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沈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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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白和苏墨再一次回到园子的时候，看见晏碧晨竟然在和易杨打斗。
沈梦白一惊，以为他们有了什么不合，刚要上前去阻止，却被苏墨拦住道：“不用担心，他们只是在切磋而已。”
虽然沈梦白早就知道晏碧晨的剑法很好，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的看他出招，上一次因为要运功基本没有看到。
梨花含香，落英若雪，晏碧晨与易杨两人就在那一树树白花中辗转腾挪，有时候快得几乎看不见人影，有时候又慢得仿佛时间静止。晏碧晨的剑法繁复而精深，飘渺不定，让人难以捉摸，易杨的剑法则是古朴玄妙，尽在一个简字，绝不多出一招一式，但往往又出其不意。一时之间，只见院子里两人身影交错，剑光万千。
“咦？”沈梦白站在回廊上看的入神，却突然发现了一件让他惊奇不已的事。
原本晏碧晨都是用自己的剑法与易杨交手，在易杨未出全力的情况下堪堪与对方打了个平手。可是战到后来，晏碧晨的招式竟然变得跟易杨的如出一辙，而且渐渐有将其压下之势。
苏墨知道沈梦白在疑惑什么，便在一旁解释道：“沈公子还不知道吧，只要小晏见过一次的招式，他都能马上学会。虽然他在内力的修为上有些不足，但若单论招式的话，天下恐怕没有几个人能赢得了他。”说道这里，苏墨脸上明显有自豪的神色，仿佛比自己的武功被人称赞了还要高兴。
沈梦白看了一眼苏墨，又转头去看晏碧晨，觉得刚才看到“寒梅傲雪”的好心情顿时失了大半，淡淡道：“他并没有教过我剑法。”
到底是易杨精妙的剑招和丰富的经验占了上风，只见他长剑一滑一挑，火花飞散，晏碧晨的剑便脱手飞了出去，斜斜地插在不远处的泥土里。
“承让了。”易杨收剑，拱手行礼。
晏碧晨亦还礼道：“易公子的剑法当真精妙玄奥，在下甘拜下风。”说完，便转身走向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沈梦白和苏墨，然后挽着苏墨的手对易杨道，“你赢得了我，未必赢得过我的朋友哦。”
苏墨惊异的看了晏碧晨一眼，然后又与易杨的目光对上，只见他扬眉一笑，对自己道：“没有比过，又怎么能知道赢不了？”
“哦，你这么有自信确信你不会输？”晏碧晨笑看他，眼里分明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易杨笑道：“这都要看苏公子肯不肯与在下一比了。”对着晏碧晨说的话，眼神最后却又落到了苏墨身上。
晏碧晨只看着苏墨不语，苏墨移开的视线在园子里的一株梨花上停了停，最后终于落到了易杨身上，叹息般地道：“也罢，我与你比便是。”
晏碧晨下意识的看了沈梦白一眼，然后在苏墨背后对着易杨扬眉一笑，大抵是大功告成祝你好运的意思。
易杨见自己的夙愿终于达成，除了用眼神对晏碧晨表示谢意之外，一时还有些不知所措，当然更多的是兴奋与激动。站在那里，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迅速加快跳动的声音，能感觉的到自己血脉喷张的灼热，以及不能压抑的野兽在心底的嘶吼咆哮。
苏墨一言不发的走进园子，然后捡起晏碧晨掉在地上的那把剑，看着易杨道：“易公子，请多指教。”声音和容色都清淡的如同他身后的那树梨花。
“请多指教。”易杨持剑而立，同刚才与晏碧晨交手时完全不同的气势。
目光对视，再无多的语言。
剑光飞散。
看着交手的两个人，晏碧晨如释重负的出了口气，坐回刚才的亭子里，自己斟了杯茶一边品一边观看。片刻，又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从刚才就一言不发的沈梦白道：“你的画看得怎么样了？”
沈梦白道：“看到了，此生无憾。”
“是吗？”晏碧晨笑笑，像是了放心了，然后又继续看着园子里两人的比武。
沈梦白将目光转向园子，却终是无法定下来，几经犹豫之后又回到了晏碧晨身上，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移开目光，装作不经意的道：“我还不知道你竟如此天赋异禀。”
晏碧晨转头看他，清亮的目光里稍有不解。
沈梦白便将苏墨告诉他的事与晏碧晨说了。
晏碧晨闻言，突然定定地的看着沈梦白，直到对方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了目光，才“呵呵”笑道：“原来你是想学剑法啊，早说嘛，我又不是不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梦白见晏碧晨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激动的想解释，一急之下便抓住了对方的手。
晏碧晨吃惊地转头看沈梦白，刚好与沈梦白看着他的目光相对，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近，仿佛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不经意的就想起客栈的那个夜晚，温热的触感仿佛还留在嘴角，心底升起阵阵战栗，晏碧晨不知所措的只有转头逃开，脸却不可抑制的红了。
沈梦白也觉得自己似乎做得有点过了，慢慢松开晏碧晨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制自己恢复平静道：“对不起。”
“……我又没有怪你，再说你也没什么错。”晏碧晨尽量将自己的目光专注在比武的两个人身上，然而实际上一点也没有看进去，脑海里都是沈梦白看着自己的脸，沉默的，嬉笑的，无奈的，还有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我并不是想学你的剑法。”沈梦白沉默了片刻，终于将自己的思绪理清，道，“我只是在发现自己并不那么了解你后，有些不平罢了。”
