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的第一次》向好

5、靠近

　　桑榆醒来时，同床的妙言还在睡着，小满也还没醒的迹象。她坐起身来，试图让自己清醒，微眯着眼，在模糊的视线中，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8点13分。
　　桑榆有良好的吃早饭的习惯，过点了还没吃，就会出现反胃的迹象。
　　她连忙从床上抽身，进入卫生间洗漱。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披头散发，乱糟糟的，早上水肿得像刚割了不久的双眼皮的眼睛，看起来实在是谈不上好看。
　　大概是秦景怀的出现给她平静的生活激起了一丝波澜，以前从未太过注重自己外表的桑榆突然觉得要是自己也能更好看一些是不是会更好。
　　桑榆对着镜子，细细的观察着自己的五官，在脑子里搜寻秦景怀的样子，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再到红润的嘴唇，精致的面部线条。对比之下，自己确实是长的粗糙了点儿。

　　早晨的薄雾已经消退，太阳光已经等不及想要窜出来，即将开启新一天的阳光明媚。
　　从名宿出来，桑榆停在一家包子铺前。包子铺的门面很小，没有位子可坐，只能拿走吃。
　　桑榆：“老板，三个鲜肉小笼包。”
　　店老板：“买四个吧，四个三块钱。”
　　桑榆：“行，就四个吧。”
　　店老板应了一声，麻利的扯下一个塑料袋套着手从蒸笼里抓了四个包子递给她。
　　桑榆接过店老板递过来的包子，手机扫码付了款。
　　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笼，一时下不了口，桑榆只好先提在手上。

