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杨柳绿》菜兰子

6、第 6 章 演技

　　“嗯，奶奶很疼我，只是更疼莫迪一些。相对来说，她更倾向于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莫迪，必须是莫氏的继承人。”

　　“奶奶能护我平安长大，已经是我最大的福报了。所以这次，我才求助您，而不是奶奶。”

　　“如果我告诉奶奶，莫迪有心杀我，奶奶是不会相信我的。哪怕表面信了，也护不住我。”话音刚落，就听见顾言谦重重的把杯子砸在桌面上。

　　“莫小姐，你应该知道莫迪，只凭他自己，是没能力搬弄这些是非的。他身后也有人，包括你们苏家人的助力。”顾言谦手指搭在杯口，像是提醒般的说道。

　　“嗯，我知道。”莫苏盛低头抿着茶， “顾总很会喝嘛，味道很好。”

　　“你知道？”顾言谦嘴角轻扬，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如果只是莫迪自己，不可能八年没回国，一回来就敢弄那么大动静。”

　　“我在奶奶家几年，莫迪就派人监视了我几年。”莫苏盛语气平静，不像是在说自己。

　　“你比我想象中聪明。”顾言谦放下杯子，眼神里隐隐带着赞赏。

　　莫苏盛轻笑了声， “莫迪有他的人，我也有我的人在莫氏。我只是不希望奶奶一生的心血付之东流。”

　　“如果我死了，她无法平安度过余生，我是莫先生去世前最后的交代。”莫苏盛站起身，拿过两人的杯子， “顾先生还有别的需要吗？”

　　“莫小姐没事可以出去转转。”顾言谦说着站起来， “我得去楼上换身衣服。”

　　“嗯，您请便。”莫苏盛低头，打开水龙头洗着杯子。

　　莫名其妙跟他说了那么多，莫苏盛很不习惯，但是心里已经建筑起了对他的信任。

　　杯子洗完晾在杯架上，莫苏盛听见顾言谦下楼的声音， “以后我每周会过来一次，跟你说说莫氏的情况。”

　　“好。”莫苏盛解开围裙挂在一边，目送着他出去。

　　莫苏盛打完剩下的奶油，放进冰箱里，静静的回到床上躺着。

　　荔枝颠颠的跑过来，赖在她身边撒欢儿，莫苏盛抬起手，轻轻抓着它的茸毛。

　　“荔枝，你说，顾言谦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为什么，像一阵风一样，来去自如。”

　　莫苏盛自言自语着，迷迷糊糊睡着了。正不知过了多久，李管家给她打电话，说给她送了东西上来。

　　“李管家，什么东西？”莫苏盛穿着拖鞋下楼，看见李管家搬着东西上来。

　　“莫小姐，是顾总让送来的。”莫苏盛打量着底下铺了一地的东西， “这...这都什么？”

　　“我也不清楚。我叫人来帮您弄弄吧。”莫苏盛闻言摆了摆手， “不是，不用....”顺手搬了一下，发现搬弄不动。

　　“...还是叫人来弄吧。”莫苏盛有点尴尬的拍了拍手上的土。

　　“电饭煲，烤箱，各类淡奶油，模具，还有...”听着李管家的汇报，莫苏盛摆摆手， “好，都摆好了吧？谢谢李管家。”

　　莫苏盛目送着李管家出去，看着堆了一厨房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噔噔噔跑上楼，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言谦的电话。

　　“顾总。”电话接通了，莫苏盛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不全的吗？叫李管家报张单子给我。”顾言谦那头言简意赅的安排着，彷佛莫苏盛是他的下属。

　　“...没有，谢谢您，顾总。”莫苏盛轻咬着下唇，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不用，怕你在那荒山野岭的地方闲出病来。没了你，谁还能帮我？”顾言谦一副例行公事的模样。

　　莫苏盛轻笑了声，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您为什么不找莫迪帮您？”

　　“找他？莫小姐，我是商人，我知道怎么用更低的成本达成最大的利益。莫迪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我不想欠他什么。”

　　“那您就可以欠我什么？”莫苏盛心里觉得好笑，忍不住问电话那头的人。

　　“欠你，你不会计较。而且，我说过了，你很善良，很聪明，我更喜欢跟聪明人合作。”顾言谦语气真诚，像是真的在夸赞她。

　　“顾总，我尊重您的选择，但是我还得提醒你，我在莫家不过是个边缘人，很难帮得上你。”莫苏盛轻轻倾吐心声，语气很坚定。

　　“一定能，我不做毫无把握的事。”顾言谦肯定的语气让她莫名有些安全感， “好。顾总再见。”

　　莫苏盛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左山的号码。

　　“姐，莫总表现得很着急，说家里就这一个手足什么的，我只告诉奶奶你很安全，具体位置我说我不清楚。”

　　“好，莫迪经营的怎么样？”莫苏盛毫不犹豫的闻到关键，左山那头很犹豫的样子， “姐，他还是想通过收买股份把莫董挤出去。”

