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飘飘的年代》伍树

4、同桌 第四章

　　第四章

　　人间天色已晚，夕阳染金。为期两天的考试紧张而忙碌，考试期间时间总过得格外快。

　　考完试当天的晚自习，每科的课代表就将答案发下来。大家对完答案后，对自己的成绩都大致有数。有的人为自己粗心错的答案后悔不已，有的人因为自己不确定蒙对的答案喜不胜收，也有的人平淡如常安静自习。

　　周晓雨觉得她这一次进前三十的机会很大，整个晚自习都处于亢奋的状态，白芷则一如既往的喜怒不形于色。

　　第二天下午成绩就出来了，白芷身为语文课代表提前在老师办公室看到了成绩单。
　　年级第八名，这算得上是白芷正常发挥，就数学与前面的人差了点，她知道无论她怎么努力，数学总是与前面的人有很大的距离。

　　她往名单上面看，想知道排在她前面的都有谁。

　　定眼一看，新来的崔景熠排在年级第二的位置。第一名则是班长，还没出成绩，白芷就已经听说了，班长这次发挥超级好。

　　他和班长总分只隔一分，但就语文一科差了有二十。班长136分，他116分。

　　白芷有些替他没得第一感到可惜。可在看到崔景熠数学满分，还是全年级唯一一个后，她心底那点可惜变成浓浓的羡慕。

　　竞赛学习需要天赋，不然在这条路上就走不远。前期需要花大量时间和金钱的投入，最后还要承担失败的风险，这不是普通人可以承担。
　　一中虽然是区重点，但还不是名校，各种类型竞赛类型的学生加起来都不超过十个。

　　往名单下面看，周晓雨排在年级28名，进了前30！在白芷印象中这是她考的最好的一次，没有再停留，她想快些回去把好消息分享给周晓雨。

　　成绩正式公布后，讲台上围满了人，连家长都在群里不停的问。

　　倒是崔景熠，看见自己的成绩，心情没有太大起伏。尽管他这次不是第一，但他是比第一名还受关注。他不知道，其他人心中正在怎么膜拜他。

　　听出题的数学老师说，这次卷子最后一题的最后一问，超出了我们所学的范围，到时候讲卷子的时候都不打算讲。

　　当时老师改卷子就发现，崔景熠的解法是大学里面的论证方法。

　　当然，崔景熠厉害的不只在这一点。除了知识点有些超前之外，他的答题模板是阅卷老师最喜欢的那种。所以他的的答题卡被老师拿出来展示，卷面干净整洁，字迹工整，逻辑有条有理。

　　也不知道是谁说摸摸大神的答题卡，可以沾好运。他的答题卡放在大厅里，已经被摸得卷边，字迹也花了。

　　隔天，他就被语文老师叫去办公室。成绩出来后，李丽萍见他偏科，就有点坐不住。

　　看到崔景熠，李丽萍眼底的慈祥快溢出眼角，嘴角是怎么也压抑不住，但也还是极力控制，对他语重心长道：
　　“崔景熠啊，你这语文跟第一名差的也太多了吧，我知道你是竞赛生，将来可能不通过高考。但无论如何，在学校的时间你就要给我把语文好好搞起来。”

　　“我之前在班上给同学印了许多笔记，课代表白芷那里的笔记最为完善，你有不懂的可以找她。”
　　“马上就要换位置了，我叫班主任把你们俩安排坐在一起，方便一点，让她带带你的语文。”

　　听后，他睁大了眼眶，眨了眨，嘴里是微微的干涩，按平常拒绝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的，谢谢老师。”

　　出了办公室，他靠在走廊上吹风，眼神迷离。

　　在转来武市之前，他一直都是按部就班，无欲无求，是大家都公认的别人家的孩子，阳光帅气，成绩好，待人彬彬有礼。
　　没人知道他很少主动喜欢过什么，一切都是时机成熟，再者就是听从父母安排。包括学习竞赛，也是因为数学天赋极高，在初中时被老师推荐去学习。
　　走竞赛这条路很孤单，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青春期的男孩子成群结队在篮球场打篮球，勾肩搭背，嬉戏打闹，这是他从来没有的体验。
　　后来因爸爸工作调动，让他转学，他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离开以前的生活环境，也不去想新环境好不好。

　　他也曾感到孤独，那段时间他喜欢陈奕迅的歌。
　　“开始时捱一些苦，栽种绝处的花，幸得艰辛的引路，甜蜜不致太寡”。常常萦绕在他耳边。
　　苦瓜不苦，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
　　语文老师效率很快，班主任第二天就拿着新的座位表到班上来。

　　以前换座位就是组与组之间换，再就是前面的人与后面的人调动，同桌基本上就不变。但这一次座位全打乱了。

　　周晓雨已经和白芷同桌有半年时间，她在看见白芷名字旁边不是她时，脸上表情马上就垮下来。
　　看清是谁抢了她的同桌后，她眼睛瞬间亮起来。她心中暗喜，一直期待的cp竟有了成真的可能，心中的伤心顿时烟消云散。

　　离开时，她俨然一副家长模样，特意跟白芷说：“要跟新同桌好好相处，不要闹矛盾。”

　　白芷：“……”

