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想发财》夜夜守明月

2、进度条 她好久没逛

　　宋书正疑惑，却发现自己闭上眼睛思考这给她送钱的黑点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了个进度条。

　　现在显示出的进度，不多不少，正好是黄姐转给她的那28.68。

　　这进度条的尽头是多少，宋书也不太确定。

　　难道自己想钱想疯了，开始出现了什么幻觉？难道这进度条的终点就是自己殒命的那一天？

　　接受自己有奇特异能什么的，离她可是太过遥远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宋书隐隐有种预感，她的命运从这一天开始，即将展开一段她难以预知的新篇章。

　　在接下来的上班路上，黑点又出现了一次。但是宋书眼睁睁看着它出现又消失，因为那黑点出现在她上班方向反向的那班地铁。

　　用力骑共享单车去上班的路上，黑点没有一点出现的迹象。

　　心不在焉的上了一天班，依旧毫无迹象。

　　每次她想起这件事，一闭眼就是那进度条，挠的她心痒痒。

　　晚上八点。熬到了下班的宋书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她下班的地铁，途径一个购物中心。

　　她要去逛逛街。

　　她好久没逛街了。

　　平时她是逛不起街的。买不起，也没有精力。

　　她租住的小屋离上班的地方太远，每天上下班通勤的时间加起来就四个小时，上班的十个小时里她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

　　通勤，还债，工作，家庭。好像只有艰辛，而快乐总是微小又短暂。

　　今天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逛街也不是为了娱乐。

　　她思考了一天得出的结论，是她眼前那个神秘的小黑点只有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才会出现。

　　宋书住的是有名的社畜聚集区。打拼在这个大城市的异乡人很有默契的都租住在这个偏远但房租实惠的地方。

　　她上下班坐的公交总是人满为患，队伍绵延不绝。地铁更是人流熙熙攘攘。

　　也正是在这两个地方，宋书见到了两次黑点。

　　她没被雷击，没出车祸，也没被轰炸。没有穿越，脑子里也没有系统给她发布任务。

　　如果黑点算是种异能，宋书不确定究竟是自己想钱想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那么多有知识有才情，百里挑一的精英人类不选，要把这异能给自己。

　　但是她很确定，她非常，非常想弄明白自己究竟怎么了。

　　抱着忐忑的心情，宋书迈步进了这座城最大的几个购物中心之一。

　　随便逛逛，宋书眼前出现了个几乎透明不可见的灰点。有了经验的宋书往那个方向走了走，发现是家新开的坚果店，在给路人发免费尝的小样。

　　宋书平时都是自己买菜带饭。她没有什么精力好好做饭，所以什么咸蛋配白饭，老干妈配馒头的操作她都已经习以为常。现在她还真的有点饿了。

　　厚着脸皮蹭了点烤核桃，她眼前那个浅浅的灰点不见了。闭上眼睛以后看到的进度条还真的往前走了走，之前是28.68，现在变成了28.88。

　　感情这点核桃，价值两毛钱。这进度条的数还挺吉利。

　　宋书很担心进度条到尽头的时候，什么倒霉的事会发生，毕竟人品这种东西，靠不住。但是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拼一拼。反正便宜嘛，不占白不占。

　　于是宋书在这大商场里四处闲逛，蹭到了超市里发的酸奶，高端化妆品品牌搞活动发的几个小样，和品牌商做推广发的免费可乐。

　　不知不觉，逛到了商场晚上十点关门，进度条勉强到了40.22。

　　宋书有点沮丧。

　　看来早上捡到那钱包还真是走了大运。怪不得那是个扎实的黑点。

　　今天她在商场里占的这点小便宜似乎都是浅浅的，透明的灰。

　　宋书跟着下班的员工的人流走出商场。她逛到了太晚，导致直接连通商场和地铁的通道都锁了。

　　就在她走出商场的时候，她难以置信的发现，跟人流相反的方向，有个和今早一样扎实的黑点，顽固的在她视线里，不肯离开。

　　她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走，弯弯绕绕的一直走到了商场的。。。垃圾桶区？

　　宋书不想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道自己又要捡钱包了？或者是谁误把什么贵重物品。。。给扔了？

