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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Ⅱ 煕凝捂住耳 ...

  •   煕凝捂住耳朵顺着楼梯走下去,脚机械地上下移动着,光线越来越暗,仿佛明亮的天空被乌云一点一点掩盖,枪声也逐渐听不到了。
      下到底层,一丝光线也没有了,四面都是墙,周围安静得只听得见煕凝急促的喘息声,额上的虚汗细密地冒出,眼睛一直看着楼梯口处,生怕有人追下来。
      剧烈的运动又使伤口疼痛起来。
      煕凝如一根软绵绵的稻草无力的靠在墙上,不料那墙却是一扇虚掩的门,瞬间失去重心的煕凝上身往后倒,幸好脚跟得快才不至于摔倒。
      门里依旧昏暗,半开的小窗射进几道光,微尘在光域里翩翩起舞。
      屋子不大,四壁都挂着大小不一的画,都用金色的金属装裱着,像一块块精美的瓷砖装饰着墙壁。
      让人感到惊异的是画的内容都是葵花,金灿灿的葵花映得昏暗的小屋仿佛镀上一层金光。朵朵生机勃勃,欣欣向荣,有高的,有矮的,有细小的,有粗壮的,有偏红色的,有偏绿色的,或朝南,或朝北。地上也立着许多未干的画作,画的也是金黄色的葵花,瞬间有让人掉进金色海洋的错觉。
      煕凝看着那些画作,画法很像煕凝以前很喜欢的一个画家,甚至连颜色的搭配和明暗对比都很相似。
      每一幅画都那么完美,似乎倾注了画者浓厚的感情,每一瓣花都努力地向四周伸展,花尖还留着晶莹的晨露;每一个花盘都填满了饱满的瓜子,像要挣开似的;每一幅画都有一个相同的名字:《葵》

      “好美啊!”煕凝不仅感叹到。
      “喵。”一声尖细的猫叫。
      煕凝循声望去。

      昏暗光线下,一个少年宛如坠落凡间的天使,纯白色的毛衣闪出强烈的光,一只黑色的小猫蜷缩在他腿上,他轻抚着黑猫身上光滑黑亮的皮毛,嘴角调皮的勾起,笑靥如花。柔和的阳光如白雾将他笼罩,看不真切。
      煕凝刚才的话用来形容他,也最恰当不过了。
      半晌才从惊怔中回过神,竟发现那个少年竟是在对着自己微笑。
      “这些,都是你画的吗?”好像她从来不曾无理地闯入。
      “嗯,”少年依旧微笑着,气呵如兰,也丝毫没有介意的意思。
      “能,送我一幅吗?”煕凝不知自己怎么说出口的,可是这画是在太漂亮了,就像画它的人一样勾人心魂。
      少年抿抿嘴,抱歉地摇摇头,就像天使对凡人的请求无能为力。
      煕凝有些失望,或许这些画对他很重要吧。
      煕凝贪婪的欣赏着一幅幅精美的画作。
      那少年又转身过去,继续作画了。
      纯白的身影像隐匿在黑暗中的一团白雾。
      煕凝不自觉走近他。
      凑在他耳旁看他安静地着色,就像上帝着手创造世界的第一天那样专注。
      画笔在他手中如神奇的魔术棒,一个顺滑的转笔,一幅画完成。
      少年回过头,煕凝眼神也从画上收回来。
      如此近的距离,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交汇的目光顿时变得惊慌失措。
      少年白皙的脸颊如施过脂粉,微卷的睫毛下闪动着褐色的眼珠,耳垂上一颗金色的耳饰格外耀眼。也许是错觉,煕凝竟感觉到他眼底深藏着一摸忧伤。
      意识到自己的贸然,煕凝慌忙地往后退两步,动作不大,伤口处却浸出些血红色,光线太过黑暗,看不见,但疼痛与湿润能明显地感觉到。
      煕凝手撑在一个画架上。
      “你有什么事吗?”笑容又恢复到他脸上,左脸现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我,呃。”煕凝微微蹙眉,有些难为情。
      “不好说吗?”声音柔如春风。
      “不是。”少年关切的声音让煕凝的顾虑减轻了不少,“我是新来的,不小心打破了一个花瓶,管家正派人追我。”欺骗天使让煕凝感到有些不安。
      “哪一个?”少年神情突然有些紧张。
      “楼上拐角那一个。”
      少年脸上没有了笑容,这让煕凝觉得更不安了。
      “哦。”少年低着头,声音略带沙哑。
      “你有办法带我出去吗?”煕凝突然想到宁辉大学的学长学姐们接不到她该怎么办啊,应该尽快回去才行。
      “跟我来。”
      煕凝把手拿开画架时,伤口震痛了一下,打了个踉跄,少年握住她的手臂,一股冰凉透入她的肌肤。
      “没事吧?”少年放开她。
      煕凝看着他有些泛黑的眼圈,摇了摇头。
      少年带着煕凝穿过林立的画架,铺满地板凌乱的画具颜料,来到一个木质楼梯。原来那是一个地下画室。楼梯的尽头有一面木墙,隐约可以看出刻着葵花,少年用手一推,木墙旋转九十度,他示意让煕凝先出去,自己在把木墙推回原位,木墙的另一面是一个书柜。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来里面会别有洞天。这里应该是客厅,雪白的墙,米黄色的沙发,茶几,摆放了很多木制工艺品的红木柜子……卧室的们虚掩着,从缝隙中可以看到纯白的床……
      “走吧。”
      “哦。”

