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互换系统后》寒音归客

2、错行夫妻礼 什么？

　　什么？
　　鹿和笙听到那句“你在做什么”的问句，实在没忍住抬起头，这位年轻的皇帝正站在距离自己差不多五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俯视她。
　　因为离的近，这次鹿和笙看清楚了他的脸，比想象中更加年轻，面容清俊，高鼻薄唇，皮肤冷白，典型的有钱人家公子的矜贵长相，加上通身帝王的气场，称得上一句龙章凤姿。
　　鹿和笙承认他的脸长得绝美，但现在显然不是欣赏他盛世美颜的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没头没脑开口问她这么个奇怪的问题。
　　什么叫她在做什么，在跪地求饶啊，看不懂？
　　鹿和笙一头雾水，琢磨这话什么意思，那皇帝悠悠然瞧她一眼，倒是开口替她解惑了：
　　“周凉未曾教你大晏礼节么？对孤不行君王礼，反倒行，”他顿了顿，别有用意地上下扫了她一眼，刻意放缓语速，“反倒行妻子对夫君的跪拜礼，这，是何用意？”
　　......什，什么！？
　　鹿和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时间僵在那里嘴角抽搐。
　　什么东西啊？！难道跪拜还有什么特定讲究？
　　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单方面占人家皇帝的便宜！
　　要完了啊！！
　　果然听那皇帝用不紧不慢但明显讥讽的语气道：“孤瞧你身后其余舞姬俱礼节完备，唯独你一人犯如此滑稽之错，既然不是不知，就是故意而为了。”
　　鹿和笙：......不要冤枉好人，陛下我真不是故意的，不过说了你也不会信哎。
　　皇帝冷哼一声，突然拔高音调语气凶狠怒道：“真是胆大包天！只有孤的皇后才配对孤行此礼，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配！”
　　鹿和笙身子一抖，低头做挨骂姿态：......是是是，我错了，我不配，不过我确实不是东西我是人。
　　皇帝一边说话，一边紧盯着舞姬，见她只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好像并无反抗，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古怪，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分外威严道：“按照晏朝律法，对君王不敬，当斩。”
　　斩。
　　没想到自己刚来就要领盒饭，像是电视剧里那样，绑着头巾满脸横肉的刽子手，举起一把大砍刀，狠狠往下一砸，砰！血花......
　　不敢想了，实在可怕。
　　她真的不想死，也不想遭遇那样的恐惧和痛苦。
　　可是现在，连续犯了两个巨大错误，她还有机会活吗？
　　不过......会不会在这里死了，她就能回家了？
　　这个猜测让她心中一动，原本那点微弱的挣扎念头也消失了，莫名其妙来到一个陌生朝代，就像把一只正舒舒服服呆在鸡窝吃饲料什么都不懂的小鸡仔一把揪出来塞进一群大白鹤中，多么格格不入又多么可怜无助！
　　尤其这只年轻的白鹤首领虽甚是貌美，但也甚是凶恶。
　　惹不起惹不起，我想回我的鸡窝。
　　想明白的鹿和笙彻底放弃挣扎，她闭了闭眼睛，就等着残忍的判决降临，然而她没看到，皇帝瞧她一副“好吧我有罪”“甘愿认罚”的样子时，眼神变得越来越古怪，连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
　　“你就没什么要和孤说的？”
　　鹿和笙：？
　　皇帝紧紧盯住她，带着些许逼迫的意味：“...不是你方才见了孤，神思恍惚以至于舞出了差错？不是你明知故犯，向孤行夫妻礼？”
　　鹿和笙：......不知如何解释，我居然成功扮演了一位对陛下痴情且极其勇敢的爱慕者？？
　　而且这皇帝的意思，是逼她主动开口，承认自己对他的爱慕并且恳求他收下自己？
　　救命，她真的不想。
　　鹿和笙无声叹气，又看到刚刚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西域使臣，那个蓝眼大胡子正冲自己使劲挤眉弄眼，她嘴角略抽搐，但还是快速收拾好情绪，用一种崇敬且爱慕的语气道：“陛下啊，您是这天下至尊，何人不爱戴，何人不敬仰？奴小小舞姬，自然为陛下威严气派所倾倒......”
