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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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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吹过,卷带着雪翻了三重,遂以不可阻挡的趋势,一路向南,却依旧与雪缠绵的难解难分,可风终究舍不得让雪儿居无定所,便把它铺展开来,落了一层又一层,像饱满麦子里打出的精致面粉,白花花一片,遮盖严实了地上的村庄。
夹杂着热气的薄烟艰难的从厚重雪堆中挤出,融进了漫漫长夜。炉里的火却依旧不辞辛劳的跳跃着,带给人难得的温暖。刘老群起身靠近了炉子,将那满是皱纹的手烤得舒展,随即从屋角搬来一个旧时腌菜的缸子,从中掏出红布包裹严实了一沓钱,点算起来。像是压抑不住内心的骄傲,就连声音也不觉高了几分。
“栏里的那头猪,高粱糠子、玉米棒子的没白养它这么些年,拉到集市上卖了一百二十六块钱,加上种的五亩地,收了一千斤粮食,我留了两百斤做口粮和种子,剩下的也拉到集市上,卖了二百四十二块钱,点了点这三百六十八块钱,在心里可算是踏实了。有了这笔钱,就不愁哪个姑娘不来咱家。少峰,你可有上心的。”刘老群高声喊道。
那唤作少峰的青年却只字不说,专心的用火钩拨动炉里的炭。炭泥在接触到空气刹那,火焰陡然升高,几粒火星逸出,却依旧摆脱不了在空中泯灭的命运。炉里的火旺了,昏黄的火光愈发照映出他脸上的坚毅。
“依我看,村东头王磨坊家二闺女王娟,人长得水灵,手也巧,她要是能来咱家,再带个磨盘做嫁妆,她和你娘就能操弄着做些豆腐,开了集能赚不少钱。”刘老群停下来看了看儿子,没什么反应。
“村西头李屠夫家闺女也不错,那闺女踏实能干,人也壮实,等结了亲,不光是个干农活的好把手,就连逢年买肉也方便些。就是年纪大了点,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这个不必讲究。”刘老群想到家中即将添个新人,自己能早点享受天伦之乐,心里就止不住高兴。
“她们我谁也不要,我有自己的打算,爹你就别管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少峰突然站起来,大步走向屋里。看来这娃儿有中意的人了。刘老群好似看清了一切,只觉得儿子是害羞,不愿谈及此事。他满足的捋了捋胡子,脑袋里对生活的美好向往已使他迫不及待。
开了春,积雪都融得差不多,天气也渐温暖。那些困住了一个冬天的人们,此刻都抖索抖索身子走出家门,和街访邻居寒喧起来。
刘老群此时换了身干净衣裳,背着手,踱着方步,向村东头走去。那在肚子里酝酿了一个冬天的对话,是要拿出来去解决儿子的终生大事。
早上扛着锄头离家的刘少峰,熟门熟路的走进一户人家。那人家房屋破落,四周却被打扫的干净。在院里择菜的姑娘看见来人,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愣着干嘛,快进来呀。”刘少峰像是被窥见了心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走了进去。还没等他说话,那姑娘接着说道“是来送卖东西的钱吧,你先坐着,我给你倒口水喝。”一阵碗碟碰撞的声音响起,那姑娘端了一碗水走了出来。
“雪梅,客气了不是。”刘少峰迎上来,接过那碗水,咕咚几声喝进肚里,随手放在桌上。“雪梅呀。虽是开了春,但你织得毛线手套,还是被很多人要。你的手巧,织的毛线手套,既好看又暖和。这是卖了的三十九块钱,你点点。”雪梅接过钱来,装进上衣口袋。“这钱不用点,我放心。”随即绽放个灿烂的笑脸。那笑脸犹如新生的太阳般照进刘少峰的心里,刘少峰只觉得脸红心燥想赶快离开。“没,没事我先走了,我,我得去地里干活。”没等雪梅回话,刘少峰就匆匆忙忙的跑走了。“这少峰今天是怎么了?”雪梅不解的走回屋内。
