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院子的堂屋里,这几房妇人们都在刺绣的刺绣,纳鞋底的纳鞋底,张旭跟张糯这两个小孩,也围在娘亲的身旁乖乖摆弄着手里开线的荷包。
张尚雨虽然没有全方位的视角,但也知道傻大个目前为止,就那么一直盯着这一屋子的人看。
惠娘看她那傻夫君一副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想都没想的就把手里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递了过去。
傻大个拿着手里的鞋底,愣了一会儿后这才恍然大悟的拿起了针线,并且非常认真地照着惠娘的动作开始穿针引线。
只不过那穿针的手法不仅仅慢的可以,就连缝纫那半块鞋底,都是上戳一针,下捅三回的乱缝。
张尚雨不想再看这傻子要怎么折腾那半块鞋底,他将视线看向了堂屋里的其他人。
惠娘的手劲确实很大,纳鞋底的速度比起二哥家那位,足足快了有双倍不止。
小张糯虽然年纪是最小的,但是修补那只开线的荷包时,却也缝的像模像样。
四房家的柳青青应该是这些人里刺绣手艺最好的师傅了。
她把手里刚纳好的鞋底放下,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慢吞吞跟那半块鞋底较劲的傻夫君。
惠娘心里清楚,有柳青青跟自己那两个小儿子看着,她的夫君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想到此,惠娘放下手里的针线站了起来,已经快要到晌午了,她还得去做饭呢。
晌午做的饭和早上一样,只是少了之前那一盘野菜炒鸡蛋而已,张尚雨也是之后才知道。
炒野菜用的那枚鸡蛋,是被笼子里的某只鸡用爪子给踩裂的,老太太知道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惠娘这才敢把那颗有裂缝的鸡蛋和野菜一起炒了。
对于这个家里的条件,张尚雨总算是从中午的这顿饭里,猜出个大致的情况了,他们这一房四口人,就这么围着一大盆的粗麦糊糊和一盘子的腌蕨菜夹着吃。
张尚雨看的是胃里直泛酸水,与现在这两盘菜相比,早上的那顿野菜炒鸡蛋还真就是这一家子难得能吃到的美食了。
只不过这傻大个应该是吃腻歪了,吃几口后,就一直在用勺子搅拌碗里的粗麦糊糊。
吃完饭后,惠娘就让傻夫君跟小儿子去床上睡午觉,张尚雨看着惠娘在收拾了碗筷后。
转身从这间屋子里的角落拿起一柄斧头,然后背着一筐竹篓出门了。
张尚雨一看就知道惠娘这是要出门砍柴,他都不禁有些为这个女人而感到不平,虽然惠娘的那副相貌确实比较丑陋……可其他那几房的妇人又不是都死光了。
怎么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惠娘她一个人承担,到底也是个女人,她又怎么可能会在长时间的高强度劳作下而不被累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傻大个醒来后太阳早已经落下了,傻子慢悠悠的给自己穿好衣服,又把还睡觉的小张糯给叫了起来。
好在小家伙会自己穿衣服,要不然张尚雨真怕这傻大个给小孩穿衣服,再把这孩子给弄病了。
傻大个领着小儿子去院子里放水,习惯性的喊了几声惠娘后没得到想要的回应,独自委屈的哼哧了一会儿后。
他就带着小张糯朝着院外门口走去,看样子是想出去寻惠娘。
眼看着傻大个就要带小家伙走了,张尚雨就听到耳边响起四嫂柳青青的声音:“哎!傻子你是要找惠娘吗,她去田里除草去了,小旭?小旭?过来带着点你爹爹和弟弟,你们去田里找你阿母。”
听到声音的小张旭很快就从堂屋里跑了出来,张尚雨心里猜测这小子大概是跟着惠娘砍完柴后,又去堂屋里绣荷包了,小小年纪倒是勤快的很。
傻大个跟在两个儿子的身后走,张尚雨莫名有一种这俩兄弟像是在遛狗一样的错觉,还是每天都要带出门遛上几圈的那种。
走了有快二十分钟后,他们这一大两小就来到了一块田地里,只见惠娘正弯腰半蹲在麦田里除草,田埂的旁边已经堆放了不少的杂草。
傻大个看到惠娘后,高兴的手舞足蹈地吸引着她都注意,惠娘直了直腰,扭头就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跟傻夫君都找过来了,这几天都太忙没时间带她夫君出门逛逛,阿雨应该是忍不住想出来玩了而已。
这块麦田她已经拔了两天,现在就只剩下一小块的地还没有除草,明天应该就能全部清干净了吧。
“阿雨,站那儿就别动了,当心踩到庄稼。”惠娘看到自己那傻夫君,像是有踩着庄稼跑过来的念头,她连忙出声阻止。
等避开田里的麦子快速走出来后,惠娘想着,阿雨既然来了那她就没法在干活了,这都快入夜了,剩下的就明天在处理好了。
其实惠娘以前也动过要拉着自己这傻夫君,一起把这麦田里的所有杂草给拔干净。
可那样做之后的结果就是,阿雨把田里那些还未成熟的麦穗,都给当成杂草一起拔了!