　　“哦，倾倒。”不料皇帝语气淡淡打断了她的话，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意味不明哼笑一声，“天下至尊，爱戴，敬仰......”他一字一字慢慢念着，轻飘飘的，但让鹿和笙有种他要把字嚼下去的错觉。
　　鹿和笙：心累。
　　她渐渐有一种，这个皇帝好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的感觉，听到了带着讨好的夸赞为什么反而不太高兴，而且情绪多变，一会儿很凶，一会儿又很冷淡。
　　“罢了，不说这些。”方才有些心不在焉的皇帝，在短暂神游后又回归，他无声瞥了一眼红衣舞姬头上那支金簪，“先教教你跪礼的规矩。”
　　“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这是要饶她一回的意思？可以不斩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从舞姬与皇帝的感情栏目跳跃到学习庄重礼节栏目，但是鹿和笙还是松口气，她总觉得皇帝把“把握机会”几个字咬的格外重，好像是话里有话，但是她什么也不知道，就只能不去管它，赶紧谢恩。
　　她一脸真诚的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真实的让人看不出破绽，皇帝眼睛一眯，舔舔牙尖，突然猛地向她那里迈开脚步，完全忽视侍卫“陛下，危险！”的几声惊呼，颇有些任性地大步走到了舞姬跟前，龙袍因为脚步迈开的有些大都甩到了她的脸。
　　鹿和笙被他的突然靠这么近吓了一跳，心脏都停顿了一秒，紧接着一个浓重的阴影笼罩到头上，一只冰凉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抬高，她被迫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视，“最后一次，给你的机会。”
　　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鹿和笙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会做好。
　　皇帝见她十分认真的模样，微微扬起嘴角，冷白的面上浮现出一丝奇怪的笑，眼角都泛起了浅浅的红。
　　“好啊，准备好了吧，那就开始。”
　　说着他竟然俯下身，两人凑的更近，鹿和笙肩膀一沉，是皇帝把双手搭在上面，扣住了她肩头。
　　西域舞裙本就单薄，隔着轻纱，鹿和笙感觉他的双手像是两把铁钳，明明扣的不算紧，但是他的手很冷，让她寒毛直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跪拜天子，不可曲肘，当双臂前伸，身体伏地，懂了么？”
　　他靠的实在太近，几乎是挨着自己，甚至可以说笼住她，他身上清冷的不知是花香还是什么的香气包裹住鹿和笙，直钻进鹿和笙鼻尖。
　　好闻，香气清冽，鹿和笙一边紧张一边脑子还不受控制的乱想：小说里写的没错，皇帝果然很香。
　　耳朵被他说话时的气息吹的有些痒，他说话的声音低沉，但是又带着点少年还未完全转变的清澈，总之居然挺好听，不过这不妨碍鹿和笙紧张，因为他身上真的很冷啊！不光是温度，更冷的是他周身的气场，明明两人贴的很近，姿态甚至有些暧昧，但是！她只觉得大脑都快要宕机了，四肢也极其僵硬。
　　他还说了一些话，比如“现在孤离你很近你就没什么想做的”“发簪很美”，让鹿和笙愈发不知他是几个意思，刚才她鼓起勇气“表白”吧他打断她并且态度奇怪且冷淡，应该是瞧不上她？现在说教她礼节吧自己又凑这么近说些引人遐想的话？
　　总之鹿和笙很混乱，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浑浑噩噩中终于摆好了标准的拜见君王的跪礼，却听见耳边一声颇为惋惜的叹息：“这就结束了。虽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但真叫孤失望。”
　　这句话呢喃般的轻叹缠绕耳际，如同毒蛇冰冷黏腻，鹿和笙整个人狠狠一抖，她睁大眼睛，抬起头，看见刚才还在身侧的人早已退开到十步之外。
　　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她，没说话，只是随意挥挥手。
　　早暗中潜伏在大殿内的黑甲暗卫纷纷跳出，动作异常迅速地将一众西域舞姬尽数摁倒。
　　一个高个儿黑脸侍卫从鹿和笙头上取下了什么东西，恭恭敬敬双手供上：“陛下，凶器在此，刺客已捉拿。”
　　那是一个雕镂精巧花纹的金簪，看起来和寻常发簪并无什么不同。
　　皇帝不顾劝阻从侍卫手中一把夺过，拿在手中翻来覆去打量一番，簪头处雕的是只活灵活现的小雀，他摸索两下，很快找到了其中奥秘。
　　雀尾被摁下，“噌”，一把利刃从簪体处猛然弹出，刀尖上挑，锋芒冷然。
　　顿时，殿内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砰砰砰”，西域使臣一个个全都面色惊恐跪了下去，想要开口解释却被侍卫扭住胳膊摁在地上，一把捂住了嘴。

　　此时的鹿和笙：......