晏碧晨闻言只是一愣，没有让沈梦白看到他的表情，轻道：“我知道。”
这边两人思绪百转，那边却是比斗正酣。
白影和清影相互交错，一时只见清亮的剑光变幻闪烁，好似流星不停地划过夜空。梨树上的花朵被两人的剑气所搅，不住的下落，却又在落地之前被气流带上高空，最后再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好似下起了漫天的大雪。
双剑相交，清脆短促的声音不断传出，配合着双方剑法的节奏，竟有几分乐曲的意味。
沈梦白和晏碧晨都看得目不转睛，这可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高手过招，也许会成为日后的传说也不一定呢。
苏墨的剑如其人，清冷而节制，偶尔有繁复的招式都是为了诱敌之用，其余大多是没有什么固定招式的，随机应变，信手拈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打到眼前的人。
与易杨古朴精深的剑法比起来，丝毫不落下风。
转眼间，两人已经对了千招以上了。
易杨横剑挡下苏墨的一剑，后退几步，然后转守为攻，长剑电舞，形成一道密不可破的剑网怒涛般地向对方涌去。看着苏墨依然镇定自若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惊骇了一下，自从出道以来，他还没有遇到一个能与自己交手这么多招的人，而苏墨却仿佛仍游刃有余的样子，心底稍好升起了绝望之感，莫非自己这一辈子都胜不了他了么？
剑行险招堪堪避过对方的剑网，苏墨亦在心中惊奇，已经千招以上了，易杨的剑法非但没有颓势不说，反而更加的连绵不绝层出不穷，让他也有了些许的吃力，如若不是观察入微，他恐怕已经在易杨的剑下败了好几次了。不由得便对面前这个身负盛名的年轻公子另眼相看了一些，先前以为他找自己比武只是为了炫耀武力自我满足，现在看来，他实力不虚，而且从剑法看一个人，他也算坦荡磊落，堪称君子。
又是长剑相交。分开时易杨的剑却并没有退回去重新出招，而是偏转剑锋，直接滑过苏墨的剑刃，带起一溜火光，直直地向着对方的脖颈而去。苏墨一惊，后退已是不及，又因为对方使了全力一时无法挑开，眼看对方的剑已经到了眼前，森寒的剑光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然后两人都停了下来。
沈梦白和晏碧晨不由得站了起来看结果。
没有了剑气的干扰，飞在天空的雪白花瓣都如雨似的纷纷下落，夹杂其中的还有一缕乌黑的发。
那是从苏墨的肩上掉下去的，易杨的剑就停在他耳边不足半寸的地方。
而苏墨的剑也对准了易杨的咽喉，剑刃几乎已经触到了皮肤，被易杨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
相对而立，对视片刻。
易杨主动收剑，笑道：“苏公子剑法高超，在下甘拜下风。”
苏墨看了一眼自己掉落的那缕头发，抬头道：“易公子谦虚了，姑且就算平手吧。”
易杨摇头道：“既然是比剑，我用了手，那便是输了。况且刚才如果真是生死相搏的话，我恐怕早就去找阎王报道了。”
苏墨看他一眼，没有再与他理论的意思，收剑转身向亭子里走去。
易杨仍然站在园子里，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
果然还是不行。
“阿墨辛苦了。”见比武结束，晏碧晨连忙迎上去，笑得得意，“不愧是阿墨，剑法连我看了都惊叹不已呢。”
“确实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沈梦白亦是满心钦佩，赞道，“不愧是倾城山庄的庄主。”
“过奖了。”苏墨朝沈梦白淡淡点头，然后对晏碧晨道，“刚才的招式你学了几成？”
晏碧晨皱眉作了苦恼的神色，道：“阿墨你开我玩笑么？明知只有你的剑法我学不会。”
“这就叫无招胜有招吧。”易杨亦回到亭中，终于得偿所愿，虽然输了仍然十分高兴，笑道，“苏公子的剑法没有固定的招式，都是临场发挥，所所以才无处学起。”
晏碧晨看他神清气爽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你的愿望是达成了，要怎么谢我？”
易杨闻言，首先是看了苏墨一眼，见对方并没有不悦的意思，才挠了挠头道：“只要在下办得到的，晏公子尽管吩咐。”
沈梦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达成的协议，不由得有些好奇，便看着晏碧晨，只见他用手托着下巴思考了半晌，最后终于道：“日后若书呆子和我有难，你得无条件的救我们一次。”
“小晏？”苏墨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晏碧晨微微皱眉。
晏碧晨对他笑道：“阿墨你不用担心，我只是说假如而已，不会真的有事的。”
易杨看正在对话的两人一眼，抱拳道：“好，我答应你。”
“我不答应。”沈梦白突然开口，众人皆惊。
晏碧晨皱眉道：“你凭什么不答应？”
沈梦白却不看他，只对易杨道：“如若到时我们真的有难，你只要救他就好了，可以不用管我。”
“你……”晏碧晨几乎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易杨看看晏碧晨，又看看沈梦白，突然叹道：“在下明白到时该怎么做了。”
苏墨的目光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沉了沉。
就在众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突然有丫环上来说准备好了宴席。
苏墨便邀众人去前厅用餐，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依旧是苏墨在前领路，但这次是易杨紧随其后，而则晏碧晨和沈梦白走在最后。
“你刚才何必多此一举？”晏碧晨仍然对沈梦白刚才贸然的发言不解和不满。
沈梦白道：“如果真的两个人有难，一个人哪能救得过来？能救一个便是一个吧。”
“你……”晏碧晨闻言，只觉柔肠百转，不知名的感情渐渐从胸中升起，然后化作满口苦涩，“笨蛋，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