急忙跑出的刘少峰不禁陷入了深思,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变得清晰。就像暴风雨席卷过的池塘,黄泥沉淀下去,里面的鱼和□□都清楚可见。他应该正视这一现象,并为之付出努力。他想娶雪梅,这一想法在他心中愈加坚定。
刘老群走过长着歪脖子树的路口,一个飞快奔跑的身影从他面前的拐角掠过。跑过去的那人脚步外八,一只胳膊甩得老高,穿着格子薄袄,青蓝黑裤。那不是儿子少峰吗?他不是去锄地,怎么来了这里?他望了望儿子跑来的地方,那只有一户人家。他不会是想…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刘老群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急急走向那家门前,那有些破落的房子,原是老白头的家,他前几年害病死了,仅留了一个闺女,叫白雪梅,那姑娘平日里也不爱出门,家也住的偏僻,能看见面的次数格外少。刘老群跑过去,迫不及待的要验证心里的想法。迈进低矮的门槛,看见白家姑娘雪梅正在院子里扫地,那不大不小的院子,被她打理得井井有序。东南角的那一束腊梅正开的茂盛,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看见出现在门前的刘老群,白雪梅有些吃惊。“刘大爷,你咋来了?”刘老群听这声音,虽带着吃惊,却没有被撞破事的慌乱。“没啥事。”刘老群看向雪梅,那圆盘似的脸上有着歪斜的嘴巴和极小的眼睛,还有对招风大的耳朵。关键她还只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跛脚,农村里从不养闲人,这无疑成了她嫁人的障碍。
“刘大爷你坐,刚才少峰…”白雪梅搬出凳子。“我知道。”刘老群打断她的话。“少峰要结婚了,改天请你喝喜酒。”刘老群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没有去看雪梅脸上的表情。刘老群说着这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无非是想打破这一构想,即使这还是件没发生过的事情。
白雪梅坐在搬出的凳子上,回想着刚才刘老群说的话。显然,刘老群认为她和少峰之间有什么事情,阻碍了少峰的结婚。平日里,刘少峰经常来她家帮忙,还帮她去县里卖她织的毛线制品,她都未曾想过少峰对她别的意思。不过,刘少峰是什么时候开始来她家帮忙,她又是什么时候习惯了刘少峰的到来。这无法说通的事实,表达着不可言状的暧昧。“或许,或许…”雪梅心中有些激动和欣喜,不过这个刚冒头想法很快又被她自己压灭。
调整好心态的刘老群,去往他的目的地。那挂着王氏豆腐招牌的门店,正是他要去的地方。“王大哥,王大哥。”刘老群掀起布帘,朝里头喊道。正操弄豆腐的王思富听见,急忙走了出来。“老刘,来买豆腐?呦,你今儿穿的可是精神。”来的人短小身材,窄额高颧骨,一副精明商人模样。“王大哥笑话了。今天来不买豆腐,来商量大事。”刘老群放下布帘,走进来。“你能说什么大事?”王思富靠在门槛上笑道。“儿女大事。”王思富听见这话,正经了身子,“说这事里面走吧。”
等走进正房,王思富示意他坐下。“来商量儿女大事,刘老弟连媒人的活都干了。”王思富双手伸进袖管,看着刘老群。刘老群想着自己大意,忘记请媒人来当说客。“这不是孩子没来嘛,等孩子到场,两边人商量妥当,自然把媒人请来作证嘛。”
“我总共三个闺女,眼下只有老二到适婚年龄,你既是来给你儿子说媒,那也是来说我二闺女吧。”
“是的,没错,是你家老二。”
“平日里我最疼爱的就是老二,她比老大长得水灵,随她妈,比老三乖巧,最懂我心。就连做豆腐的手艺也属她最好。”
“那是自然,你家个个都是好姑娘。就我儿子这长的壮实,人也能干,是田间一把手。和你闺女也般配着呢。”
“再能干,那也是个庄稼汉。丑话说在前头,娶我闺女,彩礼就是一头膘肥体壮的公驴。我家也自会把一套磨盘做嫁妆…”
说媒回来的刘老群只感觉身心疲惫,好像掏光了所有精气,再没了出发时的光彩。回到家,黄刘氏迎上来,询问情况。刘老群点了点头,就进屋坐在床头上独自抽着旱烟。黄刘氏不明所以,没再多问,转身去准备中午的饭菜。