　　没料到啊，我居然是个刺客吗？开局就是顶级修罗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不过仔细想想，这皇帝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刺客，要是这样一来，先前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也都有了解释。
　　但是知道有刺客还不抓，居然还故意靠那么近给刺客机会刺自己？是不是找死，谁家皇帝会这么作死？
　　鹿和笙觉得，之前的感觉没错，这个皇帝可能不太正常。
　　不正常皇帝此时拿着刚收缴来的凶器，确定侍卫将刺客摁得死死的，再也没有反抗逃脱的余地，他又走到鹿和笙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手中来回把玩着那个带着锋利刀尖的簪子，好像那是什么特别有意思的玩具一样。
　　鹿和笙：离我远点可以吗？古代的这种凶器不是都很危险吗，不是都有各种隐藏的机关，一个不小心按错了会不会飞出毒针飞镖。
　　他就这么拿在手里玩，还在那里笑，有什么好笑。
　　很危险知不知道！
　　不过这个带刀簪真的很漂亮，做工精致的好像一件工艺品，刀刃薄而窄，还纹着金色花雕。
　　好像有点像......化妆用的修眉刀？
　　所以当皇帝端着他的笑容，语气温和要她解释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鹿和笙本想着反正难逃一死，干干脆脆认罪算了，但是嘴一瓢，三个字就说出了口。
　　“什么东西？修眉刀？”皇帝眉毛皱起，他根本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一时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一向冷静自持，万事都掌握于手中而不动声色的他，只觉得眼前这个舞姬实在稀奇，连他都看不懂也猜不透她到底要做什么，今日明明给了她那么多次堪称绝好的时机，她都傻愣着不动手，他都等不耐烦了直接揭穿了她，凶器都摆在她面前了，结果居然还在装傻？
　　若是计划有变刺杀延缓，不带刀即可。偏偏带了刀又不行刺，意欲何为？
　　单纯来送死，是不是脑子有病？
　　皇帝上下扫了这舞姬一眼，心想是不是方才摔在地上把脑子摔坏了，他当然不会接受什么“修眉刀”的破解释，把玩了两下漂亮的金色刺刀，觉得时辰差不多到了，于是抬手拿刀尖指着鹿和笙，大声喊道：“来人，把这个刺客给孤拖下去，处......”
　　“轰隆”一声巨响破空而起，震的整个宫殿都在摇晃，紧接着一道闪电撕裂天空，猛然劈下，径直穿透屋顶，砸到了皇帝头上。
　　闪电如同蛛网将皇帝整个人包裹，“呲呲”电流声响彻大殿，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目瞪口呆，甚至忘了要救驾。
　　但电流很快分了岔，一股流到了那把刀上，在鹿和笙猝然放大的瞳孔中，它“呲”一声劈上了她的身体。
　　鹿和笙两眼一翻，在极度茫然与莫名愤怒的心情中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