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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遇到傻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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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出炉的烧饼,两文钱一个!”
“老母鸡刚下的蛋嘞!”
“竹蚂蚱竹知了竹蜻蜓!瞧一瞧看一看啊!”
沈寻归在一声接一声的吆喝中醒来,他的意识还停留在被天雷劈碎识海的那一刻,此时仍然头痛欲裂。半晌回过神来一看,他竟被关在了笼子里!再低头一看,他的手已经变成了两只雀黑的毛爪。
他似乎转世了,这辈子的沈寻归并非是人,而是一种浑身漆黑,长有长毛的兽。只是前世的种种历历可数,今生的回忆杳无踪迹,搜遍胀痛的脑海,也半点没有做一只兽的记忆。
他左思右想,想出了一个可能。
他应当是附身在了这只倒霉小兽的身上。
沈寻归不适应地抬了抬手,或者说爪子,想要观察周围的情况。透过笼子,果然,此处并非灵域,更非仙界,而是凡间的某处市集。
道路上行车走贩络绎不绝,挑着摆着的琳琅百货更是让多年不入凡尘的仙尊看花了眼。
而他并不在外边流动的摊位上,而是似乎在一家专卖兽类的门市里,店内仅仅是他能看到的地方,摆出来的笼子少说都有二十多个,里头装的大多数都只是最低级的灵兽,不仅修为低微,品种也大都是大路货。
若是在灵域,这样的灵兽,恐怕连上桌也不配。然而看店内大部分客人的神情,这些低级灵兽恐怕个个都是价值不菲,非狠下血本不能买一只。
只是他这具兽身与店里的那些小灵兽也没什么不同。甚至因为受伤,比起那些实力不济的还要不如,若是想要逃离此处,怕是只能找个冤大头把他买下来,再找机会逃走了。
思及此处,沈寻归悄悄地运转起了最基础的功法天心诀,想探查原身的修为。只是他刚刚开始运功,伙计便从门口簇拥着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吵吵嚷嚷进了店。
这年轻男子脚步虚浮,双目浑浊,歪着个嘴,踱着方步,肥头大耳却自以为风流倜傥,脚下很是缺德,左踢右踹,扰着地下几个笼中倒霉灵兽艾艾地叫着。手中却握着一把折扇,装模作样,看着很是可笑。
他一边听着伙计的奉承话,一边快速扫视一个个铁笼,最终竟与将视线锁定到正在心中腹诽他的小毛狐狸身上。
“咦?”他眉梢一挑,呈现出十足十做作的情态。手中折扇对着沈寻归一指,向伙计问道:“这小家伙是狐狸不是?”
“是,是!黑狐狸,稀罕物那。”伙计笑容满面,当即配合地提起笼子举到年轻男子面前,方便他细看,沈寻归莫名被提了起来,笼子悬在空中晃悠,险些让还是幼兽的小狐狸狠狠栽个跟头。他不由得作出了最符合狐狸天性的反应——耳朵向后一背,尾巴竖起,毛发炸开,看起来整个狐狸大了一整圈。
仙尊变成狐狸的第一天,竟对着一个富家子炸毛了。
富家子在沈寻归想吃人但是没有丝毫杀伤力的眼神下端详了一番,得出结论:“毛色不均,毛毛躁躁,还受了伤,本想着用它做一匹黑狐披帛,又这么小。算了,店家,莫要用这等下下品糊弄本少爷了,还是带本少爷去看看毛色纯净的成年狐狸。”
“好嘞,好嘞。”伙计擦擦汗连声应着,带着这纨绔子弟到店后头去了,逃过一劫的他才总算被放下来。
没被看上的下下品沈寻归松了口气。多年隐世不出,他对灵域之外凶残的人类了解还是太少了。动不动就抓人家刚出窝的小狐狸崽子来扒皮做裘,这不是草菅兽命吗!
