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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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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夜色特别迷人,天空墨蓝得深邃神秘,星仔顽皮地彼此嬉闹着,月娘儿温柔而娴静,连过往的风姐姐也带着舒爽的清香。
并肩走在这月夜里,石花雨和伊之茗脸上有着酒后余留的红晕,借着夜色的笼罩,迷醉着彼此。
“小雨,现在,晚上看到我这张脸,还会害怕吗?如果……”打破沉寂地询问,情人心中的不确定不应该深埋于心底。
“害怕?害怕我就不会让你摘下面具,不会和你在这儿散步了,更不会……爱上你了!”深吸一口气,“我不再年轻地以为外貌是寄托幸福的重要因素了。”
夜凉如水,伊之茗体贴地将手中的外套披在石花雨肩头,她还未感觉冷,就已被温暖所包围。
“曾经以为自己一定会嫁一匹又帅又有钱又有能力的‘白马’,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好天真,天真的快乐,也天真的无知。但人总是要学着长大,学着面对现实世界,想太多只会让自己不快乐。”
“现在明白嫁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一个爱自己的人和自己所爱的人生活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事。从小就梦想当新娘子,然后生一个可爱的小宝宝,博士,谢谢你爱我,谢谢你让我有实现梦想的机会。”
石花雨说得感性伊之茗听得动容,缓缓将她带入怀中,感谢上帝让他们遇上了彼此。两人手牵着手轻浅地交谈,缓缓地继续行径。
“小雨,你是我心目中,永远的天使。”
“天使!”笑,“什么是天使哪?有翅膀的那种吗?很美吧!”
“是的,很美!”凝视着月光下石花雨格外白净的侧颊。
“博士,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当然!”
“你……多大了?”
“嗯?”
“呃……就是年龄嘛!”
“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呀!”
“差不多三十了吧!”
“确切多少?”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唉!”
“博士,你变得越来越幽默了哦——连自己的年龄都不确定!”
“不好吗?”
“当然好——好什么啊?”
“你不是说,想太多会让自己不快乐吗?”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啦?”
“没有吗?”
“有吗?”
“没有吗?”
“有吗?”
“哈、哈、哈……”愉悦的笑声回荡在夜色里,久久舍不得散去,现在石花雨好喜欢同博士玩绕口令的游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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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雨在他脸颊上印上晚安吻转身离去,沉浸在幸福之中的伊之茗对自己背后的黑影毫无所觉,正准备反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啊……怎么,是你!”步到自己房间门前,被蹿出的黑影吓了一跳,见他庐山真面目,原来是尤溪。
“被吓一跳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尤溪调戏般托起伊博士的下巴,揶揄道,“怎么,不好意思,只要小雨不在意,我根本无所谓。”偏转脸以摆脱尤溪的“长手”,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幸福的笑容。
呃……您还是不要笑的好,笑了反而更恐怖,真不知道小雨怎么会让他摘下面具同她散步的!尤溪好笑地想,压着嗓子以无限娇嫩的声音嗲道:“哎呀,半脸博士好宠你家小雨噢!”
“溪,你……”伊之茗被他嘲弄得真是又不自在又好笑,这家伙真拿他没办法。
“之茗!”从玩闹的嬉皮笑脸一下子转变到正经严肃的面容,他没有偷窥人家谈情说爱的癖好,只是有些话不得不提醒。
“怎么了?”多年的相识总也该知道他的行为准则,必有什么要事,否则他岂肯浪费与睡神出游的宝贵时间。
“之茗,最近最好不要随意离开独步居,尤其是小雨,她不懂自保更是不安全。”没等伊之茗把“为什么?”问出口,他便接着道:“还记得兰蒂斯的死吗?以及那串小巧精致的金铃铛。“
“又是那个疯女人!”伊之茗的脸上也罩上了一层阴霾。
尤溪的手搭在他的肩头,注视着他的双眼道:“除非死,否则她不会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她的目标是你,而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小雨。”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小雨有丝毫损伤的。”深深吸了口气,以无比坚定的声音说道。
“哈……啊……”尤溪收回搭在伊之茗肩上的手,遮口困倦地连打了几个哈欠,“那就不废话,我去睡觉了。”
“溪!”伊之茗叫住背身准备走开的尤溪,“谢谢你!”他知道是在他们的保护下,他和小雨才会有不知险恶的安宁日子可过。
“喂——大哥,大家朋友一场不要那么见外好不好!”挺夸张地叫嚣,“你也该换张脸了,人家小雨那么可爱配你这张鬼脸可惜哪!”摇着头满脸笑意地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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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之茗看着镜中的自己,手触着久违的脸。溪说的没错,他的确该改变一下了,相信小雨见了一定会惊喜。如果她不认为自己太没能力的话,那么她的愿望也可算是实现了,忍不住欣喜,镜中反射出一张含笑的绝俊脸庞。
石花雨呆愣愣地看着眼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俊美男子,他比尤溪老大更帅、更温和、更成熟,一一太硬没得比,阿弟太嫩没得拼,总之他有着一张连女人看了都会嫉妒的脸,就好像……像精灵国的王子。
可越瞧越奇怪,他的眼睛和嘴唇都好像一个人哦!是谁哪……哦,博士,只有博士的眼睛是那种特别清澈的淡蓝色,望着她时才会装着数不清的爱意,只有博士的嘴唇是那种特别优雅的线条,只有面对她时才会弯起含笑的弧度。
要是博士没有毁容,有人家十分之一她也就满足了,哎呀!她在想什么呀!就算博士长得再如何不堪,她也一样爱他,才不会被这个……这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无耻地霸占博士早餐的家伙诱惑哪!
