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背后》李沐华

2、第二章 苏 柔 嗬~ ~这

　　此刻，躺在沙发上的这个女人叫苏柔。新冠疫情爆发以后，为了脱离祖父母的照顾，给孩子创造一个比较独立的环境，她辞去了工作，成为一名家庭主妇。在认识小栗仁之前——对了，小栗仁是国内一线当红小生伍立仁——她的日常是这样的：
　　7：00—7：30 起床，喝水，做早饭，等儿子起床吃饭上学。
　　8: 00—9: 00 洗衣服晾晒衣服，收拾整理房间。
　　9: 00—10: 00 出门买菜。
　　10：00—14：00 做午饭，吃饭、洗碗。
　　14: 00—16：00 运动、打理鱼缸、做清洁什么的，偶尔没事的时候就看书、看杂志，顺
　　便打个盹儿。
　　16: 00—18: 00 做晚饭。
　　19: 00—20: 00 洗碗，收衣服、叠衣服。
　　20: 00—22: 00 督促孩子做作业，陪孩子下棋、聊天，讲故事、念杂志什么的，总之这
　　个时间段是属于孩子的。
　　22：00—02:00 这个时段才是属于苏柔自己的休闲时光，会追追剧或者看看电影、综艺什
　　么的。或许因为这点自由的时间太短暂，苏柔总是会熬夜到很晚，似乎早
　　点睡觉就是剥夺她生命。

　　是不是很乏味无聊？
　　嗬~ ~这就是普通家庭一个主妇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多之后，有一天，苏柔在追剧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宝藏男孩——伍立仁。虽然这个小鲜肉外形中规中矩，但是并不像一般小生只顾赚流量吸眼球，不花功夫在磨炼自身技艺上面。他不管是演戏，还是上综艺节目都非常认真，待人接物也非常有礼貌，被采访时讲话也十分真诚，丝毫不做作。后来看到伍立仁参加《舞者》，才发现这个男孩不但演戏好、真诚有礼貌，原来跳舞也不输专业舞者；最让人想不到的是，他十几岁的时候，曾经还是国家二级乒乓球运动员！
　　真是太优秀了！苏柔了解得越多就越是好奇，心里想着是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经历能造就出这么好一个大男孩？身为一个男孩的母亲，苏柔打从心底里喜欢伍立仁。
　　去年秋，伍立仁成为苏柔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爱豆。
　　在最喜欢的季节里，从来不玩WB的苏柔，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伍立仁的消息，注册了WB账号，关注了伍立仁和伍立仁的工作室。并且当天，苏柔就在伍立仁私信里写道：

　　“从来没有过追星，你是第一个（笑脸），因为你对宁生臣的演绎，太生动了。然后看了很多综艺和采访，很认同你价值观，你不懈地坚持和执着的追求最让我佩服！最后，希望你不忘初心，坚持磨炼演技，不要被综艺和直播耽误了生活（挤眼），因为艺术来源于生活。期待你未来不悔一生，幸福的模样（笑脸）”

　　日子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过了9个月。也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那个神秘的闪消开始出现。苏柔还特意去百度搜索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哪知，竟然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咨询。但这毕竟是明星的官方WB，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WB这么大个平台一定也有自己的一套安全监测系统吧，他们一定也有专业的系统安保维护，安全保障肯定是有的。
　　基于对大公司大平台的信任，苏柔也就没有多想，只以为是系统的承载能力出了问题。但长期一个人自说自话，让苏柔对这个好不容易出现的“反应”视若珍宝。不管它是系统BUG，还是后台程序员的违规操作，她只把它当做是一个愿意和她交流的朋友作出的善意回馈。
　　至于私信嘛，苏柔认为它就是明星向大众公开的一个电子信箱吧，是允许大众给他们写信的嘛，至于明星看不看，那是他们的自由。
　　苏柔想着，对于拥有2000多万庞大粉丝群体的大明星伍立仁来说，看私信的几率几乎为零。而且她觉得其实相较于笔记本，这个地方说话还挺安全方便的，关键还可以假想自己是在和爱豆对话，比给自己发朋友圈感觉好多了——因为每当她在选择那个“仅自己可见”的权限范围的时候，就会有一种特别悲凉的孤独感。
　　虽然已经结婚，钟鸣——苏柔的老公——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除了工作，他就沉浸在那个多媒体世界里，不是打游戏就是看游戏直播，再不然就是汽车自媒体。这段时间正是电子竞技国际比赛的季节，他连吃饭都舍不得离开电脑桌。苏柔时常觉得她结了个假婚，她不论做什么好像都是自己一个人，除了过夫妻生活的时候。
　　所以，每晚在儿子小宝睡觉以后，苏柔就到卧室看会电视，然后在伍立仁的WB私信里和假想的“朋友”对话。在近一年的时间里，给伍立仁私信已经成了她无味的生活中唯一的精神慰藉。

