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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张饮者是最 ...

  •   张饮者是最好与女子调笑的。那日事急,冲撞了宋好雨,不想还放在心上,特意抽了空,过来与她道歉。
      宋好雨实在是哭笑不得,只得连连摆手道:“先生那日就陪过礼了,如此,我可是当不起了。”
      “唉,我满身的臭汗熏了姑娘,便是赔一万次礼,也是赎不了的。”
      他言语诙谐,宋好雨掌不住笑了起来。
      “姑娘笑了我便放心了......我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美人落泪。”
      “先生又取笑人......我......我哪里算美人?”
      “我说是就是,谁说不是,我与他辩上一番。”张饮者装作环顾四周的样子道。
      虽情知他是胡说,但还是很开心,大概每个女子听到这样的夸赞,内心深处都是甜蜜的。
      在秋水苑的日子,虽然偶有李宝林的申斥,但总的来说,是很愉悦的。琼芳老成聪慧,新安郡王温和待下,张饮者先生时不时打趣,这一切,都让宋好雨暂且忘了自身的处境以及形势的不安,还有最重要的就是这个郡王府还有一个真正的女主人,新安郡王妃。
      岁月恬静,莫过于此。然而平静之下往往蕴藏着危机。
      某日,宋好雨抽空去看了孙姑姑,她很高兴。定要拉着宋好雨饮上几杯酒,数日不见,两月很是开心,况那天下午李宝林被新安郡王带去闲逛了,左右无事,便爽快地陪孙姑姑喝起酒来。
      席间闲谈,宋好雨猛然想起那日徐长歌的惨状,便随口问道:“姑姑,徐长歌如今怎样?有些日子没见她了。”
      “还能如何?老样子,由她吧。”
      宋好雨笑了一下,替孙姑姑倒酒,孙窈娘打量对面人一眼,满眼笑意道:“你如今倒开朗了一些,看着人也有精神了。”
      “我,我也不知,好像是健谈了一些。”
      “这样很好,也不枉你曾经受过的苦。”
      ......
      那日宋好雨喝得有些醉,回去的路上竟然碰到了徐长歌,她站在路口旁,好似在等人。两人终究存了嫌隙,但如路人一般,漠然而过也不好,宋好雨便朝她点了点头,也算是打招呼。
      不想,徐长歌突然开口叫住了宋好雨。
      这实在是出乎宋好雨意外:“什么事?”
      “那个......上次的事对不住了,你也知道我脾气不好,总之......总之你别放在心上。”徐长歌扭扭捏捏道。
      气氛有些尴尬:“.......我......我也有不是的地方。”
      “我......我有东西送给你,就当做我对你的赔礼把。”
      “什么啊?”徐长歌的话让宋好雨越发觉得不好意思了。
      她在袖子里掏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荷包递给宋好雨道:“我......我自己做的,给你。”
      宋好雨刚接住,徐长歌就跑了。她一向刚强,一定是觉得不好意思,宋好雨笑了笑,没在意。一来是酒后头晕,二来天色已黑,只匆匆扫了荷包一眼,便将其放到了怀中,并没有细看。回到房中,也只是随手放到了妆盒中,将此事抛诸脑后。
      不过几日,便又是一桩奇事。一个脸生的丫鬟竟然跑到秋水苑来传话,说是有人要见宋好雨,让她到静心湖旁一叙。
      宋好雨心道整个新安郡王府,与自己相熟的并没有几个,实在奇怪。到了静心湖旁,竟看到了添福,这个人,宋好雨死都不想再见。转身便要走,添福叫住了她,满面羞赧,道:“好......雨,是......是我叫你出来的,跟你道声歉。”
      他带给自己的羞辱和伤害甚于徐长歌,但宋好雨素来对于别人的好意,拉不下脸,只是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添福见其态度冷漠,很是尴尬,站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宋好雨也觉得几分尴尬,这时候,镜湖旁边也来了几个人,都在往这边看,指指点点,让人不舒服。宋好雨为了避嫌,便迅速离开了。
      晚夕的时候,琼芳也知道了这件事,特意把宋好雨拉到一旁问道:“你还去见那个添福啊?还没被他害够啊?”
      “他邀我去,起先不知道是他,后来一看到他,我便赶紧走了。”
      “这便好,你可千万不要再和他扯上关系了,府中的这些小厮们常在一起聚众赌博的,依我看,没有好相与的。宝林也是最讨厌身边的婢女与小厮相通的,说是如此定然会生出□□腌臜之事的。”
      宋好雨忙点了点头,但又想起李宝林张扬出格的样子,奇道:“可是奇事,我还以为依着宝林的性子,都要跟规矩对着干呢!”
      “胡说,她虽然偶有出格之事,但到底是大家小姐,对于侯门公府里面的通奸□□之事,也是见得多的,从前在京时,就有一个婢女收了人家的信物,被发现了,宝林当时还未出阁,极为生气,说什么玷污了女儿家的清白,最后让牙婆领了出去的。”
      原来如此,看来李宝林终究是一个“循规蹈矩”的闺阁女子。
      夏日欲尽的时候,李宝林的腮下长了些许湿疹,她素来爱美,对着镜子,大呼小叫。琼芳帮她仔细看了看,道:“想是昨晚吃了山梨,原来就有热,发了出来不碍事的,奴婢叫个大夫过来看看就行了。”
      “不要,这么难看,我才不要让人看......好雨,你前阵子不是也长了吗?你还有没有药粉剩啊?”