　　昨天到得晚，没有来得及先逛逛白天的草池镇。桑榆一边走一边举着相机不停的拍，偶有店铺里正忙碌或等待营业的人见她走过，就像平常看过路人一样的也看看她。青
　　石板铺就的巷子里，很多的店铺都还没有到营业时间，但小镇的烟火气依然很足。
　　相机里照片存了一张又一张，桑榆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计划着返回之前的包子铺给其他的人带点早餐。
　　桑榆原本想着给小满打个电话，让她问问唐前和秦景怀吃没吃早饭，要不要给他们带点。但又想了想，要是别的还不熟的人问自己要不要带什么东西，自己肯定也不好开口说要。于是便决定不再问了，先准备着带回去再说。
　　名宿前台的两个女孩看着桑榆走进来，对她微微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她也淡淡的笑笑，算是回应。
　　木质楼梯也不知道是安装还是材料本身的问题，走起来总是会发出不小的响声。
　　桑榆踏上楼梯没走两步，便察觉到有人从二楼往下走。
　　依然是白色的上衣，不过变成了长袖T恤，深灰色的束脚休闲裤，和昨天一样的白色板鞋。秦景怀同样看到了往上走的桑榆，表情有些变化，如果不是飘忽的眼神出卖他的话，几乎看不出来。
　　桑榆没想到会这么巧，在楼梯间就碰到秦景怀。她原本是打算先回到房间，让小满给他们送过的。毕竟小满和他们要多熟悉一点，而且性格也是也自来熟，不怕生。
　　桑榆一边往上走，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提着的包子。她特意叫包子铺老板多加了一层塑料袋，就为了冷得慢一点，束得很好的口袋里热气铺满了透明的塑料薄膜。
　　秦景怀没停顿，保持着他一贯的手插着兜的走路姿势，沉稳的往下走。
　　两人步调出奇的一致，几乎是同时触到了楼梯拐角的平台上。
　　桑榆停下来，仰着脖子看他，微微紧张：“那个，你，吃早饭了吗？”。桑榆很头疼，自己这内向又慢热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掉一点。
　　秦景怀在她停下的那一刻，也没再往下走，侧过身面向她。
　　“还没。”语气很平和，听不出来什么波动。
　　“要吃包子吗，刚买的，还是热的。”桑榆的一只手从另一只手里分出来两袋，朝他面前递。
　　和他单独一起的时候，秦景怀身上的气场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没再仰头看他，而是眼睛平视着他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膛。
　　秦景怀接过包子，对她说：“谢谢。”
　　他没有问她吃了没，因为她出门的时候，他已经醒了，坐在床头刷着手机。房间的门也是木门，而且是双开的，她早上开门关门的时候有响声，他听见了。之前不敢确定是谁，但现在他知道了。见她手里还提着两袋，断定她已经吃过了。
　　他看她挂在身上的相机，猜测：“你出去拍照了吗？”
　　“嗯，随便拍了几张。”
　　秦景怀冷静的点了一下头：“嗯。”
　　两个人的对话十分苍白，以至于突然就没了话题。
　　微信提示音在尴尬的氛围中突然响起。桑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详装镇定的从背着的奶茶色小挎包里掏出手机。
　　三个大美女的群聊里，妙言问她：
　　【@小桑，哪儿呢？】
　　桑榆看到消息，反而不着急回，从手机屏幕里抬头，视线再次扫向秦景怀的脸，眼神有些飘忽。
　　“我室友找我了，我先给她们送早饭。”
　　在桑榆没注意的间隙，秦景怀无奈的叹了口气。
　　“嗯，一起吧。”他将手里的包子在她跟前提了提，“趁没冷掉之前。”
　　秦景怀有意的让桑榆走他前面，侧着的身子向后退了半步。桑榆从他身前走过，有些无措的加快了步子。
　　来到房门前，桑榆翻出包里的房卡，迅速刷卡进了屋。
　　见她进屋的小满开口就问：“你干嘛去了？”
　　桑榆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关好门，转过身去，“给你们买早餐啊。”
　　房间里，妙言和小满还躺在床上，顶着凌乱的头发和睡意朦胧的脸。
　　她走到两张床的中间，将包子往床头柜上放，“快去洗漱吧，给你们买了包子，我吃过了，味道挺好的，再放会儿就要冷掉了。”
　　桑榆取下挎包和相机，轻放到柜子上。
　　先一步去了洗手间洗漱的小满，床上的棉被被裹成了一大坨，桑榆看不过去，拉着被角抖了抖，给她重新铺好了。
　　然后又拿着包包和相机绕过她和妙言睡的床，将东西放到另一个床头柜上。
　　“又出去拍照了？”妙言侧过身，手撑着头问她。
　　“嗯，拍了几张，外面人还不多，比较好拍景，今天人肯定会多起来，出去晚了，就只能拍人头了。”
　　妙言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看着桑榆。
　　“哎，小桑，问你个问题。”
　　桑榆疑惑：“怎么了？”
　　“你觉得，秦景怀这个人怎么样？”妙言凑近了桑榆，试图在她脸上捕捉一些微小的反应。
　　比起以前，现在的桑榆对秦景怀三个字有些的敏感，她微顿，表情有些发愣，但转瞬即逝。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难道妙言对他有意思？
　　秦景怀的确很优秀，所以讨女孩儿喜欢好像也正常，如果妙言喜欢他，似乎也不是什么会感到意外的事。
　　但是万一秦景怀喜欢的是小满，而妙言喜欢秦景怀，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不会让她们的友情受到威胁吗？
　　“还挺好的。”桑榆只想到这个中肯的回答，她怕被妙言看出自己对这份友情岌岌可危的担忧，只好拿着相机在手里把玩，开着机，就那刚拍的几张照片，左翻翻右翻翻。
　　桑榆装作毫不在意的问：“怎么了，你看上他了？”
　　妙言以为这小姑娘是在试探她的口风，吃干醋。全然没想过两个人完全没想到一块，都曲解了对方的意思。
　　妙言打算顺水推舟，给她认为吃干醋的人加把火。
　　“我觉得还不错啊，学习好，人长得也不错，虽然看着没什么话，稍微冷淡了点儿，但是哪有完美的人呢，是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佯装成对秦景怀很满意又花痴的脸挪到桑榆侧脸边，就为了逗弄她。
　　可桑榆把她的话当了真，努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愁眉苦脸，但内心实在是充满了忧虑。
　　桑榆沉默着，心思百转千回，试图找到一个方法劝解闺蜜不要喜欢秦景怀。
　　她沉默着的模样，在妙言看来就像是一个小女孩发现自己的闺蜜跟自己喜欢同一个人一样苦恼。
　　妙言躺过身去，靠在床头，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一个牢牢刻在脑子里的人，曾几何时，她也像桑榆这般，因为胆怯，懦弱，害怕，而把喜欢一个人的心思默默藏在心里。
　　“虽然他是很不错啦，但是呢……我喜欢的人一定不会是他这款，毕竟我怕冷。”
　　原来是开玩笑，桑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还好，闺蜜情不会散了。
　　她带上满面笑容，眼睛水光盈盈的看妙言，好奇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呀……”妙言眼睛目视前方，好像看着很遥远的东西，那东西好像怎么也看不清，所以眼神聚不了焦，散散地。“我喜欢，喜欢我就大声告诉我，不拖泥不带水，看到我就满怀热情的飞奔过来抱住我，就像冬天的太阳一样温暖的人。”
　　桑榆被妙言眼睛里的炙热吸引，好像里面真的有那么一个人。
　　小满洗漱完，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妙言见状，直接结束了对话，从被窝里钻出来，甩下一声：“我去洗漱了，看紧我的小笼包，别被大胃王吃光了。”
　　小满很抱屈的说：“我又不是猪。”
　　桑榆对她俩的拌嘴已经见怪不怪，轻笑着，低头摆弄自己的相机去了。
　　二零六。
　　秦景怀开门进了房间，没走两步，分了手里一袋包子直接往坐在床上的人那儿扔。大概是这样的事儿做得多了，两人之间养成了十足的默契，唐前稳稳地接住了。
　　“这么快？你用飞的。”
　　秦景怀并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但他作息时间很规律，早上起得早。等他洗漱完，顶着用毛巾擦得半干的头发从洗手间出来时，唐前还在睡着。
　　唐前醒来时，秦景怀靠着床头翻手机。手机屏幕里不断翻阅的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同一个女孩儿在不同背景下的样子。
　　唐前醒来看见秦景怀好像无事可做的样子，嚷嚷着想让他买出去买早餐：“老秦，你饿吗？”
　　大一时秦景怀和唐前还住在学校。
　　唐前家就在广江市区，大平层，离学校也近，但他住校的原因是不想见到父亲新娶的年轻后妈，一见到心情就莫名感到烦躁。
　　而秦景怀则是因为同宿舍的另外两个舍友总打着他的旗号搞联谊约妹子，他当然一次也没去。唐前虽然平日吊儿郎当，却为两室友做出这种事而觉得羞耻，为秦景怀打抱不平，差点儿跟人动了手。两个人一拍即和，搬到了校外租房住。
　　合租的日子，秦景怀已经把唐前的生活习惯摸得门清，他一说什么话，秦景怀大概就能猜到他想干什么。
　　秦景怀平静的回：“不饿。”
　　唐前伸手拿到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大拇指按了一下，电动窗帘缓缓拉开，久暗的房间迎来自然光线。
　　“你看，外面天气这么好，你不出去转转。”他话锋一转，“比如约个会？”
　　秦景怀侧过头盯住他，一言不发，但警告的眼神已经渲染得很到位。
　　唐前那张嘴包不住话，秦近怀已经提醒过他很多次，就怕他一不小心，哪天说漏嘴。现在还太早，不是表明的好时机。
　　唐前瘪瘪嘴：“你说我牺牲这么大的，给你牵了线，约到了人，你这动作也有点太缓慢了。”
　　唐前一直觉得那天酒吧出来的晚上，秦景怀一反常态的接近人家姑娘，他虽然对秦景怀的用意看出来得有点晚，但是不也是牺牲了自己的美色，主动讨要了人家闺蜜的微信，才能帮他把线牵上了吗，要不然，这位大哥还只能默默注视着人的背影呢。真是不知道感恩。
　　最后秦景怀妥协，自己懒得忍受唐前的啰嗦，自顾自的起床，选择出去给他买早餐去。