那富家子在此时用渡劫期神魂运转功法的沈寻归眼里,就是一团丹药堆积出来的药渣炉子。不想折纨绔子弟竟然如此没有眼光,给他评为下下品。他看着那人晃荡的背影,悄悄记下来这一笔仇。
大多数血统不好的灵狐都并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甚至开不得灵窍,终生不得修炼,与普通狐狸的区别大概只是几十年寿元。能为契主提供的帮助也十分有限,故修行者养狐狸基本是冲着面子去的。
沈寻归上辈子契约的也是狐狸,不过他的契约灵兽乃是狐中之圣,九尾天狐。自然是这等凡俗中都不起眼的小店里的货色比不上的。
天狐毛发如雪,俊秀纤长,眼神也极富情态,可惜上辈子他修的是无情道,并不如何疼爱天狐,这辈子没了心法加持,他又有了七情六欲,不由得想念起可爱忠诚的天狐来,不知道这一世,凭他这天资,还能不能重回灵域,再见天狐。
他从前世的记忆里回过神来,就看见一双好奇的眼睛正盯着他瞧。沈寻归被吓了一跳,差点又对着这凑得极近的大脸不争气地炸毛了。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个半大少年,一席蓝衫,似乎是哪个门派的杂役弟子服饰,穿的破旧,收拾得倒是利索。看着白白嫩嫩涉世未深,手里还捏着个破烂钱袋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就差在脸上写个“我没有钱”四个大字。
少年大概是被方才那纨绔子弟的动静吸引,也来看他。应该也是第一次见黑色的狐狸,看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对留下招待其他客人的伙计问道:“劳驾,你们店里有能寻宝的灵宠没有?”
伙计手上打扫着笼子,地掀起眼皮子撇了他一眼。对这一看就没几个钱的穷酸小子并不看重,懒洋洋回道:“有啊。寻宝类灵兽可是我们这卖得最好的,有价无市,最便宜的也要五十两银子,你买得起吗?”
他又往手上的笼子一指:“喏,刚到的货,铜钱鼠,六十两。”
少年的脸立刻红了,想必是十分为难。他转念又想到了刚才那只黑乎乎的毛兽,摆在大门口,想必并不多么珍贵,又毛茸茸的,可爱极了,便指着沈寻归向伙计问:“那这只多少银子?”
伙计眼睛一转,停下手中活计说,阴阴笑着说:“小伙子,你别开玩笑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狐狸,这可是黑狐,只有天狐血脉才能变异出黑色灵狐,你说能多便宜?刚刚那有钱的主本来也想买它,要不是这狐狸太小做不了狐裘,它早就被买走了。你连铜钱鼠都买不起,就别想它了。”
少年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显然对这连天狐到底什么颜色的坑人店家说的坑人话深信不疑。
伙计看他那样,心下得意,见缝插针:“人家可是咱们店的大主顾,他能看上的货,那能是一般大路货吗?要不是这狐狸受了伤,早让公子买走了。”伙计看他连连点头,心中窃喜,言下之意又一转,“不过你要是想买下它,那也行。狐狸受了重伤,又是契约灵宠,看小兄弟你面善,咱们只收你这个数。”
说着,伸出手比了个五。
少年也伸出五根手指,犹豫着问:“五十两?”
看伙计点了点头。少年皱着眉头从钱袋子里数出了全部的碎银,只留下少数铜板。全然忘记了他本来要买的寻宝鼠只比沈寻归贵了10两。
伙计看坑他竟然成了,连忙把沈寻归提起来,怕他反悔似的往笼子里塞了几棵廉价的止血草,笑道:“我看小兄弟心肠好,这点草就不收你钱了,那你便拿去吧。”少年抱着装沈寻归的笼子,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在伙计看另类冤大头的眼神下傻笑着走出了门。
没想到到头来竟落入这毛头小子的手里。这凡间,不是凶残的纨绔子便是诡计多端的伙计,还有这好骗的笨蛋,真是没救!
沈寻归在他怀里团成了一团毛球,只觉得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