　　莫苏盛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还得过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奶奶身边去。

　　每天涂涂抹抹的一周还没过去，江城就传来了一个惊天巨闻。

　　许家的环保产业被人做空，濒临破产，冯晴这刚嫁过去的新娘，和意气风发的许公子，也成了一对落魄小鸳鸯。

　　莫苏盛接到了冯晴的电话，冯晴在那边哭得梨花带雨，话里话外都是对周围人落井下石的怨怼。

　　“现在的人就是这样，凭你的身份，才看你一眼。别人怎么看你，你在别人眼里就是什么样的人。”莫苏盛不咸不淡的安慰她，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要么，我回去一趟，求求奶奶收购了星月新能？”莫苏盛心里毫无底气的提了个建议，冯晴在那边毫不犹豫的否定了这个答案。

　　“不行，莫迪为了找你，江城的地皮都快掀翻了。你这时候回来，不是自投罗网吗？”冯晴的话不无道理，莫苏盛微微蹙着眉，不知道怎么说。

　　“...冯晴，对不起啊，不能告诉你我的住处。你也知道，如果有我这百分之十的股份，莫迪也就成了莫家掌门人了，奶奶一生的心血，不能毁在他手里。”莫苏盛倚在荔枝身上，声音轻柔。

　　“苏盛，你真的想要莫氏吗？”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冯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我只想着好好过一辈子，我从没打过莫氏的主意。”莫苏盛倾吐着心里话，白嫩的小手把玩着荔枝的茸毛。

　　“苏家落魄，我只有一个靠莫氏活着的小叔，莫迪只要肯加价，收买他手里的股份是迟早的事。”莫苏盛语气波澜不惊，毫无情绪。

　　“苏盛，我怎么觉得，你自从离开莫家，就变得特别无情，特别...落魄。”

　　“我本来就很落魄啊，”莫苏盛轻笑一声， “不在外表现出我花天酒地，混迹酒场，我没命活到现在。”

　　“苏盛，我...”冯晴的声音卡顿了一下，莫苏盛又笑了一下， “怎么，是不是发现，跟我比，你还是很幸运的。”

　　两人对着电话同时笑起来，莫苏盛听见楼下传来的开门声。

　　“怎么不去学骑马？”顾言谦解下围巾，搭在一边，头也不抬的问站在楼梯上的她。

　　“我不会，也不想学。”莫苏盛有点尴尬，她打小就恐高，怕极了高高的马背。

　　“亏我特意给你请的教练。”顾言谦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翻着每天都送来，莫苏盛却从来不看的报纸。

　　“啊...”这点莫苏盛倒是没想到，不由得有些磕巴， “我不太想学。”

　　“学学吧，你去选一匹漂亮的小马，你这身高，大马也爬不上去。”顾言谦倚在沙发上翻着报纸， “就说....”

　　顾言谦话没说完，莫苏盛开口打断， “顾总，还是绿茶吗？”

　　“...咖啡吧，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说许家。”莫苏盛垂头摆弄咖啡机，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

　　“许家怎么了？”莫苏盛端着杯子转身，看见顾言谦带着笑意打量她， “哦，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莫苏盛端着咖啡过去， “这里只有一种咖啡豆，您凑合喝吧。”说着把杯子放在顾言谦面前。

　　“莫小姐冰雪聪明，手眼通天，没人告诉你？”顾言谦语气里带了点调侃，端起杯子，一只胳膊搭在沙发背上，挑眉看她。

　　“顾总，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算个什么？”莫苏盛默默整理着有些杂乱的桌面，回答道。

　　“许家快要破产了，”顾言谦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这什么，难喝。”说着把杯子放下， “明天我找人给你送点好的咖啡豆。”

　　“啊？破产了？那您有什么打算？”莫苏盛故作惊讶，转身看他。

　　顾言谦忽然看着她，低下头，轻笑出声， “哎，莫小姐，你演技一般，也没人告诉你？”

　　莫苏盛有些尴尬的眨眨眼，努力把话题扽回去， “那您是怎么打算的？”

　　“许家申请破产前，我收购了。”顾言谦的话让莫苏盛吓了一跳， “您收购了？”

　　“许家是做环保的，您是做地产行业，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出手收购许家。”莫苏盛是真觉得奇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问他。

　　“莫小姐，我有我的商业版图，有我的打算。想要事成，话得密。”莫苏盛看出顾言谦明显是不想说，但她仍然很好奇， “我嘴很密，顾总放心。”

　　顾言谦抬头看着天花板，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无声的笑了， “我打算做环保家居，整体简装，许家有成熟的产业链和经验。”

　　莫苏盛低着头，轻轻咬着下唇，眼神盯着某处，左手轻轻剥着右手指尖。

　　“莫小姐是还想听什么，我的具体安排？”顾言谦见她不回话，歪着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