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飘飘的年代》伍树

2、第 2 章 时得间过飞

　　时得间过飞快，转眼间春节很快就过去了。

　　高二的学生不像高三要求那么高，高三是初五开学，她们初八。

　　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总是闹哄哄，像白芷这种有住宿的高中，通常都是当天下午去学校上晚自习。
　　有的人作业没做完，会去早点补作业。

　　白芷的班主任是她们的数学老师，碍着之前在班主任课上睡觉的缘故，白芷早早的就到班上，提前做好准备，顺便还能调整自己的状态。

　　照以往的惯例，开学前的一个晚自习都是用来给学生自习来收心。

　　冬天的夜晚寂静，才六点天就已经黑得看不见人影。周围，是笔尖的摩擦声和纸张翻页的沙沙声，白芷很享受这种自习的时候。

　　正当她全神贯注于她的练习题时。桌子撞击地面，发出巨大“咚”的一声，顿时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周晓雨便是其中之一，她看到老师叫一个男生去隔壁空教室搬了一套座椅。
　　她撞了撞白芷的胳膊，示意她往教室后面看。

　　在她迫切的目光下，白芷顺着她朝后看。一看，心想果然这学期有转校生要来。

　　白芷后排的一个矮个子男生周爽，感受到来自白芷的目光，眼神便闪烁不停地朝她脸上瞄来瞄去。
　　但他自己很不争气，羞涩从脖子颈部开始泛红，逐渐蔓延到脸上。

　　感受到来自他人冒犯的目光，白芷朝他撇了一眼，不带任何感情。
　　周爽感觉整个身体控制不住颤抖，寒气渗入背，脸涨红成猪肝。
　　脸上羞得发热，但背上却发冷。

　　这一会儿的功夫，班上已经传开了转校生的事。下面叽叽喳喳的声音络绎不绝，班主任用教鞭使劲敲了敲桌子，“都安静点，自习。”

　　“跟大家说一下，明天早上有新同学报道。大家开学了，就要收心，好好静下心来学习，马上就有开学考试。”
　　底下瞬间哀嚎一片。

　　身为课代表每天要做的事情挺多的，现在她要收寒假布置的作业。
　　抱着一摞作业独自走在空旷的走廊，寒风吹得她鼻尖白里透红，吹乱的发丝增加了她一丝凌乱美。

　　到语文办公室要途经年级主任办公室。还没靠近，白芷就看见主任办公室门大大敞开，明亮的光线穿过门照亮整条走廊，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靠近些，仔细听，里面还有人在说话。

　　白芷路过时，向里看了一眼，入目的是一个男生的侧脸。
　　有些熟悉，是之前在餐厅看见的那个男生，在他旁边还有一对中年夫妇，应该是他的爸爸妈妈。

　　他的爸爸妈妈还在和主任聊些什么，他笔直的站在一旁，认真的附身聆听。硬朗的下颚线清晰分明，鼻梁高挺，额前的刘海顺滑蓬松，没刻意打理却有型，被灯光投影的影子修长而挺立。

　　奇怪，班主任刚刚才说明天转校生才来，怎么现在出现在年级办公室？

　　回到教室后，白芷默默的写作业。直到放学，都没有出现转校生的身影，难道他不是转来我们班上的吗？也有可能跟主任聊完就回家了。
　　带着一点疑惑，白芷清好书准备离开教室。

　　在路上，周晓雨小跑过来，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于她的到来，白芷并不意外。隔得没多远，周晓雨看见她，就会来找她。如果隔得远了，或者出教室门有同行的人，她就不来找她。

　　白芷猜她肯定又要聊转校生的事，果然不出所料。
　　听她一顿说完，看着她气喘吁吁得模样，白芷将刚刚在年级办公室看的情况和她说了一遍。

　　“怎么样，长得帅不帅？”周晓雨兴致冲冲问道。
　　“还行吧。”白芷说完又想到之前餐厅的那一眼，又补充了：“应该有点帅。”

　　“到底长啥样？你给我描述描述。”
　　“明天见到你就知道了。”

　　周晓雨：“......”