      少年到车库取了车,开到房间外的小院接煕凝。
      “车没有多少油了,只能送你到门外,你自己下山可以吗?”
      “嗯,可以的。”

      车顺利的开出了方佑庄的大门。
      “谢谢你。”煕凝一边打开车门一边道谢。
      “不用。”那少年看着她。
      煕凝一脚刚站稳,另一只脚准备跟上时,脑袋却一阵晕眩,猛地一把扶住车门。
      “你还好吧?”少年关切的问。
      “没事的。”煕凝定了定神。
      少年却不大放心她,跟着她出了车子。
      果不其然,她刚走几步就开始摇晃,正要倒下是,少年赶忙跑过去扶住她。
      这才发现她的已没有了血色,右胸口早已红了一片。
      “她,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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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佑庄,庄方佑的书房。
      “你带了个女人回来。”庄方佑远眺窗外正开得旺盛的葵花,手背在身后,望如一座坚实的雕塑。
      “是,她救了我。”天晟平静地回答。
      “哼,”庄方佑一声冷笑,“恐怕不是为了你才救你的吧!”
      “她不是那种人。”从她的回答,她的神情,天晟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一点。
      “我看未必。”庄方佑转过身来,眼睛直盯着天晟,“她是决不能取代葵的,无论在哪方面。你要记住这一点!”
      天晟想反驳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庄方佑拿起桌上的相架,轻抚着照片上女孩的脸。
      照片上,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微卷的头发垂到肩下,稚气的脸上荡漾着灿烂的笑容,活像一个娇气的洋娃娃,仿佛此刻她是世界嘴幸福的人。男孩手捧着一束葵花,倔强的脸上没有笑容。女孩左边,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少年,金色的耳饰熠熠闪光,左脸浅浅的酒窝如喝水当初的游窝般澄澈,他微微侧身,单手插在裤袋里,如遗世孤立。
      庄方佑把相架放下,又望向那片葵花,“葵不久就要回来了。”装法有又轻叹了一口气。
      天晟对这样的话题感到无比厌烦,甚至厌恶,但却又不能制止,只能把怒气憋在心里,不能发作。
      他常这么说。
      但自从葵一年前离开,就再也没有音讯。
      他的女儿,被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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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小姐说……说头晕,想出去……出去走走,我便陪她……到花园……”明丫脸上泪水肆意,哭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下人们自觉地站成两列,看到天晟少爷发脾气,谁也不敢也不愿上前帮明丫说话。
      “后来,小姐开始……咳嗽,我便回去拿……拿件衣服给她……回来……回来小姐就……就不见了……”
      “连个人都看不好,拖出去。”刚刚憋的气刚好找到地方发作。
      话音刚落,两个高大得恐怖的男人就把明丫拉了出去。
      “少爷,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少爷!”明丫歇斯底里地呼喊着,妄想喊动少爷那颗冷酷的心。
      而他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嘶喊,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这些人在他眼里如灰尘般微不足道,生存或毁灭,只在乎他一念之间。
      阳光照着他挺拔的身躯,黑影斜斜地印在地上。