日中回家的刘少峰直直走进屋内,“娘,饭菜可上桌了。”刘华对着灶房的黄刘氏喊道。“你这孩子就知道吃,饭菜早做好了,赶紧去拿吧。”这孩子,力气大,这饭量也大,饿死鬼托生不成?黄刘氏虽嘴上骂着,心里却最欢喜这么一个儿子。
“少峰,这婚事也谈的妥当,改天邀个媒人,你也去看看,八九不离十这事也就要成了。”在旁抽旱烟的刘老群忽然开口,声音中还带着混浊和嘶哑。“是李家姑娘还是王家姑娘?”走进门黄刘氏欣喜的问道。“两家都谈妥了。”刘老群放下嘴里的旱烟,仰面呼了口肚里的浊气。“爹,娘,我不想去,她们我也不想娶。”刘少峰放下碗筷说道。
“你为啥不想娶,你爹我下了多少力气,才谈妥这事。光这彩礼还要再费些心思,更别谈摆场设宴。咱家就你这一棵独苗,为了传宗接代,爹也不能对不起祖宗。你必须给我去。”刘老群想起早上的事,没由的生起了火。
“我…”刘少峰欲言又止。“我不娶她们是有我的想法。再说,是我娶亲,我都不着急,这事就不能缓缓吗?”刘家父子因为这件事情,闹的不言而欢。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谁也没有言语。 刘少峰方才的犹豫,脑海里浮现的是白雪梅的脸,那一瞬间她的名字即将脱口而出。但他又害怕,他怕心里想的姑娘,没有对他的情感,更怕连累她,被父亲说教。
吃完饭的空当,刘少峰跑上了村外的山头,看着白雪梅家的方向,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婚事。面对自己的终生大事,他有些不知所措,是为了身旁有终生的伴侣,那种欣喜和紧张。也是为心爱的姑娘不能争取的无力和懊恼。他断不会娶与他没有感情的女子,脑中心上人的模样愈加清晰。他想娶她,这个愿望十分的强烈。他久久遥望着白雪梅家的方向,握紧了农家汉子刚健有力的手,下定决心要与他心爱的姑娘表达他真挚而又热烈的情感。
第二天清晨,鸡叫过三声,刘少峰早早穿上了衣服,爹娘还在熟睡,他偷偷从虚掩的门中溜了出去,给鸡扔了把谷子,吃饱的公鸡不会再打鸣,就不会吵醒爹娘,打听他的去处。天才蒙蒙亮,清晨的风还有些刺骨,刘少峰紧了紧衣服,朝着白雪梅家走去。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着如何开口,想象着两人对话时的场景。等真正走到她家门前时,刘少峰却突然怯了。他不知道如果白雪梅拒绝了他,他要如何收场。他蹲在白雪梅家门前,此时此刻他想掏出一根烟,放在嘴边将烦恼并着烟雾一块吸进肚子里,游走一番再吐出来,这个想法强烈,即使他从不吸烟。
也不知蹲了多久,天已半亮,刘少峰终于鼓起勇气要敲响白雪梅家的门。他抬起的手还未敲下,门就开了。迎面撞上白雪梅吃惊的眸子,他低下头。“少峰,你咋来了?昨天你爹来过,同我说了一些事情。我想了想,你一个即将娶亲的男子经常来我家,毕竟不好,毕竟你就要结婚了,村里人会说闲话。”
“我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事。”刘少峰侧身从门缝中进去,反手门关上。雪梅被他弄得不明所以,“你要干什么,干嘛把门关上。”刘少峰把白雪梅拉到院子当中,放开手说道“雪梅,爹要让我娶亲,让我娶一个没接触过的姑娘。我不愿意,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
“明白你…你什么心意”白雪梅突然十分紧张,她攥紧了衣角。
“还记得三年前的冬天,是你的帮助,使我家度过了难关。这些我从没有忘记,我也一直记在心里。其实我…我想说的是,雪梅,我想娶你”等到想说的话说出口,刘少峰才暗暗松了口气。
白雪梅虽然被这话晃住了头脑,但性格要强的她,绝不会因为别人的怜悯而出嫁。“当年的事我没有帮助你太多,你要娶我,不过是看我跛了一条腿,发发善心。我不要你发善心,我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不需要嫁人。”