　　出校门两人就分道扬镳，白芷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白建国。从高一第一节晚自习开始，他就一直接送白芷。

　　*
　　第二天，这天正好是星期一，要升国旗。

　　早自习下了，大家期待的转学生还没有来。

　　升国旗是在第一节课，白芷跟大家一起在操场上进行升旗仪式。
　　耳边是高一新生激情轩昂的国旗下讲话，白芷有些神游，眼球微转。真的很巧，白芷又看见了那个男生。

　　在花坛旁边，旁边还站着班主任，男生穿着一身白色棉服，跟他们的校服相比倒没有太大突兀。

　　回到教室，大家都看见教室里坐着个陌生同学。

　　待大家都坐定后，班主任招呼崔景熠到讲台上来。
　　“这是咱们班上新来的同学，崔景熠，从北市转过来的。跟大家有些不一样，崔同学是竞赛生，在上半年全国数学竞赛还拿了金牌。”

　　“以后的时间崔同学要上竞赛课，可能有时候不在教室里，大家就不要多想。”

　　“来，崔同学跟大家打个招呼。”数学老师一脸慈祥看着崔景熠。

　　“大家好，我叫崔景熠，初来乍到，请大家多多关照。”紧接着，他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他的手指根骨分明，白褶而修长。真是一双赏心悦目的手，白芷心里想着。接着视线转移到他所写的字，端端正正的正楷字，都说字如其人，那么他也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白芷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一个人，视线很直接，同班上其他人不一样。
　　班上人不多，三十二个，白芷坐在靠窗不起眼的位置，可是崔景熠就是一眼看到了她。

　　少年又一次对上她的目光。他笑了笑，嘴角下的梨涡若隐若现。
　　少年和她一样，认出了对方。

　　接下来，班主任叫大家剩下的时间接着自习。他把崔景熠叫到外面，应该是要再叮嘱他一些事情。

　　“班长在吗？”班主任在门口探头问道。

　　“老师，班长去领刚刚升旗时候发的流动红旗了。”班上一个同学回答道。

　　“那副班长出来一下。”

　　“哎，哎，白芷，班主任叫你呢。”周晓雨喊她。

　　平时班上的事情都是班长负责，她这个副班长只是个摆设，而且她还兼任语文课代表。时间长了，她都快把她还是副班长的事给忘了。

　　没有多的犹豫，白芷便走了出去。

　　“白芷，带着新同学去学生处拿一下教材和校服，再把班上的一些基本事情给新同学说一下。”

　　“好的。”白芷答道。

　　两人一前一后，白芷在前，默不作声地走着。突然，身后的那个人突然问:“副班长，请问你的名字是哪个芷？”

　　“‘岸芷汀兰’的那个芷，怎么了？”

　　“没什么，就觉得班长的名字蛮好听的，刚刚老师要你跟我讲一下学校一些事情，可以和我说说吗？”

　　白芷转过身，她的个子在女生当中算高挑的，但她发现和他站在一起，他比她还要高大半个头。

　　“你有多高？”话说出的速度比脑袋转的快，说完白芷就后悔了。

　　“185cm”他似乎有点懵，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

　　“早自习时间是六点五十，但班主任要求我们尽量提前五分钟到，七点二十下早自习，我们可以去食堂吃早饭，七点五十正式开始第一节课......”白芷飞快转移话题，只想着快点完成这个任务。
　　在白芷说完后，尽管她语速很平和，但还是有些口干舌燥。

　　“我们之前应该见过吧。”

　　“在餐厅。”崔景熠又提醒了一下。

　　“嗯。”白芷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被正主发现自己盯着别人看。

　　“你也喜欢苦瓜吗？”

