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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刑舒远:小瞎子还有点用 白隐知生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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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隐知生怕自己好过,扯着嗓子就喊,“贵人——贵人——”
刑舒远原本就是焦头烂额的焦灼情绪,一听白隐知跟不要命一样的喊叫之后却感怀出一丝丝沁人的清甜出来,遂蹲下身子开始仔细查看尸体,全当白隐知的声音是耳边风。
白隐知叫了半晌都不听个动静,反而心下生疑,怀疑人是不是在里面摔了个狗吃屎给自己摔死了。
谁料下一息转瞬之间耳畔急速掠过的凉意就让他下意识地伸头一缩。
“贵……”
刑舒远略显烦躁地看着眼前患有眼疾的小道士,“怎么不叫了?”
白隐知眼角微微抽动,没成想这人看着功夫不低怎么精神却不是那般好,支支吾吾地开口,“叫累了,没钱吃不起饭,饿了。”
刑舒远喘息略显粗重,热气打在白隐知耳畔,烫的他不知所措。
刑舒远却没想在他这里得到更多,转身离去重新开始勘察薛府内庭的情况。
薛府人的死状皆是蜷缩着身子狰狞大开的下颌似乎是在寓意他们曾剧烈地挣扎反抗过,根据身上残留的打扮不难看出在内庭门口的两具遗骸是薛府的主人薛平及其爱妻薛程氏。
而在更靠近西厢房的位置还有两具装点出众的遗骸,哪怕是已经变为焦炭都能看出生前的雍容华贵,从骨头的遗迹上可知这是薛家的少主薛其山及其妻子薛张氏的遗骸。
现场并无任何挣扎的痕迹,却唯独在四人及其家眷身上发现了剧烈挣扎的动作,看上去及其格格不入,丝毫不像是会出现在同一个场景里面的,就像是被淹死的兔子身上有一道勒痕一般,狰狞嚣张地将那些不可告人的事情陈在上面叫人发现一般。
外面的白隐知明显也是算出了什么,正嘀嘀咕咕地低着头兀自地自言自语。
刑舒远眼神一凛,在薛张氏身上赫然翻出了一枚小兔子形状的翠玉玉佩,上面在兔子的尾巴上还镶了金,但唯独缺失了小兔手里怀抱着金丝小球的那块玉料。
刑舒远显然是发现了什么,连喘息声都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许,生怕自己一个错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发现。
刑舒远眉心紧蹙,拿起那块与他记忆中相差甚远明显不一样的玉佩握在手心仔细打磨,那温润的触感似乎多年都未曾变过,一块暖橙橙的暖意握在手心处,无论酷暑寒冬都是温热一片,濡湿了他的右手掌心。
白隐知也微微算出来了些许,但也仅仅是些许,只能看出这家人是死于非命,但绝对不是死于火灾。
他嘟嘟囔囔地算着什么,但旋即他就隐隐约约看到刑舒远的身影。
白隐知立马恢复装瞎的身份,听着缓缓踱步而来的脚步声对着刑舒远点头哈腰的,“贵人,咱们什么时候能去吃饭啊?”
刑舒远不禁对眼前的人有些嗤鼻,“你怎么天天净想着吃。”
熟悉程度堪比他师父好不好呀。
白隐知暗暗怼他,“就你话多啊!”
但他依旧保持着自己脸上的优良笑脸,“我这不实在是饿狠了嘛……”
废话啊从刑舒远进来都快要一个时辰了,原本就是饭点,拖了这么久他当然饿死啦。
刑舒远信手将玉佩塞进怀中,随后的动作似乎是在回味方才那块玉留给他的感触。
脑海中又浮现出点灯纳茶的瞬间,刑舒远肉眼可见的躁动不安起来,一双深邃的桃花眸子黯然万分,牙关咬紧双拳紧握,就这么保持着给白隐知解绳子的姿态。
在他面前的白隐知吓都吓傻了,支支吾吾地开口询问,“贵人,贵人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贵人。”
急促的喘息声在白隐知话毕的一瞬间烟消云散,刑舒远混沌茫然的情绪一下到了头。
暗淡的眸子稍稍恢复一些清明,入眼便是白隐知关切的眼神,真是,听不见都觉得吵。
刑舒远用手掌底抵住额头,摆了两下头之后顿了顿,“无事。”
白隐知一脸惊恐,“你不会是没钱请我吃小馄饨了吧!我还想吃炸糖包呢!”
“啧……”刑舒远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的白隐知眯了眯眼,手上动作不停给白隐知松了绑,甩袖离开言简意赅道,“走。”
白隐知嫌弃地瞥了一眼人的后背,无奈开口,“贵人,我看不见啊。”
“你事怎么这么多。”刑舒远一把拉过人的手腕阔步走开,白隐知看着那双方才不知道翻过什么的手这会儿直接大咧咧地抓住自己的时候心凉了半截,似乎与他预感的走向没有一处相像。
“贵人不必如此,给我些银两……”
“闭嘴。”
“哦。”
好不容易将人老老实实地带到小摊上,原本叫卖吆喝的摊主一见刑舒远的派头便知是不好对付的主,看着人剑眉星目眉宇凌厉的样子便知人的脾气不好。
摊主揣着手问,“少侠吃些什么?”
