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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筑基 就这么筑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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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睁着光明的大眼.却容许黑暗在光明的角落。月亮撑着漆黑的天幕,却不许星光躲在黑暗的夜空,一轮圆月的光辉播撒在天地间。无边的黑暗中,杨兴终于醒了过来,此时月光正照在他身上,仿佛慈母的爱抚。杨兴的感受也是如此,他从未感知过月光所带来的灵气,此时却感受如此清晰。醒来第一时刻,杨兴便发现了崩塌的矿洞。堆满银矿的矿底,以及月光照进来的洞口。杨兴意念一动,又发现了盘绕自己体内的浓郁的灵力和到处是伤的经脉。与之前时间失去意识的情况不同,此时杨兴却没有感到任何的痛苦。这让他感到十分奇异.明明伤口并没有愈合,为什么自己没有感觉。很快.他内视自已经脉的伤损处,发现伤口虽然存在,但都被一层银白色的光膜所覆盖住了。杨兴试着运行了一遍功法,将力量调动全身,竟是出人意料的顺畅。这力量让他感觉随手间可以隔着洞壁拍死一头牛,他暗暗震惊。这起码是练气期中后期的实力了吧,而还未等他验证,他伸入黑处的手掌在失去月光照射之后,一股钻心之痛便传来。杨兴痛吼出声,急忙收回手掌,手掌失去了一瞬知觉。不过收回来后,很快又恢复了。杨兴忍住剧痛,便了解了自己真正的状态。
首先令他兴奋的是,他的灵力回来了。他一旦开始修炼,就至少不会被饿死,他的生命危险解除了。
其次是他的伤口,在月光的照射下,他是没有受损的。然而一旦失去月光照射,伤口就会恢复原状。这种症状从表面来看,是身体受限于月光,而实际上是拥有了吸收月光灵力的能力,这种能力在杨兴看来称得上是一种超能力了。他以后甚至可以不用修炼,只要在月光照射的时候运功,就可以平白拥有很强的实力。以他的判断是练气后期,但实际上,在大陆诸宗门间。称呼此力量境界为——筑基。
最后是他不仅吸收了这种天材地宝,还扩张了经脉。挖完了矿产,他可以躲在矿下修炼许久。按时将挖好的银矿送出去即可,至于送出去的人选,他早已想好了。。。
再说回一掌崩山的故事,严崇在众人的惊羡下,终于编完了那个小白脸仙师授与他力量,自己舍生取义勇战恶兽的故事。这个故事编得他几度想当场反悔,讲出真实的情况。他一想到自己把一个骗子小白脸编得和至圣先贤一般,就生出一股子怨气。
好不容易遣散了矿工,他急急向矿洞赶去,准备看看杨兴死了没有。如果没有,他一定要暴打他一顿,出了这口恶气。顺着月光,严崇一路狂奔到矿坑边,却见到令他震惊不已的一幕。一个浑身闪耀着光的筑基期大能,长成杨兴的样子,坐在崩塌的矿洞中,矿洞底下是无数闪闪发光的银矿,他忽地眼前一花,便清楚地听到了那大能的声音。
“哪里来的练气小辈,报上名来。”杨兴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事实上,他也的确不认识,至少说不上他的名字。
严崇十分诧异,正自呆愣间,一股威压从洞内传来。严崇赶忙跪倒,连道“仙师大恩大德,严崇不敢违逆,还请仙师多多谅解。是在下有眼无珠,仙师的威严,小人必当铭记于心,若有吩咐与小人,小人愿为仙师做牛做马,赴汤蹈火。”
杨兴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为了不露出破绽,他轻咳一声,道“老夫夺舍的这具身体叫什么名字?”想想不妥,又加了一句“你如敢骗我,哼哼。。。”
“不敢不敢,这骗子叫杨兴;前辈,小人怎敢骗您,这原主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您替天行道,夺了他舍,是大功德一件啊,大功德一件啊。”严崇稍有些明白,连连拍马。
杨兴一时满头黑线,但不好露出破绽,只好回一句“哼,算你识相,这矿洞你们家的?我占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严崇不敢质疑,连忙拍马,“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小人铭记于心,这矿洞有什么好住的,小人家族地灵力。。。”
“嗯?”杨兴故意压低声音,“老子住哪你也配置喙?”