　　“还好。”她不想聊这个话题。

　　“还好？那为什么听到我点苦瓜，你会那么惊讶？”崔景熠继续问。
　　这么多年来，他还没有找到兴趣相同的人，他的发小还时常拿他喜欢吃苦瓜的爱好来打趣他。

　　白芷不做声，望着他的眼睛，“我只是没想到一个年轻人竟然也喜欢吃苦瓜。”
　　得到的竟是与别人一样的回答，但崔景熠是不相信的。那天在餐厅，她那凄凉的眼神令他十分揪心，印在他的脑海里，挥散不去。

　　现在她的眼神却与那天大有不同，麻木冷漠，但还透露隐隐的忧郁。

　　崔景熠愣在原地，但她不再理会，转身就往前走。

　　到了学生处，老师很快帮他们点好东西。白芷见他不太好拿，便主动帮他拿过一摞书。

　　两人又接往回走，一前一后，只不过这一次是崔景熠在前，他顾及着白芷的步伐，刻意放缓了脚步。
　　两人气质卓群，很快成了校园里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他真的很聪明，这么远的路，走了一次就能记住路线。白芷在后面看着他的后脑袋不由得想。要是搁她身上，她就做不到。

　　回到座位，周晓雨马上烤过来和她分享她的激动：
　　“啊啊，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新来的同学长得好帅！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迷死我了。”

　　“昨天你还说他长得只是还行，什么啊啊，根本就是太行了！太行啦啊！。”
　　周晓雨有些不太理智的犯花痴。

　　白芷被她的表情给逗笑了，“是是是，是很帅，行了吧。”
　　她不经常笑，但是笑起来，嘴角像清泉的波纹，逢新雪初霁，眉眼弯弯，削弱了平时的冷淡。

　　这一笑，让周晓雨给看呆了。“白芷，你笑起来真好看，平时你就应该多笑笑。”

　　“好。”

　　“不对，在我心中，你还是最好看的，比刚刚那个新同学还好看。”周晓雨狗腿道。虽然话很谄媚，但她心里最清楚，她说的是真心话。

　　那边，崔景熠回来后，大致翻了翻课本。这些与他之前的大致相同，但是他之前都在忙竞赛的事情，在班上实际上课的时间不多。

　　尽管得了全国竞赛金牌，还得参加之后国家集训队的秋招，才能获得报送资格。

　　到了新环境，还得适应适应，暂时就没有忙竞赛的事情，毕竟他还是很喜欢校园里的氛围。

　　他每节课跟着老师认真听讲，尽管他都懂，但也没依恃着天分，而是很踏实。
　　这类即聪明又谦虚努力的学生向来最招老师喜欢。

　　高中生的日常很枯燥，节奏快，对于重点中学重点班更是。

　　新同学到班上来已经几天了，但他很少说话，但是有同学找他，他也很热情的回应。
　　鉴于大家学业很忙，对新同学的热情兴致已没有最初那么高，转而沉迷在知识的海洋中。

　　这周，轮到白芷班上进行大扫除，他们需要清扫教学楼两侧的楼梯。

　　星期五最后一节课，按照各自之前的分组，很快就明确了分工。只是这一次，班上多了一个人，大家都不知道他应该分在哪一组。

　　班长将这件事反映给了班主任，班主任听后，就将崔景熠安排在白芷这一组。
　　因为他们要负责一二层，还包括一楼的大厅，比其他组的任务都要重一点，加一个人理所应当。

　　分好工，大家很快拿着工具忙起来。
　　白芷拿着扫把扫地，隔着几个人，她看了眼崔景熠。他在很认真的拖地，但动作很僵硬，看出来他之前很少做过。

　　装好垃圾，白芷准备去杂物间倒掉。
　　隔着点距离，白芷看见崔景熠拿着拖把，应该是要去清洗。但是旁边站着个女生，白芷对她有点印象，是隔壁班的女班长柳莉莉。十四个班就她一个女班长，白芷认识她很正常。

　　女生脸有点扑扑红，手里拿着封信，看来是在表白。

　　白芷没有理会，径直从两人旁边路过。她很饿，想快点倒完垃圾去吃饭。