从小雨害羞如小女生般的眼神中,伊之茗看到了他想要的满意答案,可不知为什么,那其中竟有一份淡淡的生疏,也许是还不习惯他的新面孔吧!其实,只要小雨喜欢就好,要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甘之如饴。
石花雨略显艰难地移开视线,毕竟人家长相也太受老天眷顾了嘛!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来平板而没有温度道:“对不起,这位先生!这是博士的早餐,您真饿的话我再为您准备一份好了。”
伊之茗的手不由自主地爬上自己惊愕不已的脸,小雨认不出他了吗?还是……纯粹开玩笑,闹着他玩儿哪?不管什么原因,他还是耐心地向他解释:“小雨,我就是博士啊!你怎么……”
“你是博……啊……”没有预期的惊喜表情,而是失手摔落手中的餐盘,以不可置信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起他来。
这,怎么可能,昨天还带着面具,哦,一个星期前她还看到那张水墨画似的脸。这么戴了一个星期面具之后,再摘下就……不,怎么可能……可,这声音。这挺拔的身材,甚至举手投足、衣着打扮,还有那从未遮蔽在面具之下的眼睛和嘴唇,明明白白地刻写着一个人的名字……伊之茗,她的博士。
“小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事先应该告诉你,我的脸是可以复原的,在问过你之后再考虑要不要恢复,而不是一下子跳出来吓着你。”伊之茗诚恳地道歉,慢慢靠近试图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怎么会这样的?”这一切真的好混乱,感觉到伊博士的接近她反射性地后退,“你让我一个认好好想想!”说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饭厅。
怎么会这样哪?在黑夜中,第一次看到毁容的他,也没有像今天反应如此激烈,难得小雨无法原谅他,认为没有事先告诉她,他的脸是可以通过科学途径恢复原貌,这是在故意欺骗她吗?
但,他不是个在乎容貌的人,小雨对他毁容的脸毫无抱怨地接受,因此他早把这事抛在九霄云外了,要不是溪的提醒——早知结果会是这样,他宁愿一辈子是个丑八怪。
呆愣愣地看着石花雨在他眼前消失,还是让她一个人想想清楚吧!只要她肯原谅他,即使让他再毁一次容他也义无返顾。
跟在惠本一身后下楼用早餐的听雪抬头仅略略一瞥,就要到达最后一步的脚却踩了个空,当然,除了春心微漾,主要还是她从未见过伊博士面具下的绝世容颜,匆忙瞥见很难不感到意外。
离楼梯数步外的惠本一,瞬间回身上前,同时手一拦,慕容听雪歪斜的身子就这么与他的怀抱轻巧擦过,借由他强健的臂力,仅一个半完美的旋身,稳稳地站在了他的身旁。只有她妥红的脸蛋说明了刚才仅在眨眼间所发生的惊险。
慕容听雪是一位极为优秀的心理学专家,而唯一的弱项就是实用爱情心理学,J.K.罗斯教授曾说她爱情年龄太小,只有等将来有人让它长大,她才有可能学得好这一课。
“伊博士,小雨哪?”惠本一见无人为他们准备早餐,不得不问道。
“她不在?!”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冷风似的使他寒毛直竖,忽然想到了前天晚上尤溪的警告,“啪”一下站起身,匆忙往外跑去。
“小雨,该不会是到外面了去了吧!”千万不要啊!
突来的意外惊动了所有人,轻光全体成员都自伊博士之后争先恐后跑出独步居,去把小雨追回来。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希望她平安无事。
这半年多的相处,小雨在大家的心中有着极为特殊的地位,从她初来乍到时的恭敬有礼逆来顺受。那次意外之后的淘气,天真,直到恢复正常的爽朗大方。她就像是个成长中的天使,给轻光每一个人带来了温暖,也让大家学着更成熟地为人处事。
没有一个人曾让高傲的欧坭有罪恶感。
没有一个人曾让清高的听雪卸下冷漠的面具,让大家见识到她惊惧的一面。
没有一个人曾让充满活力的阿弟无可奈何。
没有一个人曾让善变冷酷的惠本一在众人面前露出笑容。
没有一个人曾让高深莫测的尤溪老大为她买气球讨她欢心。
没有一个人让鬼才博士的伊之茗付出所有的真心去爱。
不管是谁胆敢伤害到他们的小雨一丝一毫,他们轻光所有人都不会放过她,而鬼才博士这头沉睡的雄狮一旦苏醒,将是最为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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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怎么会这样?石花雨苦笑着想,当她不再为外貌的美丑左右情绪,甚至选择爱情的时候,上天却开玩笑似的给了她一个如此俊美不凡的博士。她曾经希望出现一位白马王子的愿望一夕之间实现了,可再也不是当初单纯坚信的心情。成长会带来很多不同,不是不愿意接受,不能接受,只是……
不知不觉间已走来这条初到独步居那天所走过的泥泞小路,抬眼远眺,深深吸了一口郊外清新的空气,试着把心整理平稳。
“小雨……”好像有听到身后有好多人在喊她,正准备回头的一瞬间,突然……
冲在最前头的伊之茗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一柄唐突出现的手一只拽住,小巧漂亮的金色手枪抵在了她的额头——“砰”得一声响,在小雨同他眼神交会的一霎那,无能为力地看着小雨的生命瞬间被枪声所蒸发,难道真要阴阳两隔吗?