　　崔景熠又不在教室里面，白芷与搬到崔景熠原来位置上的那个人，合伙一起将崔景熠的东西搬过来。

　　身边换了一个人还是有一定的影响，毕竟她和周晓雨同桌了那么长时间。想到崔景熠大多时间都不在教室里面，白芷又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崔景熠出奇地每天都在教室，再没去上竞赛课，白芷很纳闷，碍着她和崔景熠之间不熟，她也不好意思问。

　　马上就是语文课，她要提前将投影仪打开，做好课前准备。经过崔景熠，他闻到一缕淡淡的清香，仔细嗅了嗅，格外好闻。

　　上课铃还没响，李丽萍就来了，她将手中拿着的几本作业往桌上一扔，挨个喊着名字，被喊到名字的同学不敢等待，连忙小跑上去。
　　下面的同学对李丽萍的做法已经习以为常，各自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

　　“叮叮……”上课铃声终于响了，李丽萍才让他们回去。
　　接着她又喊到崔景熠：“不是和你说了吗，让你向白芷借鉴笔记，或者让她教一下你。这些都是很经典的题，之前我都给大家发过答题模版了。”

　　声音不大，但是前几排的人还是听得到，白芷自然也听到了。她看着崔景熠面色无常地走回来，她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白芷马上就低下头。

　　下课后，白芷把自己的笔记递给了崔景熠，又跟他指出重点都是哪些。少女与他离得很近，他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刚刚闻到的清香又扑面而来。

　　他感觉自己耳朵很热，耳尖肉眼可见的通红，心跳加快。

　　“我说完了，你都清楚吗，这些我都做了重点标记，你照着看看就行。”白芷望着他，少年却回避他的视线。

　　“嗯，以后…以后我有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当然可以，刚刚老师都说了。”

　　即使不坐在一起，周晓雨要总是来找白芷，要么说说话，要么问题目。

　　这天她拿着刚刚周考数学试卷坐到了崔景熠的位置上，拉着白芷要她跟她讲最后一题。白芷上课记过笔记，只是中间一步的推到不是很明白。

　　恰巧讲到这里的时候，崔景熠就回来了。“嗯…这里…”白芷有点打结。

　　“这里就是整体代元，替换….”崔景熠接着她的话讲。

　　白芷脑中瞬间恍然大悟，耳边马上响起周晓雨的声音：“哦～，原来是这样，啊啊崔神你也太厉害了吧！”
　　崔景熠眉尾一挑，对她的称呼有些疑惑。

　　周晓雨也意识到了，紧忙捂住嘴，补救道：“这不是因为你太厉害嘛，大家私底下对你的称呼，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太在意啊。”

　　“没事。”崔景熠摆了摆手。

　　周晓雨起身，将座位还给崔景熠。她离开时一步三回头，但白芷崔景熠都没有理她。

　　“你是怎么想到整体代元的？我每次做到这里就卡住了。”

　　“这种证明结论的题，大学里面都有公式，但是高中没有学过，所以要推导。遇到这种庞大计算的题，要代元替换，倒过来就可以相消，就得到你这下一步了。”

　　白芷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崔景熠忍不住笑出来，她怎么这么可爱。

　　“以后有不懂，也可以问我。作为你借我语文笔记的报答。”

　　“好的。”她认真的点头。

　　这些天，白芷和崔景熠相处很和谐，两人常常交流题目，白芷每每听过他的解法，都非常震惊，疑惑为什么他能想出这么巧的方法。可能这就是竞赛生与普通生的区别吧，她总在心底默默想。

　　白建国前些天去超市囤了牛奶，想让白芷补充营养。所以白芷这几天早饭都在教室里解决了，一瓶牛奶，一个面包。

　　她发现崔景熠每天早上都不去食堂，第三天时，白芷有点忍不住了。

　　“你早上吃了吗？”

　　“我每天来学校之前就吃过饭了。”他还在认真翻看她的语文笔记。
　　这么早就起床吃饭！白芷想到她每天卡点起床，就为了多睡几分钟，有点羞愧。

　　“我吃东西的声音没有吵到你吧。”

　　“没有。”他注意到她吃东西速度很慢，吃得很斯文。不知不觉，他就联想到小时候他养的
　　一只仓鼠，吃东西也是这么慢，相比之下，她更可爱。

　　要是白芷知道崔景熠心里将她和仓鼠比较，估计会无语得不说话吧。

　　“这个牛奶给你，你试试，味道还可以，我今天带了两瓶。”白芷从书包里掏了一瓶牛奶出来。

　　崔景熠接过牛奶，刚刚他好像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但她很快就收回去，她的手似乎很软。明明已经回春了，气温上升，真是不冷不热的时候，可崔景熠就感觉浑身燥热。

　　前几天，高三刚刚举行了百日誓师，大家最近几天都像是是打了鸡血似的，拼命地学，似乎他们是即将参加高考的一届。

　　年级主任打算下周一带大家举行远足活动，这是一中向来的传统，在高二升高三时进行，是为了让即将升入高三的同学，磨练意志，提前做好高三吃苦的准备。

　　一中建在郊区，距离17公里的地方有个景点，那里就是目的地。大家步行过去，中午大家自己动手做饭，食材是提前备好的，等到了下午，就有车子送大家回来。

　　大家听到消息后，都欢呼雀跃，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