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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卡卡就是car     所 ...

  •   所有人都期待着新店长会有所作为,准确地说不是期待,至少不是现在这样看着新店长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
      只有车绒意识到大概这个新店长是老板拐来的。
      说实话,汪馨茗并不排斥这个地方。她虽然回来了,却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家人。这个咖啡店位置在老城区,她的家人们基本不会来这里。倒是形成了一个合理的避难所,与世隔绝。过渡一下情绪吧!现在的自己确实不适合投入其他新的工作。
      这座老洋楼仿佛有种能让人安定的感觉,在这坐一下午,更多的时候你根本不会去想其他的事情,放空了一切情绪。以至于等她回过神来,已经黄昏了。
      然后给陈锡回了电话:“三个月!我会把咖啡屋的业绩翻三倍,尽量在春节前结束去度假。”
      电话那边听完她说之后突然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呢!”
      “我的行李被作为人质现在都不知道扣在哪里,我哪敢轻举妄动。”汪馨茗轻描淡写地说着,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一本正经:“这是你第一次失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只是不能放任你一个人。”
      认识他十多年,好像是第一次从陈锡嘴里听到这么细腻的话,突然让她有点无措,可又联想到他的套路,“你做到了。现在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
      陈锡发出爽朗的大笑,直到这口气结束。她隔着电话笑不出来,她承认,陈锡一直能精准无误地击中自己的内心。
      “行了,我把一些资料发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陈锡说完挂了电话。

      汪馨茗打开了一个文档,是员工资料。她瞥到放在桌上的手幅,拿来对照。
      手幅上第一个被刘海遮住眼睛的叫韩晓清,是个高二学生,兼职服务员,他凭出众的外貌吸引一票粉丝顾客,炙手可热。
      第二个带着眼镜看起来闷闷的男生是咖啡师吴云蓝,22岁,是陈锡的表弟,因为喜欢研究咖啡,刚大学毕业就被陈锡骗过来。
      第三个是那个酷酷的滑板女生车绒,负责店内大小事务,烘焙、收钱、服务员、以及采购等...汪馨茗看到这一系列的事务,疑惑地念出了她的年龄:“20岁?”
      手幅上最后一个头像是陈锡,锡纸烫戴墨镜,非常形象。
      她再往下滑,已经没有其他任何数据。在她正疑惑的时候,车绒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放下一部手机还有一个本子,然后毕恭毕敬地说:“锡哥让我把咖啡店的流水都给你,都在这儿了。”
      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头升起,直到她打开手机,只有收款记录的时候,内心才开始崩盘。合着这个草台班子连个像样的账本都没有!!!

      再给陈锡打电话,拒接,泄了气,合上电脑,靠在小院的藤椅上。就这样睡了过去,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天已经黑了。
      “店长,没什么客人了,可以走了…”车绒从后厨过来找她的时候,只看到她闭着眼睛靠在藤椅上,马上收了声,悄悄地走过去。都还没到跟前,听到汪馨茗悠悠地发出声音,“嗯?可以走了吗?”
      “对,我们可以回家…回寝室了。”车绒怯生生地修改着用词。

      “就在前面了,很近的。”车绒在前面走着,汪馨茗搭着行李箱跟在后面。沿着河边往上游走,路边的灯像一个个单独的光圈,只照着属于自己的部分,没有交集,装路灯的人多半有独孤的强迫症。
      “你之前一个人走夜路不怕嘛?”汪馨茗看着前后也没什么人,也许是习惯了大城市即使凌晨也喧闹的夜。
      车绒想到她手肘的擦伤,接过她的行李箱,“有时候阿蓝或者晓清会陪我走过来的,其实也还好,这附近人还是很多的。”
      “比起以前,人可少太多了。”
      一个城市的老城区是很复杂的存在,密集又空荡。城市是移动的,一批又一批的人往城市更新更热闹的地方搬迁。衰败的老房子就像被丢弃的空壳,沉静地矗立在黑暗里。

