甩着脑袋，哭喊着：“求求你，不要再想了。我爸妈没那么残忍，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求你别想了，别想了。”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下来。
　　季学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睡意也没有。索性起来，去找杯酒喝。却听见了哭喊声，声音感觉很熟悉。脚不听使唤的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门是半掩着的，推开门，便看见若颜一个人无助的蹲在地上，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
　　“若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样子的哭泣？
　　若颜没抬头，只是不再发出声音的哭。肩膀抖动的更加厉害。
　　季学川走到若颜对面，靠着床坐在了地上。
　　若颜的眼泪像夏天的雨没个停，但这样的泪水似乎也无法冲洗掉她内心的悲伤。她已经十几年没掉过眼泪了，今天好像就是要把十几年的份一次用掉。不是早就不知道什么是伤心了吗？为何如今哭的如此肝肠寸断？不是不爱他们了吗？不是已经是陌路了吗？不是早就有猜到吗？为什么还是接受不了呢？
　　一个小时前五爷书房内
　　“要问什么就问吧”五爷靠在椅子上，放下烟斗。
　　“我爸妈到底是怎么死的？”若颜战战兢兢的问。不就是想亲口问五爷事实真相吗？怎么开始害怕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不把他们当成你爸妈了，原来你还是会害怕”，五爷轻笑，“你不是调查过吗？结果如何？”
　　“说他们是死于海难。可是那天并没有起大风，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死于海难”
　　“你就只调查到这些”
　　“还查到爸妈和四叔的仇怨是从选我当当家时开始的”
　　“其实你能查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那是林氏的秘密。外人要是想查，估计一点线索也不会有。”五爷起身走到若颜身边，拍着她的肩膀说，“若颜啊，有时不知道比知道幸福”
　　“我决定通过七姨的口告诉您这件事，就代表我已经想好了”双手紧握，指甲陷入肉中。
　　见若颜主意已定，五爷走到窗口，点起烟斗，说：“好，那我告诉你。”
　　“二十一年前，当林氏的当家人还是你爸爸的时候，你出生了。当时你爸妈都已年逾六十，你妈妈可以说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把你生下来，所以他们不可能再要一个孩子。你本来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家族产业，可是因为你是女子，尽管按照家族规矩，只要是林氏长子所生，不论男女，就有继承家族产业的资格。但绝大数人的反对，让你爸妈，不得不宣布，在家族里寻找更为合适的人选。可意外一出接一出。若宇（二伯的独子）和若辛（三伯的二儿子）死了，若泉（六姨的小儿子）失踪了，若易（九姨的独子）疯了。这些你应该都知道”
　　“我知道，二伯伤心过度去世了，三伯去了美国，六姨和九姨更是离开了林氏，连林氏也不知道她们在哪”
　　“说的没错。可是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这些表兄弟都接二连三的出意外吗？”
　　“这跟我爸妈的死有关吗？”
　　“果然冷血”五爷并没用批评的语调。
　　“这不是五叔自小教育我的嘛”若颜自然的回答。
　　五爷抽一口烟。
　　“六年里发生了这么多意外，家族里的人只能让当时还是六岁的你当上当家”
　　“我印象中，爸爸的身体很健朗，怎么会那么迫不及待的让我一个刚满六岁的孩童当上当家？”
　　“你还记得你六岁生日那天吗？”
　　“记得，家族里所有人都来了。也是在那天之后的第三天，我被送上山”
　　“是不是在生日之后就没见过你爸妈了？”
　　若颜仔细回想起来，好像是真的。
　　“你的调查难道没有告诉你，你爸妈在你生日当天就死了吗？”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若颜陷入完全黑暗中。
　　“为什么？”
　　“你是问家族里的人为什么不告诉你？还是问他们为什么会自杀？”
　　“自杀？你说我爸妈是自杀的”若颜的情绪有点失控。
　　五爷没有回答若颜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你认为你表兄弟们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若颜的掌心中已经有血流出。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事情很简单，是她一直不敢面对，因为他们是自己最美好的记忆。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来找过自己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有，原来早就不在了。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五爷抽着烟，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若颜，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应该明白你要是无法成为当家，在这个家族也就失去了地位，你爸妈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的”
　　“怪不得，四叔会那样憎恨他们”杀人凶手的女儿谁会喜欢。
　　若颜失落的转了身。
　　五爷也没有叫住她。这一切只有四爷和五爷知道，原该带进棺材，但秘密永远不可能只是秘密。
　　若颜哭累来了，就靠在墙上发呆。
　　“季学川，我问你个问题”
　　终于听见若颜说话，季学川高兴的说：“你问”
　　“心冷了，怎么样才会暖起来？”她现在的心好冷，她爸妈为她杀人，为她而死，一切都是为了她。可她却什么也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却还不如不知道。
　　季学川闻言，拿起被子，帮若颜盖上。顺带坐在了她身旁。
　　“先让身体暖起来，然后再让心暖”
　　若颜把头靠在了季学川肩膀上，闭上眼睛，她从未如此累过。
　　季学川多想告诉若颜，恋人之间可以以怀抱取暖，但他不能。今晚做的事情，都太出格了。他也闭上了双眼。对自己说，
　　就今天，让她好好的依靠自己吧！不管以后会怎样，都与今天无关。
　　五爷想来看看若颜的状况，却看见这两个年轻人依偎在一起。五爷知道若颜这些年真的受了很多苦，单薄的肩膀挑起的是整个林氏。五爷走回卧室，心里却下了一个决定：若颜，如果季学川能给你幸福，就和他在一起吧。不管将来的路有多难走，五叔都一定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