“不敢不敢,您住您住,小人这就把矿工都遣散,这矿山都是前辈的了。”严崇依然没有什么底线,回复道。
“哼,这倒不用,这样吧,我每日帮你们把矿挖出,让他们过来直接拿就是。不过你不许让任何人打扰老夫,这交易如何?”杨兴怕不保险,特意加上一道交易。
“这,前辈,我们严家如何敢让前辈做事,实不相瞒,我们老祖也是筑基修士,名号沧流法师,交友广阔,前辈如此做,我家老祖必然愿意大礼回谢。”严崇转了转眼珠子,说话正经了不少。
“怎么,老夫的要求你没听见?沧流道友我自然认识,不过老夫现在不去见他而已。你如此嚣张,想是靠着大树不知人间疾苦了?哼,老夫本还想放过你,现在,哼哼。。。”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小人绝不叫您被人知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严崇这次可算是五体投地,再不敢会话。
“我已在你身上种下神念,这次看你表现,不然我千里之外亦取汝性命。你若踏实,我这次闭关出来,便将这矿洞所产了结了归你,如何?”杨兴此时没有任何筹码,谈判也踏不到实处。不过也只好如此了,看天命吧。
“仙师大恩大德,严崇不敢违逆,还请仙师多多谅解。是在下有眼无珠,仙师的威严,小人必当铭记于心,若还有吩咐与小人,小人愿为仙师做牛做马,赴汤蹈火。”严崇的声音传来,这次杨兴不只是耳熟了,连字词都记了个清楚。好家伙,这人敢情从头到尾一套词,说的好似一贯口。
“罢了,去吧。”杨兴不与他计较,回道。严崇连连诺诺,转头狂奔而去。
送走严崇后,杨兴趁着夜间的月光,不断吸收灵力,然后将分脉隐入阴影中。等它断裂后,忍着剧痛,让灵力从缺口处外放。等灵气聚集于此处时,再借用月光补好经脉,如此往复经脉中经过这般洗礼的地方都仿佛被银子镀过。呈现出一种坚固的亮银色。一夜之后,杨兴体内除了大经脉破损和穴位处的伤口依旧,所有可见的小经脉破损几乎全部洗练完成。杨光没有修复大经脉和穴位的原因是:剧痛会使他薄弱的神识沉入昏迷,现在这样就是,在月亮消失于地平线之时,不可抗拒的剧痛又使他昏迷过去了。
太阳照射进矿洞,在遮光的阴影处,谁也不知道杨兴经历了怎样的蜕变。矿井外的生活依旧,不过在严崇的控制下,矿工们免除了上工,已经挖好的亮银矿一车车地装在营地的手推车上,每位矿工都虔诚地感谢一下给他们带来真正实惠的仙师杨兴。然后他们吹着口哨将银矿送去工坊,一切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一般。有时候人们就是这样,就像饱睡了一觉的茶小二,大清早地又铺起沏茶的生意,吹完口哨的大汉们顺道便去喝一杯茶水,不求长生,不求富贵,只求平安。
杨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经历可以这么曲折离奇。见过了月光补脉之法,这法则竟然指向一套剑法,这剑法还和道术一般,用经脉修练。可惜他接受这套功法时可谓走投无路,如今更是已经将经脉破损成这般样子,想到“梦中”地狱般的痛楚折磨,反复睡去醒来的酸爽,他也无奈只得认命。不过到底是一门把经脉修炼成剑器的离谱功法,杨兴自认为没有以身化剑的必要,那就不算修炼功法了,那岂不是自己修成了剑人。如此说来,杨兴便细细打磨了一番自身经络,力求将来不会走火入魔,硬化得像一把剑在走路。杨兴经过了大约七日的反复修补,天上月亮只剩下约莫半个了,剩下的伤损则主要聚集于各个大穴之间,若不是今日补好经脉,灵光一闪想到观察一下修复结果,杨兴才发现这是一套创脉功法,不照此功法修炼是无法补全自身穴道的,否则自己恐怕还要多受许多折磨。