      陈锡的老房子在河边,三层独栋,院里有一棵很老的桂花树,香味正浓,闻着味就能找过来。斑驳的围墙挡不住她的热烈,一阵风吹来像是桂花涌了出来。
      车绒站在双开的大铁门前,一边在斜挎包里翻找钥匙一边说“这钥匙明天我去街上给你配一把,怕你不知道在哪。”
      “咦~~~”铁门被打开,发出很老旧的声音,不知为啥,空气安静了一秒后,两人对视着,笑了出来。“哈哈哈,它平时动静没这么大的。”车绒为门解释道。
      桂花树就在门后,圈了一块泥地,撒了一院子金黄。“怪可惜的”,汪馨茗喃喃自语。
      “你喜欢桂花呀。”车绒不知道按了哪里的开关,铁门旁边一盏是黄色调的柱灯凉了,那个柱灯孤零零在角落显得格外突兀,但能照亮整个院子,连带着桂花树都有了氛围感,这会儿照得院子多了分凄凉。
      她抬头看着车绒,心里不知从何涌来浓烈的悲伤。
      “怎么啦?走啦!”
      “嗯”,汪馨茗低下头,心里的情绪快要溢出来。

      地砖是黑色的,很干净,几乎没什么脚印。进门空荡荡的客厅正对的一面墙上挂满了画。
      汪馨茗想起陈锡高中的时候嘚瑟自己的油画技能把自己新买的书包上画满了颜料,这些应该是他的手笔。
      中间那幅最大的画是一个女孩子的侧脸,是他的前任,情侣不欢而散,只留下这满墙的蔷薇花。
      旁边的墙角下整整齐齐码了六七个滑板,五花八门的颜色。有一个特别旧,甚至还缺了一块。
      老房子的格局很小,客厅后面只剩一个楼梯以及鞋架什么的杂物。
      “旁边是厨房,家电齐全,但是我一个人很少做饭,有时候叫上晓清他们来吃火锅什么的。”车绒一边说着,把行李搬上楼梯。
      汪馨茗瞥了一眼,厨房很简单,那一套橱柜的风格应该是这几年刚装修的。陈锡对每任恋人几乎都是掏心掏肺的。

      楼梯很窄,车绒单手提着行李箱快速上楼,汪馨茗都没来得及跟上。
      二楼左边直接是两个挨在一起的房间门,右边是不大的客厅,一个电视柜,一张双人沙发靠着卫生间的墙。外边一个阳台,晒着几件衣服。她看了一眼卫生间,出奇地干净。
      “之前锡哥让我把房间打扫过,被子什么都是洗过的。”车绒打开左边的门,中间摆着自己寄过来的三只行李箱。房间及其简单,一张单人床,木地板,白色的窗帘,旁边摆了张椅子,也没什么可以脏的资本。
      “谢谢啊!”
      “不用谢,今天还害你手撞到柜子上。”车绒今天一直盯着她的手看,她的皮肤又白又嫩,现在无辜多了伤口。
      汪馨茗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事的!今天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她转身太快,没看到留在原地的车绒发红的脸颊。

      收拾完行李,洗了澡。汪馨茗特地把房间的灯关着,开着房间的窗户对着院子,再回来,整个房间充满了淡淡的桂花香。
      汪馨茗穿着一条白色的宽吊带睡裙,赤脚走到窗户旁边,夜晚的风有一些凉,刚好散掉她刚沐浴完的热气。
      一闲下来,有些思绪又重新涌上来。
      早上他送她到机场,就像往常一样,只是他们沉默了一路。直到她起身要上飞机的时候,他几乎用颤抖的声音质问她,“一定要这样吗。”...

      老房子的隔音不是很好,隔壁关门的声音啪地一声把她从死循环的回忆里拉回。她回了回神,身上的热气已经散去,甚至还有些凉。
      电视柜旁边有桶装水,车绒一般都直接在二楼烧水喝。汪馨茗接了一些水烧,传统的一键烧水的那种热水壶。没一会儿热水壶的声音慢慢地开始上升,周遭的声音有一些空洞。
      她里里外外找电视遥控器,想多点声音。
      茶几下面放了几本高中的语文、英语、地理,还有一本像是画册,她没有动人家的东西。
      一侧身,却瞥见沙发角落里的一条灰色底裤,汪馨茗下意识看了看卫生间的方向。
      里面洗澡的流水声突然停了,汪馨茗僵在了沙发上,不知道该回屋还是等着拿给她。
      车绒擦干身上的水痕,听到外面持续的烧水声,穿上了短袖睡衣,拿起短裤,再…咦?底裤呢,emmm草,“外面烧水的声音越来越大,她会不会没在外面。”
      开水烧到了沸点,滋啦的声音越来越响,就像现在两个人焦灼的内心。嗒地一声,开水烧好了。
      汪馨茗起身,想要敲门给她。刚走到门口,卫生间的门开了,车绒穿着空档的短裤站在那,看到汪馨茗举着的手悬在半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车绒几乎是从她手里抢走的裤子,白嫩的脸涨红地说了谢谢,然后跑回自己的房间。