“雪梅,我不是在发善心。这么些年,我帮你卖你织的围巾手套,纳的鞋垫。不光是想回报你,而是我打心底心疼你这姑娘。”刘少峰看着白雪梅倔强的神情,急忙赶紧解释。正是他心爱姑娘的倔强、善良、自立吸引着他,他才深深爱着这个姑娘。
“雪梅,在我眼里你的外貌和身体情况都不重要。我看中的是你好的性子,是你这个人。只要你答应我,我便有勇气去战胜一切困难。”白雪梅知道自己与刘少峰之间的差距,却依旧被刘华的热情所感染。刘少峰是个好男子,他愿意为她去冒险尝试,那她也敢做她以前不敢做的事。
“你去给你爹说吧,看你爹同不同意。”白雪梅打开门,把刘少峰推了出去。她关上门,靠在门上,她知道这件事的困难,但她愿意尝试,即使会有狂风暴雨在等着她,她也不会畏惧。因为她知道会有个人站在她的前面,为她遮风挡雨。
门外的刘少峰得到了回应,便十分欢喜跑回家,要告诉他爹,自己的心意。刘少峰飞快的奔跑,不在乎路上村民异样的眼光,此时的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快乐,比自家的猪多长了肥膘,自家的麦子有了好的收成更要快乐。当然这些,在这件事面前都不值得一提。推开门,刘老群正坐在院子里磨着镰刀。“你这是干嘛去了?”看着儿子满头大汗的模样,刘老群问道。刘少峰平复了心情,准备好措辞,他不知道自己所要说这件事会掀起怎样的狂风暴雨。
“爹,我决定了,我要娶白雪梅。”刘老群放下手中磨的镰刀,“你再说一遍。”等到预料过的事情发生,刘老群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平静。刘少峰重重地呼了一口气。“爹,我要娶白雪梅。”刘老群扔下镰刀,突地站起来,短暂的平静过后带来的是滔天的愤怒。“那么多家好的姑娘你不要,你为什么要挑一个残废的,我说的那些姑娘你看不上,你可以去娶旁人。就她,绝对不行。”
“她为啥不行?”
“她为啥不行,我说的很清楚,娶一个残废进家,什么都干不了,还生得那么丑,我可丢不起这人。”
“爹,我已经下定决心了,非她不娶。”
“你,你要是敢娶她,你就别进这个家门。”刘老群怒极了,死盯着刘少峰。
“我,只娶她。”刘少峰梗着脖子,跑了出去。刘老群看着跑出去的儿子,一瞬间失去了浑身力气,跌坐在凳子上,痛苦的抱着头。从河边洗菜回来的黄刘氏看见这一幕,“你们这两个人是要闹什么?”“你,你儿子,要娶那白家雪梅?”刘老群有气无力的说道。砰的一声黄刘氏手里的铁盆应声而落。
跑出去的刘少峰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件事,他现在只想着逃离。他像一只失了骨血的骷髅,一步一步机械的前进。他不想回到那个固执的家,他只想着往前走。
刘少峰就这样走着,天黑时,他走到了县城。街道上还零零散散的亮着几个灯,刘少峰身上没带钱,走了一天也没吃饭正饿的发慌。他坐在一家店前,思考着要怎样度过这晚。穿着旧时长褂的一人从外面走过来。看见了坐在门前的刘少峰“小伙子,是没钱生计了,我看你人高马大,进来我店帮忙搬运货物,我给你三十,够你吃一顿饭钱。”这人姓陈,是这家店的老板。为人热心,一副古道心肠。他经常收留那些来县城闯荡的年轻人,以作工的名义,帮助他们度过困境。
陈老板的出现可谓是一场及时雨,刘少峰感激的跟着陈老板走了进去。货仓里已有好多工人在工作,他们将运到的货物摞在一起堆放。刘少峰感激老板的善心,干得十分卖力。天色已晚,工人们着急回家,堆放货物的速度加快,货堆难免有些不稳。刘少峰放下一个包裹回过头,看见陈老板身后的货堆摇摇欲坠。他急忙喊道,“快走,快走。”陈老板不明所以,依旧站在原地。他身后货堆上最顶层的一个货物砸了下来,刘少峰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用身子挡在陈老板的前面。货物砸在刘少峰的身上,不知是被砸的还是饿的,刘少峰晕了过去。
一连着几天,刘少峰都没回家,可急坏了刘家夫妇。“要不,就随了他吧。”黄刘氏首先心软的说道。
“不行,他要娶的那白雪梅,不光丑,腿还不利索,万一生的孩子也是跛脚,岂不让村里人笑话去,这事没得商量。”