      明丫被拖到屋外,嘶吼声已变得沙哑,模糊。
      “放开她。”声音如阳光般温暖。
      嘶吼声戛然而止。
      一个少年如春节的精灵出现在人前。后面跟着一个老嬷嬷。
      “铖少爷,铖少爷,救救我,快救救明丫吧!”明丫如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想拼命地向他靠近,拿两双手却如铁链般的让她无法挣脱。
      “放开她。”声音不高,却有无比震撼的力量。
      “可是天晟少爷……”两个人相视而望,显得很为难。一边是天晟少爷,一边是铖少爷,都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
      “我会去跟他说。”
      “是。”
      老嬷嬷连忙上前夫妻明丫,两人连连给铖鞠躬,“谢谢铖少爷。”
      老嬷嬷是明丫的母亲,在方佑庄辛苦了十几年了,名丫就是在方佑庄出生,长大的。天晟,欧释铖,庄亚玄和庄方佑的爱女庄欣葵都是她一手带大的。这次就是她去请求欧释铖救明丫的,方佑庄就像一个皇宫,刑法五花八门,老嬷嬷不忍看着女儿受苦。在方佑庄,只有铖能救她的女儿,只有铖肯救她的女儿。
      “你们先下去吧。”铖看着满脸泪水的明丫。随后便径步走向那个被恐惧笼罩的屋子。

      “铖少爷。”众人鞠躬。
      释铖点点头,“你们都下去吧。”妖娆的笑容让女仆们脸上都泛起两朵红晕。
      两列人井然有序地走出去了。
      天晟转身斜坐在沙发上,释铖依旧站立着,阳光射在他纯白色的毛衣上,黑色与白色。两人就像光和影的对比。

      “她在我那里。”铖淡淡地说道。
      “怎么会?”
      铖简单地说了下来龙去脉。
      “哦。”没想到天晟只是平淡的应了一声便起身准备走了。
      “你不去看看她吗?”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醒了就叫她住在葵的房里。”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来他并不是真的关心煕凝,也并不在乎她怎么样,只是随便找个人出气罢了。
      出门看到满眼葵花,更是气恼,天晟加快了脚步。

      夜幕已经降临,月亮只现出半边脸,将清辉洒向地面。
      铖在客厅里安静地看书,茶几上的咖啡透出浓浓的香气。铖时不时会转头看向卧室,看不看煕凝醒了没有。
      他刚收回目光,卧室的门就被缓缓打开,现出煕凝淡薄的身影。
      “谢谢你。”煕凝看到专心看书的铖,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他。
      “哦,你醒了。”
      煕凝在铖旁边的沙发坐下。
      “你晕倒了,记得吗?”
      煕凝点点头。
      “哦,我叫欧释铖。你叫夏煕凝,对吧?”铖并不等煕凝回答,“你伤得不轻。你这阵子先住在方佑庄吧,我联系过宁辉大学了,不用担心。”铖合上书,把书放在一旁。
      “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呢?”
      “你是因为天晟才受伤的,怎么是麻烦呢?跟我来吧,你住原先住的那间房。”煕凝回忆起来那个童话中的小城堡,种满金灿灿的葵花。

      “你怎么会为天晟档枪呢?”铖和煕凝走在通向小城堡的回廊上。
      “因为他抢了我的钱包!”煕凝至今还气不过,突然想起应该向他要回来。
      “啊?”
      煕凝才意识到自己说得不清楚,两人都笑了。