      两点睡,五点醒,明明身体很累,眼睛却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汪馨茗在床上翻来覆去,再翻个身,是纯白的纱窗,直到天色渐明,把空荡荡的房间照得更空无一物。
      分手是自己说,也是自己逃离了那个地方,可到头来难过的还是自己。
      汪馨茗腾地从床上起来,告诫自己不能这样下去。蹑手蹑脚下了楼,本想出去找一家早餐店吃东西,又看到院子里散落一地的桂花。
      曾经,她一句想念家乡的桂花了,那个男人就满北京地找桂花最多的公园。如今,桂花树就长在门口,只落了一地愁。
      她拿起扫把里里外外扫了个干净,那个铁门咿咿呀呀地响着。

      车绒睡觉的时候习惯性把窗户留一条缝,可以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这会儿她在熟睡中惊醒,几乎是弹到窗户边,还以为进了什么贼,哐地一下推开了窗户拿起窗台上的一块板砖。
      却只看到院子里拿着扫把的汪馨茗定在了原地,“我吵到你了吗?”仰头问她。
      车绒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板砖,“店长,早啊!”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好像看到了她异样的情绪,想要说什么又住了嘴。
      汪馨茗看着她问:“要一起吃个早饭吗?”
      “好呀!”她嘴角弯弯地上扬,“等我一下。”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的空气变得非常好闻,配合桂花的味道,就像是一盘甜点。沿着河道往下游走,浓厚的历史感扑面而来。新建筑夹杂着老古董,时代变迁带来的冲击感在这里体现。

      邻街已经有了一些烟火气,有些早点铺已经有人在排队。店里也坐了几个散客,跟老板熟络的,一搭没一搭地交谈着,用这里的方言,格外亲切。
      车绒带着汪馨茗在一家不起眼的早餐店坐下,那个阿姆打量着汪馨茗,用带着浓重温州方言味的普通话问车绒:“这个是你姐姐啊?生得蛮像的。”不容她辩解,阿姆又继续说,“还是两个梅菜包两个番薯黄夹一碗豆腐脑?那姐姐要什么?”
      “跟她一样。”汪馨茗接道。
      “她…”车绒原还想挣扎一下,发现她们的对话已经结束了,阿姆也去忙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突然有点尴尬,车绒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汪馨茗抬眼看了看她,她的发型又不一样了,今天是刘海的位置头发翘起来了,“昨天有点累,好像还没介绍自己,我叫汪馨茗。我比你大7岁,叫姐姐没有问题的。”她轻声的语气像是安慰人的那种频率。
      “姐姐”她冲着汪馨茗喊了一声,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一个这么温柔的人“我叫车绒,绒毛的绒。”
      “他们为什么喊你卡卡?”
      她笑了笑说:“卡卡就是Car?”
      汪馨茗回过味了跟她一起笑了起来,直到阿姆端着两碗豆腐脑走过来。
      “我很喜欢他们家的豆腐脑,白糖水里会加一点薄荷,试试。”车绒拿了一把勺子,用纸巾擦了一下给她,然后满怀期待地看她吃了一口。
      直到她眼睛亮起的那一刻,“是小时候的味道。”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会每天开车带她去上学,会经过一家也像这样的早餐店,每天急匆匆地吃完然后去学校。
      “店长,一会儿我要去上课,你可以先在家。十二点上班,我会在那之前回来。”车绒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家长出门要跟小朋友说在家要乖乖的。
      “上课?”汪馨茗问。
      “嗯,兼职,教小朋友滑板。”她拍了拍靠在桌边的滑板,像在介绍一个老伙计。
      汪馨茗点了点头,又走神似的地往嘴里送了一口。看到门口刚走过去的两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对了,姐姐,今天可以的话,麻烦晚点去店里。晓清好像要在店里向她喜欢的女生表白。”卡卡又补充了一句:“锡哥同意过的。”
      “哦!”她若有所思地往嘴里塞食物,想到草台班子的问题就很头大。这中间还包括员工和老板间毫无上下级的概念,但凡有私心...想着这些问题,逐渐眉头紧蹙。
      车绒看了一眼时间,拿上最后一个包子就跑,“姐姐,我先走了。”
      “去吧!”汪馨茗说完。只见车绒走出店门,把自己的滑板往地上一丢,就哧溜着出去了。乘风的少年,从脑海里蹦出了这么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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