　　说实话，宋书不是没有嫌弃的心情，但是好奇心的驱使还是让她打开了垃圾桶的盖子。

　　在黑点指向的地方，居然是一堆堆的超市里面的商品。

　　这些商品大部分是过期了的生鲜食物，烂掉的水果，成箱的过期饮料，甚至还有零散的猫粮狗粮。

　　这些被扔掉的商品数量之巨大让宋书吃了一惊。因为她发现，这里的几个巨大垃圾桶内几乎都是这样的，被扔掉的东西。

　　正在她思考自己究竟要不要对这些垃圾挑挑拣拣的时候，一个短发女生拎着个垃圾袋对着宋书大喊了一声：“住手！”

　　宋书有点疑惑地回过头

　　“哈？”

　　眼前的女生穿着不知道哪个店的员工服。她背着自己的包，看起来像是准备扔了垃圾就下班。

　　董王觉得今天真是倒霉。

　　本来在甜品店干一天活了就很累，可算熬到了关店的时间，却被几个坐在店里聊天不肯走的顾客气得心里发苦，导致她都没能跟平时一样准时下班。

　　下班扔个垃圾，还要跟这些个想在垃圾桶里淘金的人斗智斗勇。

　　“这里的垃圾是不能捡的，你不知道吗？我也是挺服气的，垃圾桶的位置都换了你们这些人居然还是能找到。”

　　宋书听了这话只觉得迷惑。大街上捡瓶子纸壳的那么常见，从来没听说过不允许捡垃圾的规定啊？

　　“为什么不能捡？这也太浪费了吧？”

　　看宋书这个一头雾水的反应，董王也愣了。

　　原本董王以为眼前的这个女生和之前的人一样，是垃圾桶常客，现在看来似乎不是的。她的穿着打扮就不像是个会拾荒的人，反而更像是个办公室职工才对。

　　“我们都是有规定的，比如你看，这些蛋糕甜品，关门后都是要扔掉的。而且也是不让捡的，就连我们员工都不允许吃的。如果允许捡的话，就没有人会付钱买了。之前好多大爷大妈蹲点在这里等着扔垃圾。他们甚至会劝我们的顾客别买了，还不如等着捡剩的。所以后来我们垃圾回收的区域就搬了。没想到这都被你找到了。”

　　宋书这才发现，面前这个员工手里拿着的黑色垃圾袋里，全是她平时觉得贵到要死的西点面包，小蛋糕什么的。

　　宋书前一段时间刚过了她的24岁生日。

　　爸爸弟弟都在老家，她在这个城市也没什么朋友，就一个人在下班路上咬牙买了个小小的黑森林蛋糕，当做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她现在还记得，那天下班的路上，她小心翼翼的专门用一只手提着装蛋糕的纸袋子，怕蛋糕磕了碰了。

　　她维护的似乎不是黑森林蛋糕上面的巧克力屑，而是她的幸福。

　　一小块蛋糕20多块钱，她舍不得生日当天一下吃完，愣是吃了两天。

　　而现在这个员工手里的垃圾袋里是大的小的，会让她觉得囊中羞涩的可颂和欧包，那些被蛋糕师傅精心修饰过的奶油和果酱在垃圾袋里挤压着变了形。

　　她看着控制不住地莫名地难过。

　　宋书不懂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会出现这样的事。

　　前一秒还是货架上光鲜亮丽的商品可以在下一秒因为店家关门变成垃圾。

　　“好浪费啊。”

　　她叹息着说了一句。

　　这个甜品店的员工却没有犹豫的把垃圾袋重新系上。手一甩，垃圾袋带着那些甜品就进了垃圾桶。

　　“你要是真的无意中逛进来的顾客，我劝你快走吧。”

　　董王感觉真是心累，但是眼前的这个女生看起来是真的在心疼这些浪费的食物，所以她还是耐下心来解释。

　　“我每天下班都这么扔，早就习惯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地铁末班车。你要不走我也走了。”

　　听到地铁两个字，宋书意识到自己确实应该回家了。于是在犹豫中跟上了女生的脚步。

　　“你也去坐地铁吗？”董王看了看宋书，笑了笑，问：“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走出去了？”