　　秦景怀罕见的早上吃着包子，细嚼慢咽，这一幕倒把唐前看得有点儿懵了。
　　“老秦，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大清早的，也吃上包子了。”
　　“怎么，我想吃，不行？”
　　唐前被他的话噎了一下，随即细想总觉得不对劲。秦景怀以往每次替他买早饭从不会买自己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不对劲，你才出去几分钟，怎么可能这么快买到，直觉告诉我，有事儿。”
　　室内出现短暂的安静，秦景怀默不作声，只是吃着手里的包子，表情看起来似在享受。
　　唐前已经三下五除二解决完了早餐，被秦景怀的表现越发的勾起了兴趣。他颇为心切的望着他，想要快点知道答案。

　　秦景怀对他期盼的眼神不为所动，慢条斯理的吃完自己手中的包子，从床头柜处抽出两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又接着拧开昨晚买好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小两口。他脸上漾着淡淡的笑，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全身放松，头往床头靠，眼神柔和的望着正上方天花板。
　　“桑榆买的。”
　　一个还穿着睡衣的人，迅速的从一张床上翻起来，一个跨步，跳到了另一张床上，亢奋得像是自己发生了大喜事。
　　“可以啊，老秦……”
　　唐前一时兴奋过了头，声音有些大，本来还想说什么，被秦景怀一把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秦景怀担心被隔壁听到，连忙贴近他说：“小点声。”
　　唐前被憋得难受，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说说，怎么回事？”
　　唐前不依不饶，一再追问，秦景怀只好将他在楼梯间遇到桑榆的经过讲与他听。听完事情经过的唐前，还不忘打趣：“你还不如我啊，老秦，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纯情少男。”
　　结果就是被秦景怀无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