      踏进房里。
      炎天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玩弄着手指上的扳指,除了房内的佣人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正出神地看着书桌上的摆设。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
      “庄叔。”铖已经叫出口:庄氏集团董事长,方佑庄的主人庄方佑。
      庄方佑转过身,“嗯。”他打量着煕凝,“这位就是煕凝小姐了吧。”
      “是的。”煕凝看着他,他让她想起了她的父亲。
      “是这样的。你看,你救了天晟,就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们也没有什么感谢你的,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看了你的证件,得知你是个孤儿,所以就想可否认你作我的干女儿,这样……”他慈祥地笑着,声音很温和。
      “不用,不用这样的,庄先生。”
      “煕凝啊,不瞒你说,其实这是我的一点私心。”庄方佑的神情布满伤痛,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看得出他在回忆一件伤心往事,“我有一个很多和你一般大的女儿,她较庄欣葵。”煕凝脑里突然闪过院里栽满的葵花,还有那个挂满葵花画的地下画室,煕凝看到铖的眼底也忧伤明显,庄方佑拉住煕凝的手,煕凝又扭过头来看向这个老人,“一年前,她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为什么?”
      “因为她发现她爱了很多年的人,并不爱她。”庄方佑更加握紧了煕凝的手,煕凝不忍心拒绝他,只好回答:“好。”
      “你答应了?那真是太好了,你和天晟他们一样叫我庄叔吧。”庄方佑脸上明显一亮。
      “庄叔。”
      “诶。那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早些睡啊。”
      “嗯。谢谢庄叔。”
      “晚安。”释铖转向门口。
      天晟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就住在出院子拱门左拐那间房,有事的话可以来找我。”刚踏出门口,他却又退回来,“没事也可以。”还故作邪恶地笑了笑,做出很友善的样子。
      天晟的话皆进庄方佑的耳朵里,他却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煕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忽冷忽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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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刘局长手里拿着一杯铁观音,俯瞰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他的内心在作者激烈的斗争:夏煕凝,她还只有20岁,特工课程还没有全部完成,这时候马上给她那么重的任务怕不妥,但方佑庄这个案子拖了好几年都毫无进展,先前派进去的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后派进去的现在又出了事故失忆了,真正成了方佑集团的人。
      刘局长坐回椅子上,再次打开夏煕凝的档案,教官对她的评价一直都是很出色,枪法准,武术精,思想端正,积极性高,文化课程也很好,但是出事还缺老练,也就是没有经验。因为才20岁,她还没有被分配过任务。一般来说,在他们接受重要任务之前是要先完成一些小任务作为参考,积累经验的,但是这次情况特殊,他决定了,让煕凝做方佑庄的卧底。
      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也暗怪自己狠心,20岁的姑娘万一葬送美好的青春……不,养兵十年,用兵一日,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时刻做好准备,在国家需要的时候献身。
      他拿起听筒,拨通了号码。
      *******************************************************

      “兹兹兹……”

      “兹兹兹……”

      警觉的煕凝睁开眼睛,黑暗中摸索着手机。
      是一条短信息:“天气预报”,煕凝并没有订阅天气预报,这是组织发布消息的方式。
      煕凝恢复了自己的身份代码:BN56
      “兹兹兹……”
      短信很快得到回复:“BY26”5秒钟后此条短信自动永久删除。
      BY26是个邮箱代号。
      煕凝头一次真正接到任务,虽然以前训练的时候模拟过次,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
      煕凝拿出Laptop,登陆邮箱,煕凝仔细迅速的看了一遍邮件内容,然后点击删除。
      合上电脑,煕凝有些不敢相信,第一次任务居然来得这么快,而且竟是自己主动找的。
      方佑集团是大型走私□□集团,这个案子办了很久还没能破,显然方佑集团在警局有眼线,煕凝的首要任务是要找出卧底。
      煕凝想起庄方佑和蔼可亲的笑容突然觉得有些阴森森的。
      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入睡,煕凝起身拉开窗帘,半边明月依然不倦地挂在天上。终于可以和翌川在同一时间看着同一个月亮了,不知道他此时是在梦中还是和我一样呢。自从一年前秦翌川大学毕业后被派往中国,煕凝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他们只能打电话,偶尔也视频,但半年前教官告诉她翌川被分配了一项特殊的任务,不能再与他联系,虽然这对一对恋人来说很痛苦,但他们都知道既然他们选择了这个职业,就必须有所舍弃。煕凝摸摸脖子上的项链,这是翌川走的时候送给她的,戴着它,就好像他在身旁一样,像以前一样鼓励着她,帮助着她,爱护着她。
      翌川和煕凝在美国上同一所高校,同被国家情报局选中,秘密进行残酷的特工训练。平时他们同正常学生一样上课,只有在课外时间才进行训练。为了有机会与翌川见面,煕凝特意申请到中国进修。但是怎么见到翌川呢,煕凝联系了原来学校的校长——也就是当初选中她的人,得到的答案却是:“你很快就会见到了,但是煕凝,不管发生什么,都像我教你那样,要沉着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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