　　宋书点点头。

　　她之所以能找到这个隐蔽的垃圾桶聚集区，是因为黑点的指引。现在她还真不知道怎么绕出去了。

　　好在董王以为宋书只是逛街逛迷路的顾客，没有继续追究。

　　“你不觉得浪费吗？” 宋书忍不住问道。她平时算是比较沉默的一个人，但是刚看到那么多被浪费掉的东西，心里实在发堵。

　　“觉得啊，浪费死了。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打个工。店长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喽。我不想因为几个蛋糕丢工作。之前有个女生被开了就是因为她偷偷拿被扔掉的甜品回家吃，被发现了。”

　　“你们店长不会跟你们解释为什么要扔掉这些吗？降价打折卖了也比这样扔掉好吧？”

　　“我们店长也不是制定这些规则的人啊，我们是连锁的，都是祖传的规矩。但是有的时候我感觉这些规则还挺有道理的。”

　　宋书觉得难以置信。

　　“你居然觉得这些规则有道理？”

　　“你是不知道，以前垃圾桶没换地方的时候，好多人都蹲点等着你去扔垃圾，然后把东西抢光。他们看我的眼神简直有点可怕。倒是不浪费了，就变不公平了。凭什么顾客要花钱，这些捡便宜的人可以吃免费的。他们只需要守着垃圾桶，就可以享受店里出钱买的原料，店里师傅的心血。”

　　“我都觉得我们店挺良心的，毕竟我们会实打实的扔掉明天有可能坏掉的东西。我们要是真的心坏，那就留着明天继续卖了，对吧。不让他们捡垃圾，也是因为怕他们吃出问题。万一他们捡的东西沾了垃圾桶里的细菌吃坏了，我们店还要被牵连。”

　　宋书一时语塞。她并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但是她还是不甘心。

　　“你们店没有想过把这些东西打包一起卖了吗？还能额外创收一点。”

　　“之前好像有过卖泔水吧？我不确定。我也就才在这个店干了几个月。”

　　聊着聊着，两个人走到了地铁站。幸运的是，她们两个赶上了最后的这一班地铁，坐的方向也一样。

　　“你愿不愿意加我？”宋书问：“我想试试问你们的店长买下这些甜品。”

　　董王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女生。虽然她穿着打扮都只是普通打工人，还带着个不符合她脸型的黑框眼镜，但是现在她的头上似乎有个圣母光环，在闪闪发光。

　　董王在内心默默吐槽，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不出她所料，在交换了真名以后，宋书看到她发来的董王两个字，抬了抬眉毛。

　　“我真名就叫董王，爸爸姓董，妈妈姓王，有够随意的吧，这个名字。”

　　这么些年，董王对她名字的各种梗已经脱敏了。“你名字挺好听，真羡慕。”

　　“我叫宋书，我弟弟叫宋本，连起来就是书本。我爸当年就是想叫我跟我弟好好读书，上好大学，也不算什么好名字。”

　　交换了真名，两个人的关系便不再那么像陌生人了。

　　她们上地铁的时候没有问对方在哪里下车。萍水相逢，两个人都没有打听对方的隐私的意思，结果两个人下车的地方出奇的接近。

　　董王会住在这附近也好理解，毕竟宋书租住的地方本来就是群租房林立的区域。

　　总算回到家，宋书几乎是光速的洗漱换好了睡衣。瘫到床上的时候，腿上又多了几个蚊子包。

　　虽然加班是常态，但是像她今天这样凌晨一点才躺到床上也是少见了。

　　今天这一趟算是提醒了宋书，为什么她平时从来不逛街：她现在可不是已经累瘫了。

　　迷迷糊糊定好闹钟准备睡觉，宋书才终于有点时间思考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她明显是有了什么和钱有关的神奇能力。

　　进度条还在那，差点捡到的钱包和弯弯绕绕找到的垃圾桶都是证明。这些平日里会被她忽视掉的东西现在都变成了商机。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不是梦境，那她应该要发大财了才对，怎么自己这么弱，第一天才只搞了不到50块钱。

　　睡着之前宋书暗自下了决心。

　　明天她要加油努力，搞更多的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