“咱就这么一个儿子,为了这事,家也不回,这可怎么办呐。”说完黄刘氏又抹起了眼角。
刘老群被她哭得心烦,便起身去打听儿子下落。他曾去找过白雪梅,但那姑娘流露出的担心的模样,看来也是不知道儿子去向。面对这个跛脚的姑娘,刘老群也说不出来狠心话。他装了两瓶酒,打算去到黄二哥家寻找对策。
黄二哥上过学,识得字,村里的红白喜事总要请他帮忙,思想也比较开放。刘老群说明来由,黄老二听完这话笑着邀刘老群坐下,“妹夫,这糊涂了不是?”向他面前的杯子倒上酒,接着说道“这儿女的婚事,不光当父母做主,也得听儿女的意思。况且你说的那两个姑娘,在我看来都不是少峰的良配。”
“这话怎么说?”刘老群拿杯子碰向黄老二,问道。
“那王家闺女。和他的父亲一样精明,要的那个彩礼,一头公驴,无非是想和他家的母驴配种,省了以后买驴子的钱。一头公驴少说也给两百吧,还需要那王家人自己挑,这钱可不是谁都能说了算的。等结了亲,这钱是要放在那王家姑娘的手里管。那她自然向着王家人,她爹总爱占人小便宜,以后可少不了吃亏。”
黄老二滋了一声喝下一口酒。“再说那李家姑娘,长的壮实能干,但性格蛮横泼辣,一点小事也得喝来呼去,闹的家里鸡犬不宁。那白家姑娘虽长得丑,脚也跛,但你儿子能看中她,是有他的道理的,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的想法呢,这亲可是给他结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刘老群仔细回想黄二哥的话。经过黄二哥的分析,他知道原先他说得那两门亲,看中的是结婚后的利益,没问过儿子自己的想法。结婚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他现在只盼望着儿子,能早点回家。事情好像出现了一丝转机,不过这一切,在县城的刘少峰还不知道。
刘少峰在被砸后的第二天醒来,睁开眼便看见陈老板。陈老板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问他如何回报,刘少群摇摇头,当时的他没有想到那么多,自然也不想要什么回报。那货物砸下来,刘少群倒下去时,被货物砸中胳膊,造成骨折。刘少群被陈老板强留在医院三日,观察情况。陈老板对他说,他下个月就要去南下购货,如果刘少峰还没有找到生计,希望他可以一起前去,刘少峰谢过他的美意,决定先回家。他下定决心,如果父母还不同意他和白雪梅的婚事,他就要和陈老板南下闯荡。
刘少群胳膊上缠着绷带回到家,着实把黄刘氏吓了一跳,赶忙询问刘少峰这几天的情况。刘少峰走进屋,看见坐在床上抽着旱烟的刘老群,他说道“爹,你同不同意,我和白雪梅的婚事。”刘老群低着头没有回答,黄刘氏紧张的盯着儿子。“爹娘,如果你们还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就去县城里,和新结识的陈老板一起南下闯荡。”刘少峰转过身,就要离去。
“你为什么非要娶那白雪梅。”刘老群痛苦的闭上眼,似乎要接受这一事实。
“爹,你还记得娘三年前的那场大病吗,我们借过整个村庄,都没有借齐钱。那个冬天,我担柴去县城里,卖完回来,饿倒在村头。是雪梅把我扶到她家,给了我一口热馍。知道我家情况后,又塞给了我五十块钱。正是那五十块钱,咱们才能及时交上住院费,才救来娘的一条命。我一直感激着她,但并不是因为感激她才决定娶她,而是因为她的善良,村里姑娘谁都比不上她。”刘少峰说完,眼中泛着泪花,这么好的姑娘,他不想错过,即使爹娘还要对这进行阻拦,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心。屋子里忽然陷入了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心照不宣,想着各自的事情。
一个月后,锣鼓声响彻了整个村庄,人们议论纷纷,夹杂着祝福、嘲讽和不解,这一切都是来自新婚的主角——那位跛脚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