“两碗馄饨。”刑舒远顿了顿,看了看身后眼神涣散神情略显迟钝的白隐知接着道,“再拿一个糖包。”
白隐知闻言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神飘忽半晌似乎是在寻找刑舒远的位置,片刻后他对着摊主幽幽一笑。
刑舒远将人一把摁在了椅子上,自己端着自己那碗馄饨去了另一桌。
摊主将尚且冒着热气,看上去就鲜亮可口的馄饨还有金黄油亮的糖包递给了白隐知,白隐知客气地点了点头全作感谢。
刑舒远边吃边摩挲着怀里那块破损的玉佩,似乎是在回温那块玉佩昔日的温润。
但此时他只是一个没有头绪的死物,除了挂在腰间当做佩环其余疑云皆是迷雾重重。
白隐知自然很想知道薛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毕竟他也只是恰好路过,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优良原则,他选择闭嘴,默默装瞎逃过这位江湖人的眼睛。
“老板,这薛府是怎么了?”刑舒远收起玉佩,神情淡漠眉宇间似乎有一种极其浓重的料峭春风的凌冽。
白隐知看的咋舌。
摊主一听刑舒远提起薛府,先是哀怨地叹息一声,随即扼腕道,“客官是外地人吧,这薛府可是富甲一方行善积德的好人家,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唉……”
刑舒远吹了吹筷子上的馄饨,追问,“遭遇如此横祸,官府就没查出来是何人所为吗?”
“是根本查不出来啊。”摊主一拍大腿,眼神四下瞥了瞥打量了一下周遭,见这附近热热闹闹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才凑近刑舒远缓缓开口,“这案子,里面牵扯的东西可多着呢,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啊。”
刑舒远佯作不懂,“真的假的,薛家难道,不就是买绸缎的普通商贩吗?”
摊主嘘嘘两声连忙伸手示意刑舒远,小声凑在人身边,“听说是什么原先生意上的债主,说的什么冤魂索命呀。”
刑舒远闻言眉心压的愈发低了,这案子实在太过蹊跷,官府也明显是不想再查下来了。
真相扑所迷离,像摊主这种人也知晓不了当中内情,刑舒远也只是随嘴那么一问,但没成想倒还真问出来点事情。
“诶呦,薛老爷前一段日子还好好的呢,当时他们家好像是有什么家宴,还叫我蒸了花馍给府上送过去呢。”
“家宴?”刑舒远追问。
摊主细细想了想,“没错,就是五日前吧,好像是薛少夫人的兄弟来了,几人便办了场家宴,当日也是热热闹闹的,没成想这人刚走第二日就发生如此大火啊。”
“刚走就生了大火?”刑舒远端碗的手微微顿住,眉心压低。
“是啊,走的第二日就走了水,这半个城的人都来救火了,但这火就是怎么用水泼都灭不下去啊,压根就不带减弱的,当时便流言四起,觉得这屋中应当是有些不干净的。“老板悄悄俯身在刑舒远身侧道,情绪激动处声音不由得大了些。
白隐知闲着也是闲着,捏手一算之后得心应手道,“屋中并无鬼祟,是人为的作怪。”
老板一听白隐知这话也是半信半疑的,“诶呦客官你不知道啊,那日的事情着实是离奇得很啊。”
刑舒远眼神一凛注意到白隐知的动作,终于愿意将眼神分给了他一点,冷冷开口,“你会算?”
白隐知闻言傲娇一笑,旋即想起来两人的差距赔了个笑谦虚道,“略知一二,算着玩,算着玩。”
“诶呦客官你会算命啊,能不能给我算算啊。”摊主闻言兴奋地蹿到白隐知面前,向他伸出手。
白隐知颔首一笑,还未开口说自己瞎眼这件事就被刑舒远一把拉了起来。
白隐知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糖包,眼神迷离地眨了眨眼。
刑舒远将钱两扣在桌上,又将白隐知手里的筷子抽走一并扣走之后拉着白隐知急匆匆跑了出去。丝毫不顾摊主急切的心情。
摊主见自己这个便宜没捡到,只能嘟嘟囔囔地收拾起东西准备收摊回家陪夫人去了。
刑舒远在拉到人行至破败不堪的薛府门口,终于有良心地看着眼前迷迷瞪瞪的人略带着些隐隐期待但声线却是漠然开口,“你是何人?”
刑舒远戒备心极强,本来他只是想发发难得一见的善心请这个小瞎子吃顿饭,没成想人居然深藏不露,内里不知藏了多少手,那薛府的事就必然会走漏风声。
他不能允许薛府的事被这样一个有身份的人靠近。
“哼哼。”白隐知显然没注意到刑舒远对他的戒备之意,兀自得意地甩了甩头拱了拱手,佯作谦虚,“文道观弟子白隐知是下。”
刑舒远诧异,“你是文道观的?”
“看不出来吧,我深藏不……”白隐知自己洋洋自得的话还没说完,好不容易让自己撑起来的场子就被刑舒远毫不留情地拆穿。
“你居然是文道观的人。”刑舒远困惑不已,“文道观怎么还能教出你这种人来。”
白隐知一下嘴都要被气歪了,一下竟无语凝噎,又无奈又委屈地酝酿半晌之后他丢出一句,“你,你真的是很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