      宋好雨前阵子也曾长了湿疹,让人拿了一些蒲黄粉过来,洒在患处,很有效果。今见李宝林这样问,便想了一下道:“好像还剩了一些,就在我窗前的桌子上放着。”
      “快去拿,快去拿。”
      宋好雨正在擦拭书阁,手上沾满了灰,听李宝林如此说,只得准备放下手中的活计,李宝林见此,大概也意识到了,转身对琼芳道:“琼芳,你去好雨房间拿过来吧。”
      琼芳对着李宝林宠溺地笑了一下,便转身出去了。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琼芳还没有过来,李宝林有些心急,催促道:“琼芳怎么还不过来,是不是找不到啊?”
      “我去看一下。”
      不出所料,琼芳果然没找到。宋好雨笑着道:“就在那个妆台上。”
      “是吗?我刚才找了半天呢!”
      宋好雨走上前将妆台上的盒子打开,竟然没有,满心疑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啊。琼芳见此情景,也在帮她到处翻找。
      “这是什么?”琼芳突然从一个匣子里拿出一个荷包问道。
      宋好雨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口笑道:“是徐长歌给我的,说是为了赔礼。”
      “她做的?倒挺精致。”
      “哎呀......你们两个在干什么?等了半天不过来?”李宝林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两人俱是一惊,不想手中的荷包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李宝林捡了起,拿在手中仔细翻看起来。只是她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冷冷得盯看着宋好雨。
      宋好雨有些不知所措,琼芳也很纳闷,大着胆子问道:“娘娘?怎么了?这荷包有什么不妥吗?”
      “这荷包是谁的?”李宝林开口道。
      “我......我的。”
      “呵......想不到你倒是个多情的!”
      李宝林的话让宋好雨更是疑惑,这是从何说起?
      “娘娘,奴婢不明白。”
      “不明白?你拿去,仔细瞧瞧,从哪弄来的脏东西?仔细污了我的秋水苑!”
      宋好雨接过荷包,越发着急,仔细看了荷包,越看心越冷,这荷包的内衬竟然绣着一对男女,还未穿衣服。
      这一定是徐长歌记仇,要害自己,用这种手段真是用心歹毒。
      “娘娘,你听奴婢说,这荷包不是我的......是......是徐长歌送我的。我......我没仔细看,是她要害我!”
      “你与她交恶多时,她如何肯送你东西?你又如何肯受?”
      “我......总之......这真得不是我的,是......您......您让徐长歌过来与我对质,我.......”
      “哼!我不管你这些!琼芳,让杨妈妈把她带到郡王妃面前,看如何处置?”
      琼芳欲替我辩解,但李宝林毕竟在气头上,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叫人过来把宋好雨带走。
      郡王妃住在慎知堂,平日里深居简出。宋好雨来这里两年多,从未见过,只印象里依稀觉得是一个温柔少言的女子。
      宋氏被带进去的时候,郡王妃正在礼佛。穿着湖蓝对襟褂,头上挽着家常发髻,鸭蛋脸,柳叶眉,肤色莹白,体态丰盈。
      杨妈妈跟郡王妃说了几句话,她起身走到宋好雨身旁打量了一下,问道:“你就是李宝林前段时间选入秋水苑整书的那个丫头。”
      “是。”
      “识文断字的女孩就是有这些歪心思。”杨妈妈插嘴道。
      新安郡王妃冷眼瞥了一眼杨妈妈,继续道:“你说这荷包是徐长歌给你的,对吗?”
      “是。”
      “江月,去把徐长歌找来。”
      江月是新安郡王妃身边时婢女,此时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过了片刻,徐长歌被带到了,对着郡王妃行了个礼。
      “徐长歌,这荷包是你的吗?”
      “不是。”
      虽早已料到徐长歌会如此回答,但亲耳听到,宋好雨还是止不住火气,道:“徐长歌,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敢发誓吗?”
      “不是我的,我有何不敢!”
      “你.....”
      “娘娘,奴婢听说这宋好雨与平章阁外的小厮添福很是相好,满府里的人都知道。”杨妈妈道。
      “这不是添福给我的!”宋好雨急道。
      “把添福叫来。”
      添福被带到后,满脸惊恐之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断告饶。
      “你怕什么?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求娘娘饶恕,奴才一时糊涂,是宋好雨......是......是她,她说自己年纪大了,怕以后没个依靠,看奴才老实,情愿委身。奴才......奴才就送了个荷包给她,以作信物。后来,奴才觉得这事不妥,就......就想要回去,前几日还找的她,她......她不给。”
      “你胡说!满嘴胡言!分明是你跟徐长歌与我有隙,合谋害我!.......娘娘,他分明是颠倒黑白,我与他从未有过定情之事,反倒是他,处处用言语中伤我!我也算是读过书的,难道就会如此不顾廉耻吗?”
      “好了,在佛祖面前,如何这般放肆!......你们各执一词,我也难辨。先押起来,明天找个牙婆,一并发落!”
      宋好雨好不容易有个容身之处,并且在秋水苑的日子是她近几年以来最惬意的一段时光,如何肯去?况且还背了这么大的一个污名?
      情急之下,无可奈何,宋好雨抓住郡王妃的衣角不断申诉,她并不愿意再听其说话,只是一味念佛。
      “徐长歌怎么办?她......她毕竟是......”江月小声问道。
      “罚她一个月俸禄,算了。”
      这就是结果,太可笑了。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根本不愿意听别人的辩词,无论真假,这与他们而言,根本毫无区别。卑微之人的命运与其何干?有冤又如何?所谓宁枉勿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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