时间拉到刚开始的几天,杨兴是在第三日修完主脉后才开始做有剧痛感的梦,第四日夜间修复时,他依然心有余季。这等痛楚不会使他昏迷,又不能有片刻使他醒来,总结一下就是他反复在梦中死来死去,神魂却只能咬牙撑住,也不知自己是凭借如何一股力量撑下来的。更难的是,第四日天气是云遮月,不痛苦的安全时间足足缩水一半。直到第五日,这种折磨才勉强停止。如此一来,杨兴以单纯的怕死意念坚持到现在,已经可以说牙根尽碎,皮开肉绽,都是痛苦时本能的自残。若不是每日有清醒时间,且随着经脉修复,疼痛不断减轻,杨兴恐怕就是在折磨中自杀至死。杨兴感受到这套刻在经脉上的运行方法后,努力自行运转起来。这套功法便是让灵气不断沿经脉各“破口”处或冲,或滑,或搅动,再回归丹田。杨兴若是内视,灵气运行便很简单,就如同在标好了的地图上临摹一番,但修炼不能同时保持内视,或者说杨兴精力被折磨得几乎施展不出内视之法,杨兴只能一条一条,一经一脉地摸索。以经入脉,共十五番功法。每一次运行正确,杨兴就会默记一番.运行错误时会有痛感,提示出功法的问题。当然,这可不是功法的能力,而是运功错误时,由灵气逆流破坏经脉导致的,月光之力修复的经脉在某方面来说,算是天下诸多极坚经脉之首,但它的特点是:在运行功法时,它又会使经脉容量被破坏,若是境界高深的修士,便会知道这是月功所修的道——圆缺。但杨兴既无高人指点,又无功法介绍,自然感到难受:“若是一运功就使经脉如此脆弱,这不是最弱功法?比斗之时,一旦运功就使自身防御变弱,不运功自身没有防御,岂不自相矛盾。”杨光只能感叹天道是有多离谱,才整出这般功法的存在。
随着时光流逝,时至今日,杨兴基本练成了这一层的功法,也修补好了除诸大穴外的主脉。他的精神也在不断适应折磨中淬练了一丝,今日趁精神头尚足,杨兴才终于运足精力,施展起修仙界人人都会的内视之法。他逐步找到了这种功法的真正运行轨迹和后续修复大穴的方法,与修复经脉时借力冲脉不同,修复大穴是借助月之力运转血气流经,不断循环往复。杨兴运起经脉中的灵气,在每个大穴之中游荡,激流卷过经脉,互相呼应,各个大穴中都逐渐长出一层“银膜”并不断加厚,最小的穴位中的“银膜”已率先凝实。杨兴虽然不知道此术效果,但各穴位中随着“银膜”凝实,仿如一间间造型颇为独特的小屋,痛感再次袭来,而后逐渐消失。以杨兴的经验,这便代表着此处穴位的修复。杨兴暂缓一下运功,细观此小屋,“银府”一词突然升起于脑海,反止它不知道叫它什么,便暂定为“银府”吧。穴位结成“银府”就是修好了,杨兴暗想一番,定了这般个名号后,便不敢耽搁,继续运功,凝结更多“银府”。
第八日的黑暗如约降临了,这是黎明之前,月光之后的一段时间,也是杨兴这段时日头一次清醒着感受到疼痛和阳光,现在的痛感大大减弱,而这也使杨兴终于摆脱了白日的昏迷,虽然依然不能行动,但他可以在白天不借外力,缓慢修复经脉了,时间利用率明显高出不少。不过痛感也更清晰、明显一些,东方露出了鱼肚白,一般独属于太阳的气息,重新回归这片大地。恍如隔世的杨兴望着东方,突然头一次感受到了太阳独特的与月亮截然不同的力量,杨兴又是突然顿悟,这世上有“借月之法”自然有“借日之功”自己的机缘此番不小,或许真有修炼而至长生之道露于眼前。以前的自己没有选择,甚至接触都接触不到:此时自己应当如何选择呢?杨兴修月升之道虽然不久,但求生之心使他很自然地选择了那条终于向他张开双臂的——长生大道。
与此同时,严家。
“你说什么?矿被一位筑基修士占去了?”一位古稀老者气血贲张,一幅震惊之色。
“严家的矿工中有个筑基修上?”
“胡扯,你见过筑基大师挖矿的?”
“你没有招惹这位修士吧?”
“喂,大哥,这话你都信。这严崇从小就爱跑马满嘴,今日我定教他改改这等习惯。”
“严崇应当没有说谎!”
“大叔,三叔,我说的话千真万确那人真是个筑基修士,不过我和他吵嚷过几句,我。他。”
“什么,你们动手了?”
“竖子,这等大能你也敢惹?”