不甘心,她好不甘心!
“不,不要啊……小雨……”伊之茗疯了般大喉,飞似的向她冲去一把将瘫软下来的石花雨拥在怀里,拼命地抱紧再抱紧,像要确定她的真实存在,甚至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去永远都不要离开他。
“博士,我们结婚吧!”从石花雨吓白的嘴唇中轻轻吐出意想不到的话。
爱一个人又岂会在乎他或她的美丑,在以为生命即将终结的刹那,她才真正地领悟到,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直直地往后仰倒的金铃,眉心一点赤红的朱砂,瞪圆了那双美丽的眼睛,看着那个射杀她的男子,嘴角显出了最后一丝妖娆的笑纹,死在他手里她无话可说。她也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尾声(依偎)
他是我丈夫。我不想描绘他长得如何,一旦我爱他就不会在乎他是丑还是美。
我们常常依偎在一起。小小的楼大大的窗,合适的椅子,一对夫妇。
这种感觉很好,我坐在他膝头,偎在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肩上,脸贴着他的脖子,静静地感受他的气息。
他足比我大十岁,我不清楚为什么爱他;他又为什么爱我。也许爱是不需要理由的吧!但,我好感谢,当你爱着一个人的同时,那个人也正好爱着你。
他很有钱,但我还是每天工作,对于那分工作已谈不上喜不喜欢,而每天固定的作息会让我感觉生活的充实。总会隐隐期盼我们依偎窗前。有时我会把头枕在他怀里,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
那时我常不由的脸上泛起笑意,偷偷看他那张平静的脸,我知道他的心在微笑。我们沉默专心感受这份意境;我们说话,慢慢的,悠悠的,生怕惊动了谁。我常问他一些无聊的问题,他的回答总是没有答案的。
“你说我们一辈子这样好吗?”
“你说哪?”
“要是我死了你会再娶吗?”
“那……先死的是我哪?!“
…… ……
我们经常依偎,我们都喜欢那种含蓄而温暖的感觉。
别以为我们的生活只有祥和,我们也有不愉快,也有矛盾,也会争吵。我们总能和好。
“对不起!”在依偎的时候响起。事后我总不记得我们为什么事闹,也许我喜欢记美好的感觉,不喜欢记不开心的事。
那天我来了月事,正在痛,偶有个月就会这样。时而很痛,时而微痛,时而又不痛,真的很不爽。
他坐在窗前,拉我坐下,抱着我,比以往更温柔。我靠在他身上,枕在他肩头,面露难色。我们就这样坐着,一个疼痛袭来,不由得晃动了一下身子,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等起来,却发现他裤子上留下了一抹微红,我真的很是不好意思地问:“你会不会觉得厌恶?”
他看了看裤子又看了看我,鬼笑了一下,平静地说:“我会因此更心痛你!”
当时我的心加快了好几小步,偎在他怀里时温暖的感觉重又回到了我身上。
一天,我们又坐在窗前。
静了好久我悠悠地对他说:“以后的几个月里,你的裤子……再也不会脸红了。“
“为什么?”似乎只为应我一声。
“因为,因为我们有孩子了。”
好一阵静,他才听懂了似的抱紧我,平静的脸上笑了,笑得那样幸福而又满足。
以后的日子,我们依然如故,只是他更关心我。
可就在怀孕快三个月的时候,由于我一时疏忽,摔了一跤——孩子,没有了。
我在医院的病床上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他紧紧地将我搂入他坚定而又温暖的怀里,轻轻在我耳畔低语:“我——更在乎——你!”
我知道他的心不会比我不痛,那是我们的孩子啊!
晚上我从梦中哭醒,他的睡衣被我哭湿了好大一片,他让我依偎着。
“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振了振,止住不断下滑的泪水,抽泣着哽咽道:“我一直都希望我们有孩子,一直都——我知道,但我没那么快忘记……”
他轻轻有规律地拍着我的背,我渐渐睡着了。
等醒来,过了十几个月,我们依然依偎在窗前,身旁多了只摇篮,“哇、哇、哇”孩子哭了,他不舍得我去哄孩子,微笑着作势要起身。
我偎着他更紧道:“小孩子一哭就哄会惯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