　　私信中出现的那个闪消已有半个月了，苏柔也观察了半个月，发现它总是在凌晨1点~2点之间出现，并且消失和再度出现的时间不是无机杂乱的，而是会根据苏柔的反应有所不同，感觉像是有灵智的，因此，苏柔才会提出换地方交流的建议。
　　这整整一天，苏柔都在期待凌晨1点的到来，但当她意识到自己在期待时，又会悲从中来，甚至在她坐马桶时也无法摆脱这悲戚感，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个期待99.999%是会落空的，一时心生感慨，顺手掏出手机，在伍立仁私信里写道：

　　“人生来第一声是哭泣
　　——痛苦之第一声初啼
　　痛苦伴随着整个生命的轮回

　　人生来就是来学爱的：
　　没有爱，痛苦；
　　有了爱，还是痛苦

　　人心就是在这
　　不同阶段的痛苦之中
　　撕裂——生长——再撕裂——再生长
　　直到换了一副模样

　　有人拼尽全力
　　只为留下点什么
　　害怕被人忘记
　　有人轻言放弃
　　万事随意
　　管他浮生若梦几时许

　　人生之于浩瀚宇宙
　　何其短暂
　　但求心随意动
　　知己 悦己
　　牢记 切记！

　　其实不管怎样都没关系
　　终点站就在那里
　　渺如尘烟
　　了无痕迹 微明”

　　“蓄电中。。。等我”

　　自动回复出来以后，苏柔盯着屏幕1分钟，屏幕没有任何反应。她尝试退出私信页面，再重新进入之后，除了最后这条自动回复，所有的私信记录全部消失了。约莫过了10秒钟，又才全部重新加载出来。

　　“哦，之前怎么都没有发现，发信后，只要停留在私信里面等待自动回复出现，不要出去，记录就不会消失。但是，只要出去了再进来，自动回复之前的记录就会消失，等好一会儿才出来。这也有可能确实是因为记录太多，造成的类似于重启的现象吧。唉，我好傻啊（捂脸哭）”
　　“不过，如果真的有器灵就好了（笑）”

　　苏柔把她新开的另一个账号分享了出来，在下面写道：

　　“器灵~或者。。。另外一位朋友，如果你真的存在，就关注这个号吧，专门为你申请的”
　　“小栗仁请忽略”
　　“晚安”

　　第二天，苏柔一醒过来就去看新账号，果然不出所料，粉丝数目仍然是1。中午的时候，她忍不住又去新账号看粉丝数，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也许TA今天一直在忙，要给人家点时间。三次，就三次，下午晚点再给TA最后一次机会。
　　可是事实往往就是符合那个不好的预设，这也是一开始她就知道的结局。

　　“注视良久不知道该对谁说话了。也许一直都是自说自话。自从器灵的概念跑出来，现在不知道是在对着小栗仁讲话，还是那个神秘的灵。今天一天脑子里都在想着灵的世界，还有那首《光之翼》。拍戏很辛苦吧，路透照片看起来有点超离呢。早点休息，晚安！”

　　“每天等到这个时候来发信，就是为了那个卡顿（捂脸），这自我PUA的功力也是没谁了。想啊，如果真的有灵，或者后台操作之人，为何答应了又不来呢？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没有（哭泣）可还是忍不住地期盼着TA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