“无妨,若真是筑基大能,不会以此为意罢,毕竟筑基境,不是宗门长老就是皇朝大差。这等人物,不会为一银矿找我们小修土家族麻烦的。”
“不过,也对,唉?”严崇之父严真是严家这个小修士家族的长老之一、排行老四,四长老这连续三个转来转去的语气词却是表露了一番心绪,恰好与他对话的严大长老严直以聪慧闻名,没等老四问出来,便抢先答道:“洞中必有机缘,可惜据六小子描述,机缘当是已被那人得去了,我辈修仙,颇讲究个心境。这筑基修士得了,算是我家之因果。或主动,或被动,早晚对咱们有所回报。我等此时便简单交好即可,不可恶了他,更不可强求回报。”
“可。。。”
“别可了,可什么呢”严崇刚想插一嘴,便被打断了。
“你那点子破事我也不想深究,恶了人家你就自己找补回来。别以为筑基修士气量都小得像你这般,至于那机缘,可别以为你家矿上的机缘都是你的机缘。只有拿到你手里的才是你的,别人就算把你脑瓜子当机缘吃了,也是人家本事,你羡慕不来。毕竟能让人把脑瓜子吃了,那只能说你这脑瓜子长你身上也没啥用。”二长老句句带刺,却又直嘲讽到严崇心里去。是了,他们家就大长老、二长老两个筑基修士,练气修土也不过八人,两长老和六个小辈,这还是集聚了整个严家资产养起来的勉强可塑之辈。拿什么去强抢一个可以覆灭你半个严家的修士的机缘。
“那弟子应当如何应对。”
“啧,不愧是机缘,你这脑瓜子。。。啧。。。”二长老此时一副无语之色,严崇才想起来二长老开头那句“恶了人家。。。”可惜刚才全心全意在那洞中机缘上了,若不是二长老给他解释一番,他也回不过味了。
“弟子明白了,弟子告退。”“哎,你慢着,你打算怎么找补?”二长老出声叫住他,此时连他爹四长老严真,也扶额叹气。二长老严直更是忍俊不禁地盯着他的脑门:仿佛那里有什么火锅肥肠。“呃,弟子去认错,不就结了。弟子对于讨好人的本事,也算有些经验,定能哄好。”
“且住、且住、且住,”出声的是他爹:
“你一个练气中层小修士,凭借什么找人家道歉?”
“呃,儿子。。。好了,我已然修书一封。你拿着它交给人家,直说是我代表严家写的便可,若那人问起,便如实回答。对了,保护好你那香喷喷的“机缘”。”说完.二长老直己然飘然而去,只在严崇手上留下了一封以灵笺书写的贴子。严崇恍然大悟,望向父亲,四长老老真也不欲多说的样子,摆摆手让他退下,道“速去速回。”
“是,儿子告退。”
且说几位长老拉拢人脉皆不如这位二长老严直,盖因其人虽名为“直”但其情商世故,皆有所成。其实严直不过两年前从中土皇朝“赶考”回乡,以他所说“回乡”仍是为乡中做些故事,保护一方水土,诸练气修士皆不以为意,认为二长老未能得中,故借口还乡罢了。唯有大长老眼神闪烁,似是知晓内情,却闭口不提。
严直初闻听此事,也是先一惊后一喜,又一疑。此处本来没有什么沧流法师,更不用说所谓夺舍之说,更是传说,唯有结丹大能才有可能,严崇心眼甚多,问出这些也未说破,便知此人仍是杨兴本人,虽然一介练气修士一朝筑基十分奇异,但他也做不出争抢机缘之事,京城一遭,他也算知道机缘只能获得,不能强抢。之前他是知道这处矿脉的,不过只是神识探访,知道此处略有些灵气,却是不知道这里有许大机缘,竟能让人直接筑基。没错,虽然杨兴低调在凡人间混迹,却仍瞒不过他们这些“地头蛇”筑基修士的视野,他们知道杨兴原来是个什么水平,实打实地将其纳入眼中。这也是大晋朝的真实状况,此一方土地若有一神灵,便是这皇朝本身,它的融角遍布九天十地,凡人之所在,无不及之死域,无不临之绝境,更不要想什么金丹大能伪装练气修士,在这皇朝行走,无论是府民司还是工造司,统统有名有户,有姓有氏,金丹统管一府,筑基更辖一地。练气统领一户、一族,秩序井然,条理分明。有才有能者为上,有贤有良者必举,不避亲疏,不问出身,所以此处皇朝:千里之行,路不拾遗,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三教九流各行其道,五湖四海八方归服。每个“赶考”过的“学子”都会被此等情况感化。他们在都城求学之时,又各有机缘,又各明其道,方知天下之大,而自有天理昭昭。
严直感慨的内心戏其他人自然是不知道的。杨兴,这个在严直眼里纳入“赶考”名单的新任筑基修士却是不清楚这个。他此时正专心修复最后几处大穴,他现在已然在白天感受不到任何来自身体的异样,十余日的嗟磨,使他修炼出了一身的修为,又磨出了坚韧的心智。神识和修为的增长使得杨兴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此时他急需一个引路人,不然可能很难弄清楚自己的变化与这样的意义。他仅有的一点修炼知识,也是很小时候在县府处学到的一点儿,勉强分清楚修成个萝卜和修成个咸菜的区别而已。不想却正在此时,被驱走的严崇捧着个书笺恭敬地走来。杨兴对他前倨后恭的作态没什么表示,不过心里自然是暗喜。冥冥之中,他知道这封据严崇所说,来自严家二长老筑基前辈的信,将会改变他一生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