自那以后惠娘就再也不让阿雨下田除草了,生怕自己精心照料的麦苗被阿雨给当杂草拔了,这真要被拔了那她之前的努力不就是白忙活了吗。
前年的收成本来就不是很好,庄稼还没收多少的时候,老天就已经下了几场大雨把田地都给泡了。
她也在那次抢收庄稼的时候,失足摔倒在了泥潭里,当场就没了肚子里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去年的时候又碰上了干旱,田地里几乎没有什么收成,好不容易度过干旱之后,现如今家里的这些粮食必须省着点吃,不然他们根本撑不到田里庄稼成熟的那一个季度。
“爹爹,阿母说让我们在这里等,那我们一会儿就回家好不好?”小张旭抬手拉住了想踩着麦苗进田里的爹爹。
惠娘简单的擦了擦手后,就拉着夫君跟自己那两个儿子一起走向了菜地,惠娘让傻夫君去菜地里拔了些成熟的胡瓜,她自己又从菜地里摘了些落葵菜,然后才带夫君跟两个小家伙们回家。
傻大个一手握着两根胡瓜,摇头晃脑的跟在惠娘身后走,他现在很高兴,高兴到不由得嘟囔着,哼起了几首不成调的曲子。
虽然没人能听的清楚,但惠娘还是为傻夫君的开心而开心,甚至在听了一会儿后还夸奖了几句,傻大个也为此表现的更加高兴了。
晚上的饭菜依旧没什么油水,不过却不是之前的那些粗麦糊糊了,而是一大盆跟白菜一起炖煮的疙瘩汤,以及一盘凉拌的切胡瓜。
傻大个很明显比较喜欢这顿晚饭,吃的快不说,比之前的饭量还多盛了一碗。
一家人吃完后,傻大个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惠娘,他就这么看着惠娘独自洗好碗,然后又去灶房烧了一大锅的热水。
惠娘端着加了些热水的木盆,重新回到了屋子里,张尚雨看着惠娘先是给那两个小家伙分别洗了脸后,又换了另一个木盆用刚才洗脸的水给这两个孩子洗脚。
小张糯有些闲不住的去抓张旭的痒痒,却又菜的挠不过对方,只能咯咯笑的躲进了被窝里,嘴里断断续续的嚷嚷着娘亲救我。
惠娘无奈的伸手拍了拍小张糯的屁屁,示意小家伙赶紧睡觉,张糯这才乖乖躺在哥哥怀里睡觉。
觉得自己被冷落的傻大个开始默默地跟在惠娘的身后走,等惠娘倒掉了木盆里的脏水后,又去灶房的锅里把剩下的热水倒进了洗脸的木盆里,之后加了些凉水调温。
把木盆端回屋子后,惠娘先是帮任由摆布的傻夫君洗了脸和手。
在她洗脸的时候,傻大个已经自觉的乖乖坐在了床沿上,等着惠娘给他洗脚。
张尚雨看着那个在认真给傻大个洗脚的女人,说实话他其实还是有些挺羡慕的。
傻大个的双脚倒是挺白嫩的,能看出来是个没干什么重活的主儿,皮肤也挺细嫩。
在惠娘搓洗傻大个的脚心时,这傻子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夫君,很痒吗?”惠娘抬头声音轻柔的说道,两个儿子都已经睡着了,惠娘也愿意多跟自己的傻夫君说话。
也只有现在这个状态的夫君,不会嫌弃她那奇丑无比的容貌,每次惠娘和自己这傻夫君对视时,她从夫君眼里看到的永远都不会是嫌弃,有的只是依赖和喜爱。
“哈哈…惠…惠娘…痒。”傻大个白嫩的脚底蹭过惠娘那粗糙的手掌时,总会痒痒的忍不住笑着把脚往后缩。
他挣开被惠娘握住的脚丫,有些小心机的把脚趾怼在了惠娘的嘴唇上。
惠娘看着近在眼前的脚趾,又看了看整个都快笑成眯眯眼的傻夫君,惠娘没在说什么。
事不关己的张尚雨见此本想转移一下自己的视线,他可没有偷窥人家夫妇行私事的习惯,即便是梦里也不行。
可一种酥痒的感觉,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直冲张尚雨天灵盖,让他浑身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如此真实的感觉瞬间就让张尚雨心里有些发慌了,那种恐怖的刺激感绝不会是错觉,张尚雨此刻已经完全蒙了。
他再也不敢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待周围的一切了,那样真实的感觉,又怎么可能会是做个梦就能梦到的?
可既然不是梦,那他目前为止所听所见的一切,再细究起来就有些恐怖了。
唯有他现在是附身于某个古代傻子的身上这一点能说得通,可这种猜想简直让张尚雨的整个灵魂都开始颤抖,感到不寒而栗。
而傻大个则因为脚指头实在痒痒的很,都乐的有些喘不上气了,于是就直接钻进被窝里躲了起来,任凭惠娘怎么叫他名字,他都不肯钻出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